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急的都快跳楼了,客户的电话打爆不说,报表没人看,会没人开,决策没人下。
就在他愁的白毛都要长出来的时候,傅谨言终于来了。
这次,他把自己收拾得有点像个人样了。
合体的西装搭在肩上,衬衫依旧是黑色,没有领带。
只有手上那块顾楠初从德国给他买回来的手表。
他每天都抱着它睡。
头发刚洗过,却略显凌乱,看样子是没干就出门了。
脸上的胡茬还在,他好像刻意没有刮干净,该是在用它来度量时间吧。
“傅总,您可算来了。”
陈默想说更多,可看了看那个呆愣的人,又憋下去了。
“紧急的都放您桌上了,其他的我来跟进。”
说完,他默默的退了出去。
傅谨言这一路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开过来的,全屏着肌肉记忆,连闯没闯红灯都不知道。
看着眼前堆的满满的急着让他签字确认的文件,终于还是决定暂时放下执念。
毕竟,眼前的事都只能由他亲自做,否则,还真没这个心思来。
硕大的台面终于被逐渐清空,他把陈默喊了进来。
“这些拿出去。”
他指了指签署好的文件,“动用所有公共资源,调查机场,高铁和高速公路出入口。”
“我要知道她到底还在不在京市,如果不在,又去了哪里。”
傅谨言说的压抑平静,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
“另外,告诉张凯,别只顾盯着酒店公寓了,去找那些不起眼的、需要熟人带才能进的私人地方,会所、工作室都算。”
“查黎曼,查苏瑾,看她们名下有没有我们之前没注意到的角落。”
陈默稍微犹豫,刚想说点什么,被傅谨言打断。
“但是,千万别吓到她,知道吗?”
“傅总,这样动静会不会太大?”
“去找。”
傅靳言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固执:“出去吧。”
脑子里一想到这个女人,他的情绪就开始跟着翻腾。
那些记忆就像涨潮的浪,一波一波朝他涌来。
他往后一靠,皱着眉闭起眼,不知怎的突然愈发的讨厌起这该死的光线。
他抬起手掌盖住了眼睛。
顾楠初,你在哪儿?
他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喜欢去哪?
她伤心了会躲到什么地方?
她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秘密基地?
他不知道。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傅靳言,对自己女人的了解,浅薄得像个傻逼。
无心工作,却又无处可去。
他站在窗边,想起顾楠初曾上来找他,在这里笑他小气。
刚才那张他签名的办公桌上,曾留下她的体温。
还有,傅谨言抬起脸看向那张宽大舒适的沙发,她坐在他身上,颤抖着说慢点。
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再看下去,好不容易维持住的体面又要彻底被瓦解。
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吓了他一跳。
“说。”
“傅总,动用了天眼系统查过,所有交通枢纽的实名记录,暂时都没有顾小姐的离京消息。”
难道她没离开?
“嗯。”
傅靳言看着张凯打进来的电话立刻接起。
“老板,”张凯的声音有点沉。
“兄弟们把能想到的地方都过了一遍。”
“黎曼和苏瑾名下,包括她们经常往来的几个朋友那边,明面上看,都没异常。”
傅靳言听着,找到了一点线索。
“什么叫……明面上看?”他问。
“就是太干净了,”张凯实话实说,“像被人提前仔细收拾过,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看来,她是想彻底和他了断。
但,他不同意。
就算死刑,也得让犯人亲自签名确认吧。
他知道自己不配得到原谅。
但他必须争取,哪怕就算这辈子她都怨他,也得让他补偿吧。
“老板?”张凯在电话那头叫他。
傅靳言回过神,他清了清嗓子。
“陆星衍。”
他突然说,“去查陆星衍,看看这小子最近有没有动用什么不常见的私人物流,我记得……”
“他有海关的关系,再找找他名下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适合藏人的地方。”
连自己穿一条裤子的兄弟都开始怀疑了。
傅靳言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疯了。
“明白。”
电话挂断。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窗外。
楼下是京市最繁华的地段,车流像金色的带子,蜿蜒到看不见的远方。
每个人都好像有地方要去,每个人都有归处。
只有他的那个人,被他弄丢了。
不,不是弄丢。
是他亲手推开的。
现在她不要他了。
太他妈公平了。
公平得让他想杀人。
他不知道在那杵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空从亮蓝色变成灰白,再染上傍晚的昏黄。
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张凯,他秒接。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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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陆少小爷那边查过了,很干净,似乎没有过多的参与这件事。”
“所有能用的明路,暗路,兄弟们都趟过一遍了。”
傅靳言没吭声,等着下半句。
“顾小姐她……”张凯吸了口气,“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对不起,老板,我们……尽力了。”
傅靳言听着,咬着自己的嘴唇,没发火,也没砸东西。
他异常平静的“嗯”了一声。
“继续跟,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看着那个熄灭的屏幕,外面的夜色将室内吞噬。
他没开灯,就站在阴影里,像个活死人一样,只有呼吸。
他维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像被按了暂停键。
陈默看着里面黑灯瞎火的样子,几次想抬手敲门,最终都放了下去。
他像个快被煮熟的螃蟹一样,在门前飘来荡去。
最终,还是轻轻敲了两下,直接推门进来。
“傅总。”
他还没往下说,就被傅谨言打断:“如果不是楠初的消息,我不想听。”
陈默往前走了几步。
“我不是想劝你,只是,顾小姐如果真的走了,想必短时间内还没找到更好的落脚地。”
傅谨言终于动了,在黑暗的夜色里他转过身,看着陈默。
“我的意思是,在顾小姐还没有确定的落脚点前,我们不妨把人手都调到各条主干线的交通要道上。”
“如果没有通过身份信息离开,那这些便是唯一的途径。”
是啊,他早就该想到了,不该单纯的认为她还在京市。
“去找李渊澈,把照片发给他,哪怕是一个个的人脸识别,也要给我找出来。”
“还有,您不打算去老太太那,或者她大哥顾云辰那问问?兴许……”
后半截话还没说完,傅谨言已经走到大门前。
“公司的事让石磊赵珂他们先盯一盯,实在处理不了再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