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楠初继续追剧,傅靳言继续做饭。
水流声,切菜声,锅里热油遇到食材滋啦的爆响……
这些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参杂在电视剧的背景音里,钻进顾楠初的耳朵。
她有点烦,烦得想挠沙发。
她有点饿,饿的想啃树皮。
太可恶了,香味不断的飘出来,香,馋,甜,酸,不能想了,她吞了口口水。
该死的男人,居然会做饭。
过了约么一个小时的功夫,厨房的动静停了。
脚步声靠近。
“吃饭。”
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顾楠初充耳不闻,还固执的把平板的声音调大。
“顾楠初,吃饭。”
他又说了一遍,然后伸手拿过她的平板按下暂停。
“不吃。”
傅靳言没再说话,直接弯下腰,轻松的把她抱进怀里。
“啊!傅靳言你干嘛,放我下来!”
顾楠初挣扎,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徒劳。
傅靳言把她放在已经摆好碗筷的餐椅上。
碗里的米饭,冒着热气。
桌子上糖醋小排,清炒菜心,一条新鲜的白鲳鱼是清蒸的,还有一份芥兰炒牛肉。
啊,真香。
“傅靳言,你到底有完没完!”
顾楠初故意不看那些好吃的东西。
傅靳言坐在她身旁,装了碗鱼汤放在她面前。
“我都做了,”他声音也低了下去,委屈巴巴的说道:“给个面子,吃一点,好不好?”
顾楠初扭头不看他。
“就一口,”他继续磨,连哄带骗。
“这个排骨,思砚最喜欢的,就尝一口,行不行?”
顾楠初还是不动,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妥协,吃一口就输了。
傅靳言把菜夹到空碗里。
“你不吃我就不走。”
他干脆开始耍赖。
“你一个大男人,还讲不讲点道理。
傅靳言把她的拖鞋拿过来,套在她的脚上。
“只要你吃,做什么都行。”
顾楠初皱着眉,口水都咽下去几次了,怎么办,有些坚持不住了。
她拿起筷子,塞了块肉,香,嫩,滑。
接着是鱼,有点甜,有点咸,味道刚刚好。
然后是牛肉,除了绿叶菜都是她喜欢的。
简直有点停不下来。
傅靳言抿着嘴,他知道,自己的厨艺没白学。
一碗米饭很快见底,傅靳言又把自己没动过的换了过去。
他看着顾楠初吃的解恨的样子,心里总算开了道缝。
无论如何,她让自己进了门。
无论如何,她吃了自己做的饭。
有点重,试图挽回一点气势。
“做的这么难吃,还逼别人吃。”
第二碗米饭剩了一小半,她想吃,但实在撑的不行了。
“那再喝口汤顺顺?菌菇豆腐汤,已经不烫了。”
理智告诉她该走了,但终究是嘴巴战胜了大脑,她一口气喝下去。
又鲜又暖。
大冬天的,吃饱喝足的感觉真的很好,就算现在让她去死,她都满足了。
她摸了摸明显鼓出来的肚皮。
“洗干净。”
转头就把平板捧起来投到电视上看。
傅靳言拿过她没吃完的米饭,把剩下的东西全部吃光。
等他洗完碗筷的时候,客厅只留了沙发边上一盏小黄灯。
光晕刚好把她和怀里的抱枕圈起来。
他端了杯水和水果,放在茶几上,很自然的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电视里,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配角又在哀求男主。
傅靳言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猜她是不是坏人,对不对?”
很快,“她呢?看起来像个好人。”
“一丈红是什么?”
顾楠初忍不住掀了掀眉角:“你怎么还不走?”
傅靳言不说话了。
过了几分钟,女配被扇了一耳光,捂着脸跑开。
他又说:“你看,她好可怜。”
“这个,是女主吧?”
顾楠初不得不提高音量:“你怎么还不走?”
镜头一转,满园牡丹开得正盛,姹紫嫣红的。
傅靳言用手指着:“还是牡丹好看。”
顾楠初终于忍不住,扭过头瞪他,按下暂停:“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傅靳言转过脸,一脸平静:“你忘了?我家大门坏了。”
“你忘了?我可没答应收留你。”
两个人各有各的心事,顾楠初在想华妃太跋扈了,该低调一点。
傅靳言想我该怎么名正言顺的留下来?
十一点半,顾楠初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眼泪跟着冒出来,她毫不顾及形象的伸了个懒腰。
困意这东西,上来就压不住。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到底走不走。”
傅靳言看了看表,还是六年前顾楠初给他买的那块,保持的依旧完好。
但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等等。”
“等会儿有烟火,”傅靳言也站起来,“看完再睡?”
“没空。”
顾楠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说完她就往房间方向走。
脚刚抬起来,手臂就被傅靳言拉住。
他往她身前跨了一步。
“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看吗?你说喜欢天女散花。”
顾楠初往后退了一步,和他刻意拉开距离。
“一起看看吧,好吗?”
“我说了,不想看。”
这时,她身后的落地窗前开始有零星的烟花飞上天。
“你看。”
傅靳言板过她的肩,把她往窗前推了几步。
这个位置刚好,那些烟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一颗接一颗的在她面前爆开。
栖海逢时方向的夜空,突然变得绚烂多彩起来。
不是一朵两朵,是一大片。
金的白的光团猛的膨胀,瞬间糊满了整块窗户能看见的天。
太亮了,亮得刺眼,远处楼顶的水箱、天台的轮廓,全被抠了出来。
礼炮的声响很沉闷,看着一颗颗被抛向夜幕的烟轨,顾楠初有些愣神。
就在她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时,天空中几朵还未散去的花火突然再次绽放。
慢慢变成三个字,开始是模糊的,后来逐渐清晰。
是顾楠初。
三个金红大字,傻大,醒目,透着不管不顾的笨拙豪横,就那么杵在半空。
每个字都大得离谱,生怕今晚所有抬头的人里有哪个近视眼看不清。
随之而来的,是个歪歪扭扭的心形,不够圆润,甚至一边大一边小,但努力想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我……操……”
她不自觉的发出声,傅靳言就站在她身后,也听见了。
“我没别的意思。”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的说。
“就是……憋得难受,想让你知道。”
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终于拖着零星几点尾音,彻底熄灭了。
夜空重新黑下来,黑得格外沉,格外静。
“傅老板。”
属于顾楠初的调调又回来了,“你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做?”
傅靳言扯了扯嘴角。
有点委屈的回答:“饭都被你吃了,我没吃饱。”
顾楠初翻了个白眼:“你拿大把钱往天上扔,却在这里跟我计较我吃多了你不够吃?”
“你脑子是不是有坑?”
看着眼前这个鲜活,肯和他计较的人,他的心里又多了一份喜悦。
“顾楠初。”
“我是真的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