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楠初不再理他,而是快速的退开卧室的门,然后砰一声合上了。
她想到了他会为了孩子接近她。
想到了他会主动道歉求原谅。
也想到了他会不计一切代价的弥补。
但她没想到,他会跪下认错,会说爱她。
六年了,她都放下了,她已经和自己和解,可为什么他还是这么穷追不舍?
她想离开他,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他就偏偏又闯了进来。
当初,是她闯进了他的生活。
一切都是从那张黑卡开始。
他们相互利用,她借他的势,他用她的才,他们彼此各有所需。
他们相互吸引,她拿他当凯子钓,他明明知道,却丝毫不介意。
从生理上的喜欢到心灵上的靠近,傅靳言从没说过一次喜欢她。
他每次都说的是爱。
顾楠初靠在墙角,摇了摇头,遭了,小腹有些疼,那种熟悉的感觉来了。
傅靳言并没有走,他就在外面的沙发上,看着漆黑的夜空发呆。
他很想克制自己的感情,想一步步再重新追回她。
可黎曼的话让他感到危机四伏,万一她为了想推开自己找了别的男人怎么办?
不,他不能给她留这个机会。
他看着那扇被紧闭的房门,心里没底,是不是自己这么做吓到她了?
带着满脑子的问号,他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一大早,他是被冻醒的。
趁着顾楠初没醒,他赶紧跑回家换了套干净的衣裳,洗了个澡。
做好早餐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他过去敲门。
没声音。
再敲。
还是没声音。
他又敲,力道重了些:“顾楠初?”
还是一片寂静。
不对劲。
傅靳言握住门把手下压,一眼就看见了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影。
顾楠初把自己裹在厚被子里,只露出一小片苍白的侧脸。
她闭着眼,眉头拧得死紧,一只手按在小腹的位置。
他跨到床边,半蹲下去:“楠初?你怎么了?”
手伸到一半,悬在她额头前,没敢碰。
他怕自己手凉。
顾楠初的睫毛颤了颤,听到他的声音后,眼睛都没睁就下了逐客令。
“你……出去……”
傅靳言很听话的站起身,走出去。
很快,他又回来了。
端着一杯温水,和一粒止痛药。
“是生理期吗?”
顾楠初闭着眼,没回答。
他把药囊递到她紧闭的唇边:“先把这个吃了,能好受点。”
“不吃……”她别过脸,“走开。”
傅靳言把药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又走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灌好热水的热水袋。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
隔着睡衣,把裹着毛巾的热水袋轻轻贴在她紧按着小腹的上。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顾楠初舒服了不少。
他顺势将她往床头方向挪了一下,让她半靠在床头上。
尽管顾楠初在挣扎,但那细微的力道,一点都阻碍不了。
傅靳言坐在床边,重新将药递到她唇边。
“把药吃了。”
“不用你管。”
她偏着头,下唇上有个明显的齿痕。
他沉默了一下,用手整理她有些凌乱的长发,顾楠初想躲的时候他的手已经离开了。
“乖,听话。”
傅靳言的声音缓下来,更像在哄。
“吃了药能稍微缓解一下,不然这么疼着不是办法。”
顾楠初终于转过脸看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傅靳言,你除了逼我还会做什么?”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是心疼你。”
“不要你管。”
“你的事,我必须管。”
这次,他没有谦让妥协,反而说的理所当然。
顾楠初紧闭着嘴,嘴唇抿成一条线,就那么瞪着他,用尽全身力气表达着无声的抵抗。
傅靳言也看着她,看着她这么抵触的模样。
也不知是对药,还是他。
他忽然往前凑近了一点,两人间的距离有些近。
“你不想让我用嘴喂你吧?”
不是调情,没有丝毫暧昧。
顾楠初不自觉的皱眉。
傅靳言举着药,不动,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两人陷入对峙。
最终,顾楠初极其不情愿的张开嘴,把他手上的要吃了进去。
温水马上递了过来,“喝点水。”
他替她把唇边的水迹擦干,又转回身把窗帘拉上。
很听话的离开,接着,又不听话的进来,手里端着一份温热的早餐。
一碗粥,一份汤面,还有一份小菜和两个汤包。
顾楠初背对着他,不睁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理。
傅靳言也不在意,他用手轻轻板过她的脸。
“吃粥还是吃面?”
顾楠初被他问的有点烦:“吃屎。”
“抱歉,今天早上没准备,下次早点说。”
他端起碗,舀起一勺粥,仔细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张嘴。”
她没动,就像冤家一样看着他。
勺子碰了碰她紧闭的唇。
她张开嘴,含住了勺子,粥很软,很暖,滑进冰冷的胃里。
他一勺一勺的喂,她一口一口的喝,半碗粥喝完,他夹起一个汤包送过去。
她躲开。
他换了口小菜,她张嘴。
他换了碗面,她张嘴。
最后终于不再张嘴,傅靳言看了看,估计差不多是吃饱了。
他就不客气的把她剩下的往嘴里塞。
顾楠初抓住他的手腕:“你就做了这一点吗?”
傅靳言以为她没吃饱:“没吃饱吗?外面还有,我去拿。”
他刚想起身被顾楠初拽住:“这是我吃剩的,你就不能去外面吃?”
傅靳言挑了挑眉,“不要浪费嘛。”
“不要脸。”
顾楠初嘟囔了一句,别过头。
他却毫不在意继续吃完,“要脸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顾楠初用脚踢了他一下:
“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傅靳言把最后一个汤包塞进嘴里,还没说话,就被顾楠初抓着衣襟。
“你家大门不是坏了吗?这衣服什么时候换的?”
她有往前凑了凑:“澡是什么时候洗的?”
傅靳言把碗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回答她的问题。
“现在你是病人,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觉悟,不该打听的别打听,知道吗?”
他用手轻轻的拍了拍顾楠初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幼犬。
顾楠初愣了一下。
傅靳言看向她抓着自己衣襟的手。
“你这是希望我留下来陪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