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姨回来了,可没多久脸上就起红疹子。
她一边挠胳膊一边打喷嚏,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顾小姐,”她有点委屈,“我好像狗毛过敏,怕是,不能帮忙照顾思念了。”
顾楠初赶紧翻开抽屉找药,“赶紧,先吃一粒过敏药,然后去医院。”
“不用不用,”李姨摆摆手,“我也不知道会过敏。”
“抱歉,李姨,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顾楠初赶紧把药塞进她的手里,“你回去休息两天吧,等好了再来,薪水照常算。”
“谢谢顾小姐,我去我闺女那儿住两天,涂点药就行,那你们和它……”
她看了眼阳台上正追自己尾巴的小黄狗。
“没事,我可以,你赶紧去,别耽误,医药费我付。”
顾楠初看着她越肿越厉害的眼睛有些着急,推着她就往外走。
关上门之后才想起来自己跟黎曼是一个体质,养什么死什么,种什么烂什么。
头两天还行。
喂食,换水,清理狗厕所。
俩孩子抢着干,她只需要在旁边看着。
洗澡倒是可以去宠物店,但问题出在用药上。
不仅要仔细全面,更不能让狗舔。
可能是药味有刺激,思念开始还挺老实的,后来就开始反抗着扭动。
顾楠初看着被它打翻的药膏直皱眉。
顾思砚赶紧跑过来想帮忙,手刚按住狗头,就听见一声惨叫,思念受惊不停的在洗手间里乱窜。
孩子一个没留神,手被门挤了一下,那道印子立马就红了。
顾楠初赶紧扔下药膏,把顾思砚牵出来。
那孩子倒是坚强的很,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居然忍住了愣是没哭出声。
“楠姐,我没事。”
他扭头看向不知所措的狗子:“你还是先帮帮它吧。”
“活动一下手指,能不能动?”
点头。
“除了手指还哪里伤到了?”
摇头。
顾楠初拿出冰袋放在他手里:“用手按住,坐在这里不要动,好吗?”
点头。
顾念音跑了过来,用嘴去吹顾思砚的手。
“哥哥,乖,我陪你。”
思念的皮肤病还是犯了,天冷不能剃毛,上药又不配合,每次顾楠初累的腰酸腿疼。
看着满地狼藉,她只能自己打扫。
“楠姐!”
顾念音乖巧的帮顾楠初按摩,贴在她耳边悄悄的说:
“楠姐,要不,请傅叔叔帮帮忙吧。”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幼儿园的老师,没教过你们吗?”
她没睁眼,靠在沙发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念音又开口,“我们做不好,你看哥哥都受伤了……”
顾楠初这才抬起脑袋:“思砚,当初你决定收留它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遇到这些问题。”
顾思砚看着自己有些隐隐作痛的手:“我以为我可以……”
她把孩子叫到身边,把他们搂在怀里。
“那么现在,我们三个人一起学着把它照顾好,可以吗?”
思砚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但点了点头。
“嗯。”
第二天下午,顾楠初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刚打开电脑,就接到管家的电话。
“楠姐,店里电路出问题了,跳闸,工程部的人搞不定,要不您过来看看?另外有位客人要投诉。”
她看了眼时间,三点半。
“念音,思砚,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她换了件厚实点的外套,“你们在家,别给黄豆摘头套,也别碰它的药。”
“知道啦。”
念音头也不抬,思砚却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顾楠初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等处理好栖海逢时的问题已经快五点了。
遭了,晚上吃什么?家里冰箱是空的,厨房是空的,她可以不吃,但孩子呢?
索性,一头扎进附近的超市,挑挑拣拣的,出来时手里多了四个大袋子。
狗粮、狗罐头、面包、牛奶、鸡蛋、水果、日常生活用品……袋子勒得手指发白。
好不容易开到了地下停车场,实在没力气了,感觉自己就像被放空了气的气球,又瘪又软。
只能分两次拿了,她直勾勾的盯着后备箱,心情比上坟还重。
刚想弯腰去提最重的那袋狗粮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直接握住了袋子的提手。
顾楠初动作停住,她扭头一看。
是傅靳言,他应该是刚回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她没撒手,用手推开了傅靳言的手。
想再用力时,那只手又伸了过来,完全不给她再次拒绝的机会,把重袋子拎起来就往电梯口走。
算了,就当遇到个陌生的邻居,顾楠初把剩下的袋子拎在手里,跟着也走了过去。
电梯正好在下来,里面空无一人。
没人说话,只有电梯运行的声音和呼吸声。
镜面墙壁里映出两个人,傅靳言的目光停在她身上,一直都不曾离开。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这些事我可以做。”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说话了,声音放的很轻。
顾楠初低下头,依然用沉默对抗。
她不需要,这点生活小事没有必要麻烦外人。
“或者,晚上我多做一份?”
他看到李姨肿着的眼睛,知道她要离开两天。
依然是沉默,顾楠初很不喜欢这种不得不相处的方式。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再见到他,在她心里,他早就是陌生人。
电梯门终于开了,顾楠初的脸都快贴到门上了。
她急匆匆的走出门,就像后边有鬼追一样,指纹开锁一气呵成。
“楠姐回来了。”
“呀,你看。”她让开一些,“傅叔叔也在。”
还没等顾楠初说话,顾思砚就开口了。
“叔叔,你能不能帮我们给思念上药?”
她指了指客厅里正在和头套作斗争的狗子。
“我们弄不好……妈妈也不会。”
傅靳言没说话,他看向顾楠初。
顾楠初刚脱了鞋子把购物袋拎进门。
“妈妈不是说过,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吗?”
思砚举起那只依然红肿的手:“可是我们不会……你也不会。”
“不会才要学。”
念音看看妈妈,又看看傅靳言。
她松开顾楠初的衣角,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傅靳言:
“叔叔,你会吗?”
傅靳言点了点头。
念音立刻转身,又拽住顾楠初:“楠姐,叔叔会,能让他教我们吗?”
顾楠初的嘴唇抿紧了:“乖,叔叔很忙,他没空。”
傅靳言没走,走廊灯从他头顶照下来,眼睛里面映着顾楠初的影子。
“我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