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浮在半空，中心那个笑脸一动不动。
我没再等系统弹选项。上次它给我整出个“先吃口面再决定”，差点让岑烈的眼珠子被黑洞吸成面条。
我蹲下来，把泡面碗放在地上，黑色碎片塞进碗底凹槽。它立刻嗡了一声，像手机连上wi-fi。
“这玩意儿现在是路由器了。”我说。
裴昭站到我旁边，盯着星图里那颗静止的光点——就是第773章坐标的那个。他没说话，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道剑气凝出来，细得跟针似的，蓝光一闪一闪，像是在读取信号。
“你要拿剑气当u盘？”我问。
他白我一眼：“是飞镖。”
话音落，他指尖一弹，那根剑气飞镖嗖地射出去，直奔光球中心。
飞镖碰上光球表面时，没有炸开，也没反弹，而是像水滴落进油锅，咕咚一声沉了进去。
星图猛地一抖。
所有光点开始乱闪，坐标数字疯狂跳动，天花板上的星空投影也跟着抽搐，忽明忽暗。
“数据重组！”墨无痕低喝，“它在加密！”
我盯着泡面碗。碗底的数字也开始滚动，但速度比星图慢半拍。我伸手按住碗沿，嘴里念：“稳住，别浪。”
三秒后，碗底数字定格：【773-19-84-02】。
星图中对应的光点果然停了下来。
“成了？”我问。
“没那么简单。”墨无痕走到我身后，鬼手贴地一扫，黑雾涌出，在空中画出一条波形线，“你看这个频率。”
我凑近一看，波形线上有小字跳出来：【监控中】。
“赫尔德在看？”我问。
“不是看。”他说，“是在录像。她设了自动程序，只要有人突破防火墙，就会记录全过程，然后……”他顿了顿，“然后发朋友圈。”
我愣了一下：“她还搞社交平台？”
“比你还爱点赞。”墨无痕冷笑。
这时候，飞镖从光球里退了出来。
它没原路返回，而是从侧面钻出，尖端带着一块菱形晶体，通体透明，边缘泛着灰光。
裴昭抬手接住，飞镖一碰他掌心就化成光点散了，只留下那块碎片。
他翻来一看，念出上面刻的字：“第775章跨维度钥匙验证成功。”
“哈？”我站起来，“怎么又冒出来个775章？”
“不是冒出来。”墨无痕接过碎片，指尖轻擦表面，“是你之前扔的那块使徒核心，被系统回收了，现在打了个包送回来。”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随手把一块破石头丢进裂缝，结果系统自动满级，直接把它变成了信标。
“所以咱们现在是——”我指着碎片，“靠自己扔出去的垃圾导航？”
“准确说，是靠你懒得捡的垃圾。”墨无痕说。
碎片突然发热。
我们低头看，表面浮现出倒计时：00:03:00。
“三分钟？”裴昭皱眉，“来不及解析。”
“销毁程序启动了。”墨无痕把手伸向鬼手接口，“我得马上读取坐标。”
“等等。”我拦住他，“你上次强行破解广告协议，鬼手都裂了。这次再硬来，怕是要报废。”
他瞪我：“那你有办法？”
我摸兜，掏出半包红烧牛肉面调料，撒在碎片上方。
粉末刚落地，就腾起一层白雾，像是遇热蒸发。倒计时卡了一下，停在00:02:47。
“泡面？”裴昭一脸不信。
“系统认这个。”我说，“它知道我懒，但它更知道我饿。”
墨无痕不再废话，鬼手展开，黑雾缠上碎片，缓缓吸收里面的数据。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呼吸也重了。
两分钟后，他松手，单膝点地喘气。
“怎么样？”我问。
“坐标真实。”他抬头，“路径可用。。这不是诱饵，是正经门牌号。”
