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碗里的黑色碎片刚落回底，我就觉得不对劲。
那根光丝没断，反而变得更细更亮，像针尖一样扎在空气里。我伸手想去拿碎片，指尖还没碰到，灶台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晃，是那种老冰箱启动时的嗡鸣，顺着瓷砖往上爬，钻进膝盖。
就在这时候，岑烈“哎哟”叫了一声。
我回头，他正扶着墙，左手按住左眼，指缝往外渗血。他脸色发白，但嘴还在咧着笑，像是不知道疼。
“怎么了？”我问。
他没回答，整个人慢慢往下滑，最后单膝跪在地上。等他再抬头，左眼已经不在了。
眼球飘在半空，离他脸有十厘米，滴溜溜转着，里面全是光点，密密麻麻，像倒扣了一整个银河。
“这啥玩意儿？”我说。
裴昭一步跨到前面，剑气一甩，在星图外围画了个圈。那些光点被剑气扫到，立刻闪了一下，映出几个字：【维度编号773-19-84-02】。
“是坐标。”他说，“不止一个世界，全都在动。”
墨无痕从墙角走出来，鬼手伸向星图边缘。刚碰上，他整条手臂猛地一抖，袖子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浮现出红色符文，像是烧红的铁丝刻进去的。
他咬牙收回手，符文还在发光。
“防火墙。”他说，“赫尔德设的。谁碰谁中毒。”
我低头看泡面碗。里面的碎片又开始震动，频率和星图同步。我一把抓起它，塞进裤兜，顺手把碗推到水槽底下。
“别让它们连上。”我说。
话音刚落，星图中央的光点突然聚拢，拼成一行字：【欢迎回家，背锅侠】。
血红色，一闪一闪。
岑烈还在地上跪着，抬头盯着自己的眼睛，喃喃道：“原来我一直长着一只看世界的窗户……难怪每次打架都觉得自己在旁观。”
裴昭没理他，剑气继续绕着星图转圈，额头上冒出汗珠。他手指有点抖，但没停。
“数据流太强。”他说，“再撑一分钟就得反噬。”
墨无痕靠在墙上，鬼手表面裂开几道细纹，黑气从裂缝里冒出来。“这不是钥匙。”他说，“是诱饵。赫尔德想让我们主动闯进去，触发清除协议。”
我站在原地，左手摸着太刀柄。刀身冰凉，但今天它没放《野狼dis》，一点动静都没有。
系统也没弹提示。
过了三秒，眼前突然跳出面板：
【是否突破赫尔德防火墙？】
选项a：是
选项b：否
选项c：用泡面贿赂宇宙
我盯着c看了两秒。
这系统越来越懂我了。
“你们说，”我开口，“真要用泡面贿赂宇宙？”
没人接话。
岑烈还在看天上的星图，血顺着下巴滴到地板上。裴昭的剑气已经开始抖，光圈变歪了。墨无痕闭着眼，鬼手在抽搐。
我伸手摸裤兜里的碎片。它烫得吓人。
星图突然动了。
所有光点开始旋转，越转越快，中间出现一个黑洞似的漩涡。第773章那个坐标亮得刺眼，像是在催我。
我知道只要我现在选a，就能冲进去。
但我不能。
上次选“摧毁服务器”，结果系统反手给我来个“爸爸，我想吃炸鸡”。这种坑我已经踩过八百回了。
我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离星图近了，能感觉到一股吸力，拉我的衣服，拉我的头发，连裤兜里的碎片都被拽得贴在大腿上。
裴昭侧头看我：“你干嘛？”
我没回答，又走一步。
距离星图只剩半米时，吸力猛增。我的卫衣帽子直接飞起来，啪地打在墙上。
就在这时候，头顶的星空投影忽然闪了一下。
一道虚影浮现，穿着破烂斗篷，脸藏在阴影里，但说话的声音跟我一模一样。
“别信她。”他说，“赫尔德不是要锁门，她是想换锁芯。”
说完，虚影炸成一堆代码，散进星图里。
我愣了一下。
那声音……是我。
不是现在的我，是更早之前的，穿过来第一天的声音。
“有人复制了我？”我问。
墨无痕睁开眼：“不是复制。是平行宇宙的你，死前留的遗言。”
我皱眉：“我死了？”
“一百三十七次。”他说，“每次都因为太拼命，系统失效，被赫尔德格式化。”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还活着。
因为我一直懒得拼命。
星图还在转，血字还在闪。【欢迎回家，背锅侠】。
这个称呼，是赫尔德给我起的。因为我总在最后一秒背锅，扛下所有崩溃的世界线。
她以为我是救世主。
其实我只是不想加班。
我后退一步，离开吸力范围。裤兜里的碎片温度降下来一点。
“裴昭。”我说，“还能撑多久？”
“三十秒。”他咬牙，“再多一秒，剑气就会失控。”
“墨无痕，有办法关掉这玩意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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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找到创世之眼的本体。”他说，“但现在它就在岑烈脸上飘着，我们动不了。”
我看向岑烈。
他还跪着，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举起来，对着星图比了个中指。
“老子的眼睛。”他说，“凭什么变成地图？”
星图突然一顿。
所有光点静止了一秒。
然后，其中一个光点——就是第773章的那个——猛地跳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我掏出黑色碎片，举起来，对准星图。
碎片和星图之间，拉出一条光丝。
和刚才泡面碗里的那种一模一样。
“等等。”我说，“如果泡面碗能接收信号……那它是不是也能发送？”
墨无痕眼神一动：“你是说……用它当发射器？”
“不。”我说，“我是说，用它当开关。”
我弯腰，从水槽底下拿出那个旧泡面碗。碗底数字还在，灰白色，冷冷地发着光。
我把碎片放进碗里。
瞬间，碗底的数字开始滚动，变成新的序列：【指令输入端口已激活】。
星图颤了一下。
我盯着它，慢慢开口：“密码是——咸鱼永不翻身。”
话音落下，星图骤然收缩，所有光点向内塌陷，最后缩成一颗豆子大小的光球，静静悬浮在空中。
血字消失了。
吸力也没了。
裴昭的剑气稳住，光圈重新变圆。
岑烈抹了把脸上的血，抬头看我：“你干啥了？”
我没说话。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
【是否激活创世者模式？】
选项a：是
选项b：否
选项c：先吃口面再决定
我看着c，笑了。
这次笑得挺真心。
“你说。”我对星图里的光球说，“咱能不能别天天搞这些选择题？”
光球没反应。
但下一秒，它自己动了。
缓缓转向我，停在半空，像是在等。
我握紧太刀，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厨房窗外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砸在楼顶。
所有人抬头。
天花板微微震了一下，灰尘从角落飘下来。
我站着没动，眼睛盯着光球。
光球也盯着我。
它的中心，浮现出一个新的字符。
不是文字，也不是数字。
是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