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动。
刚才他嘴唇一动，说“别扔”，我们全僵住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根本不像他的声音，倒像是系统自动播报。
裴昭蹲在角落，手指敲着剑柄：“再试一次？”
我没吭声。机械眼罩突然自己亮了，一道红光扫过地面，停在那只被我扔出去的碎片上。
【检测到同人文力量实体化！来源：用户集体战斗记忆溢出】
系统提示跳出来的时候，地板猛地一震。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低头一看，散落在房间各处的盗版玩具全在动。安图恩的塑料壳子在地上抽搐，罗特斯的手办关节咔咔作响，卡恩模型的头歪到一边，眼睛开始发蓝光。
它们往中间爬。
不是滚，不是滑，是用残肢一点点挪，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命脉往中心拉。
“这不对。”墨无痕往后退了半步，“这些东西早该报废了。”
话音刚落，所有玩具同时停下。下一秒，齐刷刷立起来，排成一排，正对着我们。
我的眼罩又闪了一下，扫描结果显示：生物量子波频，与使徒幼体完全一致。
“活的？”我说。
“不是原本就活。”墨无痕盯着那只安图恩玩偶，“是被人重新点火了。”
裴昭拔剑，剑气划地一圈，光幕升起，把那堆玩具围在外面。紫雾从墨无痕袖子里钻出来，缠住一个最近的罗特斯手办，外壳“啪”地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线，像神经一样扭在一起。
“数据流在跑。”他说，“接收端是……岑烈的眼睛。”
我转头看过去。岑烈还跪着，没反应，但左眼里那片星空正往外扩散微光，和玩具身上的蓝光频率对上了。
“所以是我们自己开的门？”我说。
没人回答。
安图恩的玩偶突然抬手，背上浮出一片星图，和岑烈左眼投射的一模一样。罗特斯的触须伸长，插进地板裂缝，直接连上了泡面碗里的蓝光通道。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一段画面突然冒出来——格兰之森，黄昏，裴昭站在我面前，头发被风吹乱，说了句什么。但我记得那天他根本没开口。
再一闪，又是另一个场景：我在酒馆抱着齿轮唱歌，台下一群精灵举着手机拍我。可那天我明明是醉倒了。
这些事发生过，但细节被改了。画风也变了，像被人拿去做了动画剪辑，加了滤镜，调了色调，还配了字幕：“背锅侠日常·第3集”。
“他们在吸我们的记忆。”我说，“不是偷，是重写。”
墨无痕冷笑：“谁写的？赫尔德？”
“不像。”我看向泡面碗，“更像是……有人拿我们的经历当素材，自己编故事。”
裴昭咬牙：“你是说，我们在被人写同人？”
“不止。”我说，“而且他们写得太投入，把角色写活了。”
地上的玩具军团突然齐步向前走了一步。光幕晃了晃，没破，但表面浮起一层数据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向读取。
我的系统面板抖了一下，弹出新提示：
我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合着我现在成ip版权方了？”
墨无痕皱眉：“它们认你，不代表它们听你的。”
“我知道。”我把太刀扛到肩上，“但既然它们把我当作者，那就得守规矩——没授权不能乱续更。”
话音落下，我摘下机械眼罩，随手一丢。
眼罩落地前，我心里默念：“老子不想当创世神，就想回家吃泡面，谁爱拯救世界谁上。”
系统立刻响应。
【咸鱼自动满级系统】无声激活。
裴昭抓住机会，剑气一收再放，织成一张网，横在我们和玩具之间。网面微闪，开始剥离附着在玩具表面的数据层。
一段段影像浮出来：我和岑烈抢泡面，墨无痕在工位养蛊虫，裴昭用剑气修指甲，还有我在办公室猜拳决定技能加点……
全是我们的日常，但都被加上了卡通边框，头顶飘着对话气泡，写着“今日份的咸鱼之力+”。
“这是在做二创？”裴昭一边控网一边骂，“谁给他们的脸？”
墨无痕伸手探入地板裂缝，鬼手化成数据钩，逆向追踪：“源头不在赫尔德服务器……也不是任何已知节点。这股意识是自发生成的，像是……规则漏洞里长出来的野草。”
“野草也有根。”我说，“查它从哪冒出来的。”
他点头，继续深挖。
几分钟后，裴昭的网截住一段核心数据流，显现出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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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行字，差点笑出声。
“所以它们不是来抢记忆的。”
“是来催更的？”裴昭问。
“不。”我摇头，“是来自己更的。”
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
玩具军团没再前进，也没后退。它们站在原地，蓝光稳定，像是在等回应。
岑烈的左眼还在转，星图中心那个代表x9-t7-v3的光点越来越亮。其他玩具身上的数据纹也开始同步闪烁，频率一致。
“它们想走。”墨无痕突然说，“但缺一把钥匙。”
“我们之前投的碎片？”裴昭问。
“不够。”我看向泡面碗，“它们需要确认我们不是偶然行为——得证明这条路，是我们真要走的。”
“所以还得再扔？”裴昭叹气，“这次不会又被弹回来吧？”
“会。”我说，“但没关系。”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掌心发烫。
增幅变快了。
说明我们的动作已经被记录，系统正在校准路径。
我捏着碎片，没急着扔。反而走到泡面碗旁边，蹲下来，对着裂缝喊了一句：
“喂，想续更可以，但得按我的节奏来。”
没人回应。
但我能感觉到，空气变了。那些漂浮的记忆残片停止乱飘，全都转向我。
我抬起手，把碎片往旁边一甩。
它滚了两圈，卡进裂缝边缘。
蓝光暴涨。
这一次，碎片没被弹出来。
而是慢慢沉了进去，像被吸走。
房间震动加剧，玩具军团集体抬头，眼中的蓝光统一变亮。安图恩幼体张嘴，发出一声无声波动，时间仿佛错帧一秒。
我的系统面板疯狂刷新：
还在涨。
但就在这时，岑烈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
左眼的星图出现裂纹，一道黑线从瞳孔中心蔓延开来。
“不对！”墨无痕冲过去，“数据过载！他在被反向接入！”
裴昭立刻收网，剑气护在我和墨无痕前面。我盯着岑烈的眼睛，发现那道黑线里，竟然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
“广告协议……强制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