“哪个小区？”我问。
“不知道。”他说，“但地址开头是‘第775章’。”
我一愣：“又是章节编号？”
“不止。”他咳嗽两声，“这坐标……和你之前用电子飞镖投掷的位置一致。”
我脑子嗡了一下。
那天我只是随便一扔，根本没想那么多。系统却记住了动作轨迹，连同时间、力度、角度全存了下来，现在反向生成了通道。
“所以……”我低声说，“我不是在找路。我是沿着自己走过的路，重新打卡上班？”
“差不多。”墨无痕站起身，“只不过这次，你是管理员。”
我回头看向那颗光球。
它还在那儿，笑脸没变。
但我发现了一件事——它的嘴角，刚才明明是往上翘的。现在看起来，有点歪。
像是被人手动调过。
“不对。”我说。
“什么不对？”裴昭问。
“这笑脸。”我走近几步，“它变了。”
三人围上来。
光球静静漂浮，笑脸依旧，可仔细看，弧度不对。左边高一点，右边压着，像是……被谁画上去的。
“系统不会做这种事。”我说，“它要是笑，也是标准八颗牙那种。”
墨无痕伸手探向光球外围，鬼手释放一丝黑线，轻轻触碰表面。
“不是投影。”他说，“是实体涂层。有人在外面刷了一层代码漆。”
“谁干的？”裴昭问。
“还能是谁。”我冷笑，“上次见她，她正拿着我的工牌垫泡面。”
话音刚落，光球突然震动。
笑脸扭曲了一瞬，变成一行字：【致穿越者：当有人能突破这层时……】
我们全盯着它。
下一句迟迟没出现。
过了五秒，才慢慢拼出：【我承认，你比我更懂‘懒’的力量。】
我笑了。
“她服了？”
“不是服。”墨无痕盯着那行字，“是试探。她在等你下一步反应。”
我点点头，没说话。
转身蹲回泡面碗前，把剩下的调料全倒进去。粉末落在碎片上，又腾起一阵雾。
倒计时还是停着。
“你干嘛？”裴昭问。
“续费。”我说，“泡面管三分钟，我想多买点时间。”
墨无痕忽然抬头：“等等。碎片引力场变了。”
我抬头。
碎片悬浮起来，离地十厘米，表面灰光流转，像是在充能。
“它在响应什么？”我问。
“不是响应。”墨无痕眯眼，“是在召唤。”
“召唤啥？”
“同类。”他说，“它在发信号，叫别的碎片回来。”
我猛地想起什么：“那天掉下来的盗版玩具……背上也有编号。”
“对。”墨无痕点头，“全是775章之前的残片。它们不是垃圾。是零件。”
“所以咱们现在不只是找到了门。”裴昭握紧剑柄，“是在组装门？”
“没错。”我站起来，看着光球，“她以为我突破防火墙是为了闯进去。”
我顿了顿。
“其实我只是想看看，她有没有把我上次没吃完的薯片一起打包寄回来。”
光球没反应。
但碎片突然转了个方向，正面朝向厨房窗外。
远处天际，云层裂开一道缝。
一道黑影从高空坠落。
不是很大，像块砖。
砸在楼顶，发出砰的一声。
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落下。
墨无痕低声道：“玩具雨。”
“回来了。”我说。
“不是回来。”裴昭盯着窗外，“是返厂维修。”
我走向窗边，手里还捏着空调料包。
第一块玩具砸穿玻璃，滚到我脚边。
是个安图恩幼体，背后刻着：【775-01】。
它没坏，关节还能动，趴在地上，抬头看我。
嘴巴一张一合。
没声音。
但我知道它想说什么。
我低头看它，说：“没有辣的，只有咸的。”
它眨了眨眼。
然后，整条街的玩具同时抬头，齐刷刷看向我。
其中一个抬起手，指向天空。
我顺着看去。
云缝深处，隐约有个轮廓。
像飞船。
但形状很眼熟。
像是……用一堆报废玩具拼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