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靳言端着食盘走了出去，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顾楠初把枕头放平，再次埋进温暖的被子里。
药效开始干活儿了，刚才那股撕扯小腹的剧痛，慢慢变成偶尔的阵痛。
热水袋还贴在那里，温热的触感透过睡衣往皮肤里渗，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满是浆糊的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傅靳言刚才的话。
她在心里问了好几次，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
一边盼着他走，一边却享受着他的照顾。
顾楠初，你到底是怎么了？
心软了吗？
不，没有。
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很快，便睡了过去，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是一片青草地，空气里有泥土清香，还混着淡淡的马粪味。
很快，几匹英俊帅气的马匹映入眼帘。
远处似乎还有教堂的钟声。
她仔细的往四周望了望，这里，她没来过。
“喜欢吗？”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他。
“我带你骑一圈，好不好？”
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想都没想就伸手推他。
“不好。”
“什么不好？”
傅靳言抓住顾楠初伸出来的手，握在手心里，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楠初，醒醒，该吃午饭了。”
傅靳言看着她皱眉的睡颜，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
顾楠初迷迷糊糊的被叫醒，眼前，还是那张脸。
她不悦的皱起眉。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哪里都有你？”
傅靳言笑了，“怎么，做梦梦到我了？”
他伸手把她扶起来，刚想拿过一件外套披上就被她拦住。
“你先出去。”
“你病好了我就走，但是，现在，我不放心。”
顾楠初好像也没那么抵触他的触碰了。
“我想洗澡换件衣服。”
“好，那换好了出来吃东西。”
傅靳言趁着这个空档又回复了几封邮件。
国内的生意可以暂时停止，但国外不行。
一封封不是很重要的，他都随手分发给了陈默，石磊和赵珂。
就在他用手按着有些酸痛的脖子时，卧室的门打开了。
顾楠初换了一套深灰色的修身居家服，长发挽在脑后。
虽然有些憔悴，但依然掩饰不住她的美。
傅靳言看得有些呆住了，顾楠初却有点不自在。
“你瞅啥？”
她也不知道从哪儿整出这么一句。
傅靳言赶紧站起身，把菜从厨房里端出来。
“过来坐，都是好消化的食物，看看喜不喜欢。”
鸡腿焖香菇，山药炒木耳，菠菜炒猪肝，西红柿炖牛肉。
碗里是红豆粥。
她坐下，没动筷，看着眼前的食物发呆。
“怎么了？哪个不喜欢？我重新做。”
傅靳言刚想起身时，她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腿肉往嘴里塞。
塞的有点满，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有点像青蛙。
然后是猪肝，没有腥臊味。
傅靳言知道她不吃内脏，除了猪肝。
他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她。
“看什么看，不吃就出去。”
他连忙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什么时候学的？”
她问的是厨艺，这次没有明显的夹枪带棒。
“见过两个孩子后。”
顾楠初的手一顿，然后放下筷子。
“看来，只是顺便投喂我。”
傅靳言赶紧吞下嘴里的菜：“不是。”
“我是想照顾你们母子三个的。”
顾楠初托着腮，很认真的问：“那如果没有两个孩子呢？”
“有没有孩子不重要，他们从来都不是我考虑的，那个时候我只想找到你。”
他说的有点急。
“但如果不是两个孩子，恐怕，我这辈子都要错过你了。”
“你知道吗？以前我来过这里，隔着很远，我就看见过栖海逢时的招牌。”
“那天夜里，海风很大，夜色很浓，招牌很亮。”
“可是，我却走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难过，声音都变了。
“如果那时候我多问问，多找找，兴许，就能找到你了。”
顾楠初挪开视线，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
“楠初，那个时候我就在想……”
“别想了。”
她打断他：“闭嘴，吃饭。”
吃完饭，她没在赶他走，而是自己走进房间，刚躺了没多一会儿，房门就被敲响。
傅靳言再次走了进来。
“别睡了，睡太多晚上怎么办？”
顾楠初也不看他，打开手机，又是噼里啪啦的消消乐声音。
“都这么多年了，这游戏玩的还没通关呢？”
傅靳言走过去，弯腰，连人带被子一起抄了起来。
在顾楠初惊讶的目光中，把她和被子一起抱了出去。
客厅的沙发被他布置过了。
长长的沙发被几个蓬松的靠垫和一条厚厚的羊绒毛毯堆成了一个看起来就很软的窝。
旁边的小边几上，已经放着一个冒热气的白瓷碗。
傅靳言把她放进那个窝里，用毯子把她从脖子到脚裹好，只露出个脑袋。
“卧室柜子左边第一个抽屉，放了暖宝宝和新买的止痛药，疼就吃一粒，别死撑。”
他把平板拿出来，卧室的窗帘拉上，调整了电视屏幕的角度。
找到她正追的剧。
“我陪你看。”
他坐在她身边，“今天是除夕，想要什么礼物？”
顾楠初歪过头：”我要的你能给吗？”
“只要我能做到。”
“我想让你出去。”
傅靳言看着她顿了顿，然后点头。
“嗯。”
“抱歉，我做不到。”
顾楠初想伸手打他，可发现手被裹在被子里。
她刚想动时，傅靳言却比她快了一步，他抱住被子。
“等你病好。”
这个时候，电视里传来一句皇上，臣妾知道错了。
傅靳言贱嗖嗖的也跟了一句：“你看，人家都知道错了。”
顾楠初刚想挣扎，结果他也来了一句。
“臣妾也知道错了。”
顾楠初想笑，但却拼命忍住，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妥协的样子。
“想笑就笑嘛，干嘛憋着？”
“我希望你以后能天天都这么开心，天天都能笑的没心没肺。”
顾楠初眼神有些慌乱，她假装躲开他，故意看电视。
“傅靳言，你如果还想继续待下去，就把嘴闭上。”
“好的，女王陛下，臣妾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