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楠初的她手指还勾在门把手上，“我们不要麻烦别人好吗？”
“不麻烦。”
顾楠初闭了闭眼睛，此时此刻她真相掐死这个男人。
“妈妈，你不舒服吗？”
顾念音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而傅靳言就站在那儿等。
顾楠初换下鞋子，随手捡了两袋食物，头也不回的往冰箱走去。
傅靳言有些不知所措时，顾念音的小手就已经伸过来了，抓着他的衣襟。
“傅叔叔，快进来。”
傅靳言露出一个微笑，脱了鞋子蹲下身。
“念音，谢谢你。”
“谢什么？难道不是应该我们说谢谢吗？”
谢什么？
谢她让他进门，谢她肯让他帮忙，谢她给自己一个可以出力的机会。
至少，看在孩子的份上，顾楠初或许不再那么讨厌他。
他迈步进来，把东西拿进来，分门别类放在一边。
脱下外套挂在一旁，先去洗了个手。
然后朝着只露个黄屁股和尾巴尖的狗子走了过去。
他盘腿坐在地上，轻轻的抚摸着它的后背。
很快，思念就靠在他膝盖旁。
“它叫思念？”
傅靳言很喜欢这个名字，这么多年，他思念的人一直是顾楠初。
“嗯，我取得，好听吗？”
“好听，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顾思砚把棉签和药膏递了过来：“学校的爱心基金会就叫思念，老师说，要有爱心。”
“不对，明明是你的思加我的念。”
顾念音反对，她当初就是这么想的。
“都对，我也很喜欢。”
傅靳言一边安抚狗子，一边对两个孩子说：
“按着它肩膀，就这里，别太用力。”
顾念音伸出小手，还不停的摸着它后背上的毛。
“上药的时候不要太重，药也不要挤的太多，均匀就好，像这样。”
“如果发现思念反抗，就先安抚它，摸摸它的头，跟它说说话。”
“还有，药膏用完后要拧上盖子，千万不要往嘴里放，知道了吗？”
过程非常顺利，和顾楠初的鸡飞狗跳简直是两个场景。
顾楠初整理着从超市买来的东西，听着他们的对话，眼睛时不时的瞟上一眼。
不得不说，他很有耐心，很专业。
这五年，他变了很多，换做以前，可能早就撂挑子瞪眼睛了。
别说照顾一条流浪狗，就算是个孩子，也只会交给陈默处理。
她收回思绪，看着自己买的菜，又绝望的看了一眼厨房。
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傅靳言上完药，带着两个孩子洗完手，回头看向厨房。
顾楠初正在厨房里战斗。
她手机架在料理台上，屏幕里是个教做糖醋排骨的视频。
手机里传来声音：“接下来我们给排骨焯水，冷水下锅，记住啊朋友们，一定是冷水。”
锅里水刚放好水，边上堆着切好的土豆块，菜刀搁在旁边，刀刃上沾着土豆淀粉，白乎乎的。
顾楠初正盯着手机看，按下暂停键，抬起头去橱柜里找调料，一样一样。
傅靳言走过去，在厨房门口停下。
“我来吧。”
顾楠初背对着他，没回头。
“请你出去。”
“也许，我会更顺手，更快些，时候不早了。”
手机里的声音听得实在闹心，耗油3克，盐2克，酱油少许。
谁他妈知道3克2克是多少啊，还有那个少许，真是造孽，到底是谁发明的。
她这次终于回过头，用手里的菜刀指着他。
“如果，你不想变成菜，就从我眼前消失。”
傅靳言没动，他倒不是怕她手里的菜刀，哪怕就算真砍过来，他也不会躲。
但他知道，她向来不善厨艺，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学会。
念音从客厅跑过来，看着僵持着的两个人。
她绕到傅靳言身后，两只手抵在他腰上，用力往前推。
“傅叔叔你去呀，我饿了，能不能做顿饭给我们吃。”
她一边推一边喊，“楠姐，你都不会做，老师说了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行为！”
傅靳言被她推得往前踉跄了小半步，正好踩进厨房门槛。
顾楠初手里抓着锅铲，铲子头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我哪有浪费？明明就是你们挑食。”
“我们不吃生的也有错吗？”
顾思砚也站在后面跟着起哄，他指着案板上那些土豆，上面有几块没削干净的皮，黄黑黄黑的。
顾楠初把锅铲往料理台上一扔。
“顾念音，你吃完饭就骂厨子是吧？”
顾念音躲在傅靳言身后，又探出脑袋控诉：“我们没吃。”
顾楠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他们没说谎，确实都挑出去了，没吃。
傅靳言看着眼前的母女三人，嘴角荡起一丝笑意。
他从她身侧走过去，关掉手机，开始利落的收拾起来。
见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傅靳言轻轻吐出一句：
“或者，你愿意跟我共处一室？”
果然。
顾楠初像被装了弹簧一样，不仅走了出去，还把门重重的关上。
不一会儿，香味儿就票出来了。
“楠姐，”顾念音贪婪的闻着空气里的味道，“你闻，好香，你看，我的口水。”
顾思砚更内敛些，只是默默的拿出了自己的碗，迫不及待的放在桌子上。
顾楠初没说话。
她的鼻子不是假的，从第一次两个崽子出去要饭开始她就知道他会做饭了。
不仅会做，而且相当会做。
可是，他之前从不下厨房，最多会煎太阳蛋，煮面条。
可现在……什么时候学的？
就在她背对着厨房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的时候，厨房的门了。
热气和香味一起涌出来。
傅靳言端着糖醋排骨，一条鱼，炒土豆丝，和一碗紫菜蛋花汤，摆在台面上。
“饿坏了吧，赶紧吃。”
傅靳言摘下围裙放回原处，转身就想走，被顾念音叫住。
“傅叔叔，你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傅靳言低头看她，摇了摇头：“不了，叔叔还有事。”
他起身刚想走又蹲下：“如果以后有事，记得找我。”
顾念音转头看了看顾楠初。
“当然，要征求妈妈的同意。”
听到大门的响声，顾楠初才回过头来，看着两个孩子迫不及待的样子。
“楠姐，快来吃，超棒的。”
顾楠初摇了摇头：“你们先吃。”
“唔！哥哥快吃！好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走过来，在思砚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念音把排骨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妈妈你吃呀！”
顾楠初没动。
她面前摆着碗筷，碗是空的，筷子并排搁在碗沿上。
顾思砚抬起头看她，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
“妈妈，你不饿吗？”
顾楠初就那么坐着，眼睛看着那碗紫菜汤，汤面上漂着几点油星和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