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上那三个选项,手指刚要碰上去,又缩了回来。
a选项底下多了行小字:【当前可吸收物质:压力糖残渣(活性98)】。
这玩意儿就是地上那些一样的东西。还没化完,还在地板缝里冒泡。
我转头问裴昭:“你那断柄……还连着系统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截塑料剑,轻轻用它戳了下地上的白絮。
糖体表面立刻荡起一圈波纹,像水面一样。波纹里闪出几串扭曲的数据,一闪而过。
墨无痕蹲下去,左手鬼手在地上划了一道符文。蓝光闪了一下,他抬头说:“压力糖有共鸣属性,能当进化材料用。但一旦启动,控制不住。”
岑烈站在旁边,美瞳还没恢复正常,左眼时不时抽一下。“别整这些花的,直接换把新剑不行?”
“不行。”我说,“系统让你选,就说明只能走这一条路。”
我看向裴昭手里的断柄,心里有点发毛。上一秒还是通关奖励,下一秒就碎成这样,现在又要拿它当核心来升级武器。
太邪门。
但我忽然想起来我的金手指——只要我觉得顺眼,下一秒就满级。
我盯着那堆还在冒泡的,又看看裴昭手里的破塑料剑。
“要不……试试?”
裴昭点点头,把断柄往糖堆里插。
刚碰到表面,剑身猛地一震。
不是我们动手,是它自己动的。
紧接着,周围的像是被吸住一样,哗啦啦全往剑身上贴。糖体融化、重组、发光,整把剑开始膨胀,越变越长。
“靠!”岑烈往后跳一步,“它自己来了!”
剑体已经涨到两米多,还在继续拉长。荧光蓝紫的光顺着剑脊流动,边缘居然开始播放音乐。
《最炫民族风》卡点响起。
“这什么情况?”我喊。
墨无痕盯着符文:“它在自我进化,没走系统流程。能量源是压力糖,但现在反客为主了。”
话音未落,剑身“轰”地一声定型。
四十米长。
从宿舍这头捅到那头,差点把天花板顶穿。
通体发亮,刀脊上led灯带似的能量纹路不停闪烁,刀锋边缘还在循环播放《最炫民族风》副歌部分。
整个房间都被蓝紫色光照透了。
裴昭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我一直用的是这种剑?”
岑烈扶墙站稳,左眼美瞳突然爆发出一道彩虹光柱,直冲屋顶。
“我操!”他抬手去捂,可光柱是从眼皮底下钻出来的,根本挡不住。
墨无痕猛地转身看他:“写轮眼失控了!”
接着,他自己也僵住了。
他那只鬼手的手背上,皮肤裂开一层薄膜,一对半透明的肉翼缓缓展开,像某种古老生物的翅膀。
“谁给我装了推进器?”他低头看手,声音冷得吓人。
我赶紧扫一眼系统面板。
但下面弹出个红框:【检测到外部代码注入,疑似外挂程序介入】
还没等我看清提示,墙角那台老旧机箱“啪”地一声自动开机。
音箱炸出《好运来》的前奏。
一群刚才瘫在地上的丧尸使徒摇摇晃晃站起来,手里不知从哪掏出led灯牌,上面写着“老板大气”“恭喜晋级”“再来亿年”。
他们排成两列,开始扭秧歌。
动作整齐划一,节奏精准。
其中一个还踩了个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跳。
我脑子嗡嗡响。
这哪是武器进化?
这是系统被人远程操控了!
我一把拽下卫衣帽子,盖住机械眼罩,压低声音对墨无痕说:“你现在能联网吗?查一下这个‘外挂’是谁的。”
他没说话,鬼手双翼微微颤动,指尖蓝光飞快闪动,一串符文在空中浮现。
几秒后,他冷笑一声:“源代码追踪回来了。”
“谁?”
“初代睡袋内部。”
我猛地回头看向床脚那个粉色睡袋。
拉链紧闭,但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形轮廓。
刚才他还说“我不插手了”,结果转头就搞这套?
裴昭还在仰头看那把四十米大刀,手指摩挲着断柄残片:“原来我的剑一直能变成这样……只是没人告诉我?”
“不是没人告诉你。”我说,“是这玩意儿根本不该存在。”
正常进化不会这么疯。也不会牵连所有人。
这分明是有人借着“武器进化”的名义,强行激活了隐藏协议。
而触发点,就是压力糖。
是我们这些年攒下的加班、改需求、背锅、被甩……全被压缩成了燃料。
现在被人一把点燃。
岑烈靠着墙喘气,左眼彩虹光忽明忽暗。他盯着那把大刀,嘴里骂着:“这算什么?年终总结现场变年会联欢?”
但他眼神不对劲。
那是战斗欲望被勾起来的眼神。
哪怕他嘴上再嫌弃,身体已经做好了冲锋准备。
墨无痕收拢鬼手双翼,符文熄灭。他冷冷地说:“睡袋里那个,打着‘让我们解脱’的旗号,实际上是在测试我们能承受多少变异。”
“测试?”我皱眉。
“你以为他是好心提醒?”墨无痕冷笑,“他说‘别选太狠的’,是因为他知道选了会怎样。他想看我们失控。”
房间里音乐声越来越大。
《好运来》播完,直接切到《恭喜发财》。
丧尸使徒举着灯牌蹦迪,有个甚至开始打call。
四十米大刀悬在头顶,像一根巨型荧光棒。
我低头看自己手心。
系统刚才自动记录了一条日志碎片,刚生成就被加密了,只留下一行明文:
【背锅值使用记录:本次进化消耗92隐性债务,来源:三年前未提交的周报】
我愣住。
不是直接扣背锅值,而是挖出了更早的“欠账”。
系统在翻旧账。
而这一切,都是从一把塑料剑开始的。
裴昭忽然抬手,用断柄残片轻轻敲了下大刀底部。
嗡——
整把刀震动了一下,音乐停了半拍。
他抬头,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关心发型和拍照角度的精致男孩。
他说:“这把刀……认我。”
“什么意思?”我问。
“它知道我是谁。”裴昭声音很轻,“也知道我做过什么。”
墨无痕眯眼:“它在读取你的记忆数据。”
“不止。”裴昭摇头,“它在回应。就像……它本来就是为我准备的。”
岑烈啐了一口:“少整中二台词,你拿得动吗?这玩意儿比楼还高!”
裴昭没理他,伸手去握刀柄。
就在他触碰到的瞬间,大刀突然缩小一圈,降到十米左右,刚好适合手持。
刀锋上的音乐也换了。
变成了《少年壮志不言愁》。
我眼皮一跳。
这不是系统默认曲库里的。
这是裴昭电脑里单曲循环最多的歌。
“操。”我低声说,“这刀成精了。”
墨无痕突然开口:“问题不在刀。”
他指向墙角。
赫尔德的机箱屏幕还在播放喜庆画面,但滚动出一行小字:
【恭喜,你们终于玩到了我设计的第二阶段。】
我盯着那行字,没说话。
第一阶段是让我们承认自己普通,还得继续扛。
第二阶段呢?
是不是要把我们变成非人?
房间里,丧尸使徒还在跳舞。
大刀安静地立在裴昭手中。
岑烈左眼的彩虹光没停。
墨无痕鬼手双翼微张。
而我,感觉到机械眼罩底下传来一阵熟悉的震动。
系统更新了。
新的任务栏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