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踩碎那块瓷砖，话还没落地，眼前那个戴金丝眼镜的钻石眼罩陆沉突然冲了过来。
他手里还举着那个泡面碗，油汤晃得厉害。
“既然你不肯背，那就让我来当这个王！”他说完，抬手就把泡面碗往我头上一扣。
啪！
碗沿卡在我额头，油渍顺着鼻梁往下淌。
一股热流从头顶炸开，像有人往我脑子里塞了台老式投影仪。
嗡——
四面八方的门缝里开始钻人。
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陆沉从墙角爬出来，领带夹是枚u盘；
一个戴草帽扛锄头的从天花板吊灯上跳下来，脚底踩着田埂泥；
最离谱的是个光屁股裹泡面纸的，从地砖缝里挤出来，一边走一边嗦手指上的调料粉。
他们全指着我喊：“你才是假的！”
声音一层叠一层，耳朵像被塞进十台同时开机的打印机。
系统面板疯狂闪退又重载，背锅值那一栏数字乱跳，权限标识忽明忽暗。
我脑子嗡嗡响，但还记得自己是谁。
我不是什么王，也不是什么责任人。
我是那个在工位上放《野狼dis》的男人。
我抬脚踹翻最近那个格子衫陆沉，吼道：“都给我闭嘴！谁刚才在放《野狼dis》？说！”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的低头看鞋，有的摸后脑勺，还有一个正忙着把泡面纸折成帽子。
只有我知道，那种时候还会放土嗨神曲的，全宇宙就一个。
那就是我。
我一把扯下头上泡面碗，反手砸向钻石眼罩陆沉：“这玩意儿是我昨晚倒掉的残渣！你也配戴王冠？”
碗飞出去，汤水泼了他一脸。
滋啦——
泡面汤溅到他的机械眼罩上，冒出黑烟。
他惨叫一声，往后连退三步。
其他陆沉见状立刻乱了套。
西装陆沉推眼镜：“我是最符合秩序的版本！”
锄头陆沉挥农具：“我回归田园才是真解脱！”
光屁股那个直接扑上来抢泡面碗：“这王冠归我！我能把它吃掉！”
他们开始互殴。
拳打脚踢，撕衣服，抢道具，场面比公司年会抽奖还疯。
岑烈靠墙喘气，左眼美瞳闪个不停。他想动手，可挥拳打中的全是“自己”，拳头穿过去像打空气。
裴昭拿着塑料剑想划条安全线，刚抬手，“咔”一声，剑断了。
墨无痕蹲在地上，鬼手插进地板，指尖冒蓝光，正在跑代码。
“问题来了。”他说，“系统没法识别谁是主体。你们长得太像。”
我抹了把脸上的油汤，盯着满屋乱斗的自己。
这不是战斗，是身份崩塌。
只要我还在这群人里，谁都能说我假。
必须有人帮我定锚。
就在这时，阳台方向传来一声暴喝：
“都给我回去背锅！”
一道灰影破空而至。
是初代阿修罗雕像。
他手里拎着一把竹扫把，二话不说冲进人群就是一顿抽。
“你！穿西装也敢出来装领导？”
“你！光屁股还想当王者？丢不丢人？”
“你！拿u盘当领带夹，你是it民工吧！滚蛋！”
每打中一个陆沉，那人就惨叫一声，化作光点消散。
没人反抗，全都挨打。
扫了几轮，屋里终于清净了些。
墨无痕猛地抬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把鬼手往地上一插，蓝光顺着地板蔓延，形成一圈数据环。
“绑定特征启动。”他说，“褪色连帽卫衣、bugt恤、右眼黑眼圈、左眼发烫机械罩——四个条件同时满足者，为唯一真身。”
鬼手暴涨，变成一条粗绳，唰地缠住我的腰，把我从人群中心拽了出来。
我跌坐在角落，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戴金丝眼镜的陆沉被扫把敲中脑袋，咔嚓一声碎成数据灰烬。
初代阿修罗拄着扫把喘气，雕像表面裂开几道缝。
“我只能清一次场。”他说，“这泡面王冠是创世级悖论，它认‘锅’不认人。只要你还在扛事，就会被召唤。”
我摸了摸左眼的眼罩，还在发烫。
系统面板没消失，但背锅值下面多了行小字：【同步率73】
墨无痕脸色不太好看：“刚才那些不是幻象，是真实存在的平行个体。有人在批量调用你的数据模板。”
我靠着墙，喘着气。
满屋子都是我自己，这事想想就头疼。
岑烈靠在另一边，左眼美瞳频闪，暂时失明了。他抬手揉眼睛，骂了一句：“下次别让我打自己，太恶心。”
裴昭蹲在地上，捡起塑料剑的碎片，用剑尖反射光线照向裂缝深处。
“那口泡面碗呢？”他问。
我低头一看。
脚边那个红烧牛肉面碗正轻轻滚动，停在我鞋尖前。
油汤还在晃。
水面映出一张脸。
不是我。
是刚才那个光屁股裹泡面纸的陆沉。
他咧嘴一笑，眨了下眼，然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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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头顶裂缝剧烈扭曲。
传来巨大的膨胀声。
像有个气球在里面越吹越大。
我抬头看去。
裂缝中央鼓起一个圆形凸起，表面泛着橡胶光泽，隐约能看到里面漂浮的东西——是个幼体形态的安图恩，被封在透明气球里，正缓慢转动。
它的触须轻轻摆动，像是在呼吸。
墨无痕低声道：“那是压缩梦境数据流的实体化表现，安图恩幼体被当成信标用了。”
裴昭举起碎片，调整角度。
反射的光束照进气球内部。
我们看到，在安图恩的核心位置，有一小团黑暗黏液正在蠕动。
像活物。
初代阿修罗雕像咳了一声，石屑从肩头掉落。
“你们最好想好下一步。”他说，“我没力气再挥第二次扫把了。”
岑烈撑着墙站起来，甩了甩头：“要不我把它打下来？”
“不行。”墨无痕拦住他，“气球一旦破裂，黑暗黏液会瞬间释放，污染整个空间。”
我盯着那团蠕动的黑液。
它好像……在看我。
我的眼罩突然更烫了。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新提示：【检测到高维观测者注视，是否回应？】
我没动。
没人敢动。
气球里的安图恩幼体忽然停止转动。
它的头部朝向我。
黑暗黏液缓缓移向气球内壁。
贴在那里。
像一只手按在玻璃上。
我的影子被它挡住了一块。
那块影子，开始自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