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卡在99:57:44，屏幕红光一闪一闪，像极了公司楼下便利店快关门的灯。我靠在控制台边，眼罩发烫，手里的空调料包捏得咯吱响。
它越催，我越不想动。
“它怕我选，是因为我不选。”我把调料包往蒸汽槽里一扔，“系统想让我拼命做决定？那我就更懒。”
话刚说完，岑烈已经在地上打起了呼噜，脑袋一点一点的。裴昭闭上眼睛，剑尖轻轻点地，像是睡着了。墨无痕把鬼手收进袖子，背靠墙站着，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我们仨，全都不动了。
眼罩震动得更厉害，提示疯狂弹出来：【检测到消极响应，启动情感模拟干扰】
三个光框猛地一抖，里面画面变了。
火山喷发的是格兰之森，那天我们被哥布林追着跑，我还顺手捡了个发光头盔；海浪翻涌的是安图恩沉眠的海底神殿，岑烈举着幼体当杠铃举了一下午；黑色通道里传出的声音，居然是赫尔德装月嫂时那句：“宝宝饿不饿呀？”
全是回忆。
但没人睁眼，没人说话。
我直接摘下眼罩，往脸上一盖，躺平在地。“别看，就当没这回事。”我说，“反正迟早要选，急什么。”
倒计时突然开始狂跳——
我以为会炸，结果啥也没发生。
三道光框停住旋转，文字刷新：
a 探索所有维度
b 重置多元宇宙
c 继续当终极咸鱼
“……它妥协了？”裴昭睁开眼。
“不是妥协。”墨无痕冷笑，“是你越不想争，系统越认定你符合‘咸鱼真谛’，自动降级为服务模式。”
我翻身坐起，眼罩重新戴上，技能栏金光一闪，【物质重构·满级】还在闪。我看向他们俩：“走吗？”
岑烈揉着眼睛坐起来：“走啥？”
“去别的世界看看。”
“有泡面就行。”
裴昭轻笑一声，剑尖在地上划了道线：“那就一起疯一回。”
我们三人抬手，同时指向a。
光框亮了。
下一秒，整个通道口炸开。
星线崩裂，又瞬间重组，一团巨大的光爆从通道深处冲出，像有人在宇宙尽头放了个烟花。冲击波撞过来，裴昭立刻甩出剑气，半球形护罩撑开，挡住第一波能量乱流。
墨无痕鬼手插进地板，紫光蔓延出去，像树根扎进土里，稳住了脚下空间。岑烈一把扛起我就往后跳，几道数据流像箭一样擦过刚才站的位置。
“差点中招！”我说。
“你每次都差一点。”岑烈把我放下，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
通道中央，光芒缓缓凝聚。
十二尊雕像从星爆中走出，每尊都长得跟我穿来那天捏的粘土手办一模一样——初代阿修罗。他们排成一圈，手里全端着泡面碗，碗里浮着金色字：
我愣了下。
“你们怎么来了？”
其中一尊抬头，声音还是那副嫌弃样：“因为你又把世界玩崩了。”
“我没动手啊！”我喊，“是系统自己改选项的！”
“所以才崩得彻底。”另一尊说，“规则乱套了。”
正说着，超立方体碎片在空中拼出赫尔德的投影。她脸色发白，头发散了，手里还拿着那盘红烧肉。
“这不科学！”她尖叫，“选择必须由用户主动确认！不能靠摆烂触发隐藏路径！”
“可我们就是这么干的。”我说。
“不合理！”
“但我们赢了。”
她还想说什么，十二个泡面碗同时转向她，金光射出，照在她身上。她的投影开始扭曲，像素一块块剥落，最后变成乱码，哗啦一声碎成光点。
安静了。
我抬头看通道深处，无数条发光的轨迹交错延伸，像地铁线路图，但每一条都能通向一个新世界。
低笑了一声：“原来‘背锅侠’的尽头，是不用再背锅。”
话音刚落，一个泡面碗从天而降，“啪”一下扣在我头上，热乎乎的，汤都没洒。
我没摘，只是用手拍了拍碗沿：“走是想走，但现在嘛——”
回头看。
岑烈还坐在地上，靠着控制台，眼皮直打架。裴昭收剑入鞘，正用剑气拨弄飘下来的星光，一颗一颗接到手里又弹飞。墨无痕半跪在数据接口旁，鬼手贴着地面，紫光微闪，还在扫最后一遍残留信号。
“等等他们。”我说，“狂欢还没完，谁先动谁请客吃泡面。”
岑烈哼了一声：“你上次说请，结果拿系统兑换券付账。”
“那也是钱。”我辩解。
“虚拟币。”裴昭纠正。
“能换泡面就是真钱。”我说。
墨无痕没说话，鬼手突然一顿，紫光凝了一下。
“怎么了？”我问。
“有信号残留。”他说，“不是赫尔德的，也不是系统的。”
“谁的？”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像……另一个你。”
我没吭声。
上次听见那个声音，是在第779章，光核炸开的时候。他说他已经失败了一百三十七次。
现在，信号又出现了。
很弱，但确实存在，顺着某条未激活的星轨传来，频率和我的黑色碎片有点像。
“要不要查？”裴昭问。
“查了就得走。”我说。
“可它在等你。”
“那让它等。”我靠着控制台，“我现在挺舒服的，头上顶碗，脚下踩地，朋友都在身边。”
岑烈打了个哈欠：“我也觉得别动。”
“你们两个咸鱼。”裴昭摇头。
墨无痕收回鬼手，站起身：“信号不会消失，但它也不会一直稳定。错过这次，下次可能就是十年后。”
“十年后也行。”我说，“反正泡面保质期三年，我囤了三百包。”
裴昭笑了。
他抬起手，剑气在指尖绕了一圈，轻轻弹出去。那道光飞向通道入口，在空中炸成一片星雨，洒在我们头顶。
“那就再躺五分钟。”他说。
我点头。
五分钟后的事，五分钟后再说。
头顶的泡面碗还热着，一缕白气往上飘，在灯光下弯了一下，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