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德的红烧肉还在屏幕上冒着热气,岑烈的手指就按在了“播放继续”上。我刚想拦,那画面突然一抖,变成了一团乱码,接着跳出几行字:“系统修复中……温情模块加载失败。”
“她又来了。”墨无痕从墙边站起来,鬼手已经插进了数据接口,“这次不是亲情牌,是量子锁启动了。”
控制台中央浮出一个旋转的黑球,表面泛着金属光泽,像一颗上了漆的螺丝钉。裴昭伸手试探,剑气刚碰到边缘就被吸了进去,连个响都没听见。
“这玩意儿封死了通道。”他说,“常规手段打不穿。”
墨无痕闭眼扫描,紫光顺着鬼手蔓延进星子漩涡。“有日志。”他突然睁眼,“初代阿修罗留的,但被广告残影覆盖了——刚才那盘红烧肉又冒出来了。”
我抬手拍眼罩。“净化版,开!”
机械眼罩瞬间发烫,十二道光束射出,直接把控制台上方的数据流染成《野狼dis》的节奏波形。前奏鼓点一响,红烧肉的画面炸成彩带,一股土味音浪冲散了干扰信号。
“趁现在!”我说。
墨无痕猛地将鬼手扎进星子交汇处。紫光缠住碎片,一块块拼起来。
“……啥?”岑烈挠头,“泡面?我还有十二包,但霓虹灯管早被我缠墙上当节日装饰了。”
“拆。”我盯着量子锁,“不然咱们就得在这儿看一辈子家庭伦理剧。”
他咬牙扯下灯管,噼里啪啦一阵响,舱壁的彩带全断了。灯管一头还连着电源,闪得跟蹦迪现场似的。
“加热槽在哪?”我问。
裴昭一剑劈开地板,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金属口。“老式飞船都这么设计。”他说,“方便社畜半夜煮面。”
我把调料包全撕了倒进去,粉末落下的瞬间,系统提示响了:【检测到顺眼行为,触发咸鱼自动满级】。
蒸汽腾地冒出来,金光一闪,整片雾气变得浓稠发亮,像是能直接喝。
“来,搅它。”我把灯管塞给岑烈。
他一手握管,一手扶墙,把灯管插进蒸汽云。刚碰上,灯管就爆闪三下,自动播放起《最炫民族风》前奏。
“我靠!”他差点扔了,“这破管子还能放歌?”
“共振了。”墨无痕盯着数据流,“音乐频率和蒸汽分子振动同步,稀释速度提升百分之三百。”
量子锁开始冒泡,表面那层金属漆慢慢软化,像一块放太久的巧克力。
“快不行了。”裴昭站到控制台前,“等它融化到一半,我用剑气切核心。”
话音未落,锁芯裂开一道缝,里面弹出三堵墙,全是滚动的数字迷宫,转得人眼晕。
“动态验证?”我皱眉。
“不止。”裴昭指尖凝剑气,轻轻一划,剑气被墙吸进去,立刻生成一张表格,标题写着“本月加班排期”。
“诱导情绪崩溃。”墨无痕冷笑,“看到这个谁不心梗。”
“越想破解,越进不去。”我靠在控制台上,“这锁认心态。”
岑烈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只想睡觉。”他说,“困死了。”
我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说我困。”他揉眼睛,“昨晚没睡好,就想着躺下……”
我没听他说完,转头看裴昭。“别用脑子。”
裴昭一愣。
“越不想动脑子,越接近真相。”我说,“这锁防的就是聪明人。”
他点头,收剑回鞘,再拔出时只留一线剑气,轻轻往前一送。
没有攻击,没有试探,就像随手撩开窗帘。
剑气穿过迷宫,三堵墙同时裂开。
核心暴露出来,是一块透明晶体,里面缓缓浮出两个字:
“密码是‘困’?”岑烈瞪眼,“就这?”
“不是字。”墨无痕分析数据,“是状态。系统识别的是‘懒得思考’的情绪阈值,恰好对应‘困’这个生理反应。”
“所以越清醒越解不开。”我笑出声,“这才是真正的懒人科学。”
裴昭一剑劈下,晶体碎裂,量子锁轰然瓦解。
通道口在空中展开,像一扇被推开的门,外面是无数条发光的线,交错延伸向不同方向。
“开了。”岑烈松手,烧焦的灯管掉在地上,冒了股黑烟。
我靠在控制台边,眼罩还在微烫,手里捏着空调料包。蒸汽渐渐散去,舱内安静下来。
裴昭收剑入鞘,指尖残留一点光,目光死死盯着通道口。
墨无痕半跪在数据接口旁,鬼手紫光稳定,确认没有后门程序反弹。
“安全了。”他说。
“暂时。”眼罩,技能栏里【物质重构·满级】还在闪。
岑烈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皮直打架。“下次能不能换个简单点的密码?”他嘟囔,“比如‘饿了’?”
“你刚才是真困,还是装的?”我问。
“真困。”他脑袋一点一点,“昨晚梦见我妈让我吃青菜。”
“那你运气好。”我说,“要是你清醒着,这锁根本破不了。”
裴昭忽然开口:“通道开了,但没人动。”
“当然。”我看向那扇门,“我们还没选走哪条路。”
墨无痕拔出鬼手,站起身。“坐标已锁定。”他说,“选项马上浮现。”
话音刚落,通道边缘浮出三个光框,缓缓旋转,像抽奖转盘停在半空。
第一个框里闪着红光,隐约能看到火山喷发的轮廓。
第二个是深蓝,海浪翻涌,还有触须状的东西在动。
第三个纯黑,什么都没有,但靠近的人会听到一声轻笑。
“a、b、c。”我念出来。
“你先选。”岑烈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
“我不急。”我摇头,“让系统等等。”
眼罩震动了一下,弹出新提示:【检测到用户抗拒决策,启动强制倒计时】。
屏幕角落跳出数字:99:59:59
开始递减。
“它催你了。”裴昭说。
“我知道。”我盯着三个选项,“但它越催,我越不想选。”
墨无痕冷笑。“典型的咸鱼对抗机制。”他说,“系统怕你拼命,就逼你装弱;你现在真装弱,它反倒急了。”
“那我就继续装。”我靠着控制台,打了个哈欠。
岑烈已经歪在地上,呼噜声一起一伏。
裴昭站在原地,剑尖轻轻点地。
墨无痕的鬼手垂在身侧,紫光微闪。
通道口的光框还在转,倒计时走到99:58:47时,突然卡住一秒。
然后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