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刚撞进通道，我就被甩到了舱壁上。
脑袋磕得嗡嗡响，手里的泡面碗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眼前全是乱闪的光，耳边是金属扭曲的刺啦声，整艘船像被谁攥在手里使劲摇。安图恩幼体坐在驾驶座上，抱着胡萝卜杆子左打右掰，结果飞船猛地一歪，开始原地打转。
“别晃了！”我扒着扶手爬起来，“再晃老子午饭都要吐出来！”
裴昭剑气撑住天花板，墨无痕鬼手插进控制台，岑烈直接贴在墙上，两条胳膊死死抱住一根横梁。谁也没说话，但眼神都朝我看——又来了，关键时刻还得靠咸鱼哥救场。
我喘了口气，左手习惯性摸兜，只摸到半包调料粉。机械眼罩突然发烫，《野狼dis》的前奏差点蹦出来，又被我压了回去。
“不是现在。”我低声说，“等会儿再嗨。”
下一秒，我冲向驾驶台。一脚踹开安图恩幼体手里的胡萝卜，身体本能一扭，踩上操纵杆就往下压。系统立刻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帅动作，是否将【平衡掌控】技能升至满级？】
我连看都没看：“升！”
眼前一闪，技能栏直接变金。飞船剧烈抖动几下，终于稳住了姿态，不再翻滚。
“干得漂亮！”裴昭收剑落地，“你这系统真是吃软饭吃出花来了。”
“它不是吃软饭。”我靠在墙边喘气，“是我太懒，懒得摔死，所以它只好自己干活。”
墨无痕从接口拔出鬼手，甩了甩上面的数据残渣：“协议错乱已修复百分之七十三，剩余部分可自动同步。”
“那还剩啥问题？”岑烈松开横梁，活动肩膀，“总不能真让我当人形减震器吧？”
话音刚落，头顶警报响了。
“滴——维度风暴预警，空间撕裂指数超标。”
我们齐刷刷抬头。通道前方不再是平滑的星光隧道，而是一片扭曲乱流，数据流像刀片一样来回切割，好几处外壳已经被划开，漏着电火花。
“前面过不去。”裴昭眯眼，“得绕路。”
“绕不了。”墨无痕调出地图，“这是唯一通路，偏离轨道会掉进数据坟场。”
“那就硬闯。”我说。
岑烈瞪我：“你疯了吧？刚才差点散架！”
“刚才没人操控。”我拍拍安图恩幼体的小脑袋，“现在有驾驶员了。”
小家伙咧嘴一笑，举起胡萝卜：“爸爸加油！”
我翻了个白眼：“别叫我爸爸，叫船长。”
“船长！”它立刻改口，小手一推杆，飞船轰地加速往前冲。
风噪炸耳，外壳噼啪作响。裴昭剑气延展，在空中划出三道稳定光轨，像给飞船铺了条临时轨道。墨无痕再次接入主控，反向注入一段初代代码碎片，屏幕上的错误提示一个个消失。
岑烈站到我旁边，左眼泛起蓝光，创世之眼锁定了前方出口的一点微光。
“别眨眼。”他说，“盯着那个光点，别偏。”
我点头，右手抓牢扶手，左手捏紧那半包调料粉。眼看就要冲出乱流区，整艘船却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能源波动异常！”系统提示响起，“推进系统即将停机。”
“啥意思？”岑烈吼，“没油了？”
“差不多。”我扫了眼仪表，“返厂维修”标签开始闪烁红光，“这破船快歇菜了。”
没人说话。外面是刀山火海，里面是断电抛锚，搞不好下一秒就得飘在虚空里等死。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调料包，忽然笑了。
“谁说没能源？”我把空泡面碗从地上捡起来，当锣敲了两下，“咱们有最硬核的燃料。”
“啥？”岑烈问。
“记忆。”我说，“战斗的记忆。你们忘了？星雨都是咱拼出来的。”
裴昭眼睛一亮，剑气一卷，窗外漂浮的星光被牵引过来，顺着引擎口灌进去。墨无痕鬼手催化转化效率，能量读数缓缓回升。
“还不够。”他说。
“那加上这个！”岑烈脱掉上衣，把创世之眼直接怼进推进器接口，“老子就是人形充电宝！”
蓝光暴涨，仪表盘“噌”地拉满。
安图恩幼体也不甘示弱，张嘴喷出一团暖黄色火焰，正好点燃最后一节燃料管。整艘船轰然一震，尾焰炸开，拖出长长一道彩带，像节日花车冲进宇宙大街。
“走你！”我大喊。
飞船重新加速，冲出乱流区。身后那些数据刀锋慢慢合拢，通道恢复平静，只剩我们留下的轨迹还在发光。
过了几分钟，警报解除，灯光恢复正常。
我瘫在驾驶舱门边，帽衫沾灰，手里还捏着那半包调料。窗外星光不断掠过，速度快得看不清形状。
“总算活下来了。”裴昭坐下，用剑气卷起一片掉落的星光，夹进随身带的旧笔记本里。封面写着《冒险日记vol3》。
墨无痕的鬼手垂在身侧，指尖缠着一段没断的数据线，好像还在听什么。
岑烈已经靠在副驾上打呼噜，创世之眼缓缓闭合，最后一点霓虹光在他眼皮下跳了两下。
安图恩幼体缩在角落，抱着胡萝卜睡着了，嘴里嘟囔：“爸爸……下次带薯片。”
我没纠正它。
反正叫习惯了。
正想闭眼眯一会儿，机械眼罩突然震动。
眼前弹出全息公告，金边跑马灯特效唰地炸开：
【恭喜通关【维度探险家】dlc！】
彩虹字幕来回滚动，背景音乐差点放出《最炫民族风》，被我及时掐了。
“终于认账了？”我冷笑，“还以为她能赖到天荒地老。”
之前赫尔德说所有路径都是预设，可现在系统提示出来了，说明这一趟是真的独一无二。那些层层叠叠的失败影像，全都是过去的影子，不是我们的未来。
我掏出兜里的调料包，往空中撒了一点。
粉末飘着，映着星光，像一场微型烟花。
“以后去哪儿？”裴昭问。
“不知道。”我说，“想去哪去哪。”
“没目标？”墨无痕睁眼。
“有。”我指着窗外，“一直往前开，别停下就行。”
飞船继续穿行，速度越来越稳。身后星尘缓缓聚拢，像是宇宙在给我们写评语。
我不再是被追杀的那个。
我是逃出去的人。
也是第一个掌舵的。
整条通道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鸣。所有人都放松了，包括我。
直到眼罩又震了一下。
系统面板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未知信号源，来自第9维度】
我没点开。
因为就在那一瞬，窗外的星光突然变了节奏。
原本均匀流动的光点，开始以某种规律闪烁。
三长，两短，一停。
像在打摩斯码。
我盯着看了三秒，低声说：
“这信号……是泡面碗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