岑烈左眼黑了，整个人靠在墙边喘气。裴昭的剑刚收进鞘里，墨无痕正把那根断线塞进袖口。我摘下眼罩，上面还残留着《小苹果》的像素小人蹦跶完最后一帧，屏幕彻底熄了。
“行了。”我说，“他们以为你废了。”
岑烈抬手摸了摸左眼，手指一抖：“所以呢？我现在是瞎子还是活靶子？”
“你是钥匙。”我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红烧牛肉面调料，晃了晃，“坏掉的密钥最安全，没人想到我们会拿它去开锁。”
墨无痕抬头：“你想干啥？”
“进赌场。”我指了指前面那条发光的通道，“b7区04舱在底下，但门不会自己开。我们需要一个入口权限。”
裴昭明白了：“用中奖的方式拿到服务器地址。”
“对。”我把调料包拍在掌心，“这玩意儿长得丑，味道冲，包装花里胡哨——我觉得它挺顺眼。”
话音刚落，系统就响了。
【检测到宿主审美倾向：土味科技风】
调料包瞬间发烫，颜色变了，表面浮出数据流一样的纹路。我把它递给裴昭：“来，当飞镖尾巴。”
他指尖一动，剑气凝成一支泛蓝光的细长镖体，尾部卡上我的调料包。整支飞镖立刻泛起虹彩，像是被泡面之魂附体。
“这造型……”裴昭盯着手里的武器，“怎么越看越像方便面广告片场跑出来的？”
“越土越好。”我说，“赫尔德最烦这种东西，系统最喜欢。”
我们走进赌场。地面是黑色金属板，踩上去有轻微震动。中央那台量子老虎机立在高台上，通体漆黑，表面流动着银色代码，像个随时会睁眼的棺材。
四周坐满了傀儡观众，全都穿着老式西装，脸僵硬，眼睛反光。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这地方认生物权限。”裴昭低声道，“普通芯片刷不了。”
“所以我们不用芯片。”我拍了拍岑烈肩膀，“用你这只刚被劫持过的眼。”
岑烈瞪我：“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临时起意。”我咧嘴，“但你这眼睛现在就是最干净的跳板。他们刚切断信号，防御空窗期最多三分钟。”
墨无痕蹲下检查地面接口：“量子感应器遍布全场，碰设备就会报警。”
“那就不碰。”我说，“让飞镖自己飞。”
裴昭站定，手臂一甩。
飞镖划出弧线，穿过空气时带起一圈涟漪。撞上老虎机插槽的瞬间，整台机器嗡地一震。
屏幕亮了。
全息字跳出：
“恭喜中奖！大奖：赫尔德私人服务器物理坐标（加密版）！”
下一秒，全场灯光炸成金雨。傀儡观众齐刷刷鼓掌，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扯着。
我刚想笑，岑烈突然闷哼一声。
他右眼红光暴涨，鼻血直接喷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
“糟了！”墨无痕猛退两步，“他的眼球还在发射生物信号！”
地面裂开六道缝，激光柱从底下射出，交叉封锁出口。天花板也开始降下防护网，金属链条哗啦作响。
“防御协议启动！”墨无痕大喊，“是眼球残留程序触发的！”
我一把扯下背包里剩下的半袋调料包，心里默念：这盾要是能抗住激光，就让它直接满级。
系统立刻响应。
【检测到宿主愿望：不想打架只想保命】
【自动激活满级状态：反量子定向偏折力场】
调料包膨胀变形，变成一面半透明护盾，正面印着“红烧牛肉味”五个大字，边缘冒着热气，像是刚从锅里捞出来。
我举着它往前一挡。
激光撞上来，没爆炸，也没穿透，而是像水流一样滑向两边，扫过天花板，熔出两排大洞。
烟雾往下飘。
“行吧。”我松了口气，“至少这泡面没白背三年。”
裴昭站在我旁边，手指夹着一丝剑气，盯着上方：“不对劲。”
“哪儿？”
