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刷还在掌心嗡嗡震动,那朵小红花一抖一抖地往外冒热气。我把它塞回口袋,刚想喘口气,泡面碗突然“叮”了一声。
蓝光炸起。
整个大厅地面裂开,一圈由二十多个泡面碗拼成的传送阵浮在半空,汤水晃荡,叉子直立。裴昭一个箭步后退:“又来?”
“系统提示说检测到新维度波动。”我摸了摸眼罩,上面一行小字飞快滚动,“要启动跨维度跃迁。”
岑烈已经把上衣脱了挂在脖子上:“这次别再整什么权杖辫子了啊!老子头皮还麻!”
墨无痕蹲在地上检查猫爪印:“上一回整蛊残留的数据流还没清干净,现在强行启动传送,坐标大概率偏。”
话音未落,我手刚碰到最近的泡面碗边缘,口袋里的牙刷猛地弹出来,扫把权杖自动伸长,顶端红花“啪”地滴下一滴汁液,正落在汤里。
“完了。”我说。
汤面瞬间沸腾,气泡翻滚着冒出彩虹色烟雾。裴昭抽出大刀想劈出稳定力场,结果墨无痕抬爪要画符,猫爪不小心蹭到刀身——四十米大刀反弹,直接砸中传送阵中心那根泡面叉。
叉子开始转。
越转越快,像陀螺一样带着所有泡面碗一起打滑。蓝光乱闪,空中出现一道扭曲裂缝,我们脚下的地板直接塌了。
“抓稳!”我喊。
没人抓得稳。
我们四个连同散落的叉子、空桶、红花一起被吸进裂缝,身体翻滚着穿过光带,耳边全是方便面广告歌的碎片音效。
然后——
扑通!
水花四溅。
我一头扎进一片乳白色液体里,呛了一口,赶紧闭嘴。这水有点烫,还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鸡汤泡了三天的隔夜面。
抬头一看,岑烈正从水里冒头,头发贴在脑门上,嘴里还叼着一块面饼。
裴昭漂在五米外,手里死死抱着他的大刀,刀尖插着一只浮起来的泡面桶。
墨无痕最惨,猫爪陷进了水底淤泥,整个人歪着,只露个脑袋。
“这是哪儿?”岑烈吐掉嘴里的面,“谁家温泉往水里加老坛酸菜?”
我环顾四周,热气腾腾中,正前方一块石头上刻着字:禁止外人闯入——此乃初代闭关净心之所。
再往上,水中央坐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方便面头初代。
他半裸着上身,盘腿坐在水面一块浮石上,头顶顶着两块还没泡开的面饼,手里捏着一根叉子当拂尘,闭着眼,一脸庄严。
“……”我说,“我们是不是不该看见这一幕?”
话刚说完,方便面头睁眼了。
他看了我们一圈,不仅不慌,反而咧嘴一笑:“你们终于来了。”
“我们不是故意的。”我说,“传送偏了。”
“偏得好。”他一拍水面,“说明命运选择了你们。”
“啥命运?”岑烈问,“泡面泡多了神经衰弱那种?”
“这温泉,”方便面头缓缓起身,面饼没掉,“是用128个世界崩溃时流下的泪水熬煮而成。每一滴泪,都来自一个背不动锅的灵魂。”
我们都沉默了。
水面上飘着几根葱花,好像还真有点悲伤。
“所以你们掉进来,”他继续说,“不是意外。是天选。”
“能不能不当这个天选?”我问,“我想退出。”
“不能。”他抬手一挥,金色汤纹从他掌心扩散,瞬间把我们全裹进一个悬浮水球里,离地三米,悬在温泉上方。
“现在你们已被净化。”他说,“接下来,听我讲讲泪水收集的十大难点。”
“我不想听。”我说。
但我还是听了。
他讲到第三点“情绪浓度与ph值的关系”时,我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朵红花。
花还在震。
我轻轻把花瓣浸进水球壁面。
一点微弱的共振传出去。
刚好撞上传送阵残余的频率。
“……第七,必须在午夜零分准时接住最后一滴绝望之泪,否则前功尽弃。”方便面头说得正起劲,突然水球“啪”地裂了。
我们自由落体,重新砸回温泉。
但就在落地前一秒,泡面碗的蓝光再次亮起,从裂缝中伸出无数条光带,缠住我们四肢,猛地一拽。
“走了!”我说。
身体被拉进新的通道,翻滚加速,视野扭曲。
岑烈在旁边大叫:“我的衣服还在岸上!!”
裴昭抱紧大刀,墨无痕掏出一张符纸贴在额头上,开始默念定位咒。
我回头看了一眼。
方便面头站在温泉中央,面饼终于掉了,他冲我们挥手:“下次来记得带泡面当供品!”
通道剧烈震荡。
眼前光影交错,耳边传来新一段系统提示音,断断续续:
【目标维度:味增宇宙】
【坐标校准中……】
【检测到高浓度碳水化合物信号……】
然后一切归于混沌。
我们还在飞。
方向不明。
速度越来越快。
我的卫衣兜帽被吹得猎猎作响,口袋里的红花突然安静了。
头顶上方,一道淡黄色的光带缓缓展开,形状像极了一碗正在冒泡的泡面。
墨无痕抬头看了很久,低声说:“那不是星图。”
“是什么?”
“是调料包的食用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