“那些傀儡。”他说，“他们鼓掌太准时了。中奖不该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
我回头看。
刚才还在拍手的傀儡观众，全停了。
但他们的眼睛，全部转向我们。
红光同步闪烁。
“不是观众。”墨无痕冷笑，“是监控节点。”
“难怪中奖这么容易。”我握紧盾牌，“根本就是个陷阱。他们等着我们暴露位置。”
岑烈靠墙坐着，用手背擦鼻血：“那你还让我用眼睛？”
“我没料到他们会埋这么深。”我说，“但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走。”
墨无痕蹲在地上，鬼手插进裂缝，顺着激光回路探进去：“这网是活的，每秒钟都在更新加密协议。硬破要十分钟。”
“我们没有十分钟。”裴昭抬头，“顶棚在变色。”
我抬头看。
原本漆黑的穹顶，开始浮现网格状纹路，像是某种扫描系统正在启动。
“他们在定位我们。”我说，“准备投放实体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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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无痕突然抽手：“找到了！激光回路连着主控机房，就在b7区04舱隔壁！只要反向注入病毒，就能瘫痪三秒。”
“三秒够干嘛？”岑烈问。
“够我扔第二支飞镖。”裴昭眼神一冷。
我立刻掏出最后一包泡面调料——香辣牛肉味。
“这包装更土。”我说，“我觉得它比上一包还顺眼。”
系统无声点亮。
【检测到宿主审美倾向：极致土潮】
调料包化作高维编码，缠绕剑气飞镖。裴昭抬手，瞄准老虎机背面的数据端口。
“等激光偏转瞬间出手。”我说，“盾牌只能挡一次。”
墨无痕点头：“我来触发。”
他鬼手一扬，紫色液体喷向地面裂缝。激光网猛地一颤，偏移了03秒。
就是现在！
裴昭掷镖。
飞镖穿空，直击端口。
老虎机屏幕闪了一下，弹出新消息：
“检测到重复中奖行为，启动终极验证：请现场完成一次真实交易。”
我愣了：“啥意思？”
墨无痕盯着屏幕：“它要钱。”
“放屁！”岑烈吼，“谁他妈在这种地方带现金？”
我低头翻背包。
除了几包泡面，还有半瓶矿泉水，一张皱巴巴的工牌，外加昨天啃剩的鸡腿骨头。
“等等。”我拿起鸡腿骨，“这玩意儿我贴过指纹，还沾着dna。”
“你是说……用骨头当支付介质？”墨无痕眯眼。
“它认生物信息。”我说，“我又觉得这骨头挺顺眼。”
系统再次响应。
【检测到宿主审美倾向：社畜残念】
【自动激活满级状态：生物密钥生成协议】
鸡腿骨发光，表面浮出数据纹路。我把它拍进老虎机插槽。
滴的一声。
屏幕刷新：
“交易完成。奖励发放：赫尔德私人服务器物理坐标（加密版）已发送至最近终端。”
“最近终端是啥？”岑烈问。
我抬头。
赌场角落，一台废弃的打印机正在启动。纸张缓缓吐出，上面打印着一串坐标数字，最后标注：位于你头顶正上方十米处。
“上面？”裴昭抬头，“那是承重层，没入口。”
“有入口。”墨无痕指着穹顶，“刚才激光烧出来的洞。”
我们全看过去。
两个熔穿的大洞冒着烟，露出后面的管道层。通风管上，贴着一个小牌子：b7区04舱 - 服务器维护专用通道。
“他们根本没想藏。”我说，“就怕我们不敢往上爬。”
岑烈挣扎着站起来：“那还等啥？”
“等一下。”裴昭突然压低声音，“你们听。”
我们都静下来。
头顶传来轻微震动。
不是机器运转声。
是脚步声。
很小，很轻，像是小孩子在跑。
但这里不该有小孩。
我握紧盾牌，抬头看向那个洞口。
一只小小的、发着蓝光的手，搭上了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