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门核心的刺目光芒骤然炸裂时,林小满后颈的星核纹路正像活物般沿着脊椎攀爬。那是方才与沈星河共鸣时烙下的印记,此刻每道纹路都烫得她几乎要咬碎银牙——但更疼的,是通讯器里传来的闷哼。她踉跄着抓住星门边缘,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刺耳的声响,指尖传来冰冷而粗糙的触感,仿佛握住了整座星门的震颤。头顶西北侧的管道裂缝渗出金光,扭曲成漩涡状,如同熔化的星辰在绞杀某种无形的存在。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焦糊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那是她空间深处星莲的气息,在能量激荡中悄然逸散。
“沈星河!”她嘶喊,声音撞在环形大厅的金属壁上,激起微弱回音。
光屏中,他的脸忽明忽暗,额角青筋凸起,手腕被金色锁链勒出血痕,鲜血顺着机甲缝隙滴落,在半空凝成细小的血珠,缓缓漂浮,像一串被冻结的红宝石。她能听见那血液滴落时细微的“嗒、嗒”声,与星核力失控的低频嗡鸣交织成令人心悸的节奏。
方才融合能量时,她便察觉异样:他的星核力冰冷如千年寒川,带着金属般的锋利棱角;而她的空间能量裹着星莲的甜香,温软如春水。两者交汇竟如热油泼冰,炸得经脉剧痛,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三天前,空间古籍残页闪过脑海:“星核之种,生于双生,若见机甲暴走,以心引之。”】当时她嗤之为疯话,此刻却猛然醒悟——他总说机甲纹路是“父亲最后的礼物”。可那纹路之下,是否藏着真正的“星核之种”?
“你才是父亲留下的星核之种!”她扑上前,掌心死死按住他后颈的机甲纹路中心。
指尖触到金属的刹那,灼痛袭来,仿佛触摸的是恒星表面,但她咬牙不退。一股熟悉的甜香顺着契约线蔓延开来——那是糖霜饼干的焦边,是星莲粥里裹着的晨露,是他偷偷藏进军粮盒的蜂蜜松饼这些味道曾一次次融化他冷硬的防线,如今竟成了唤醒沉睡力量的钥匙。
沈星河的瞳孔骤缩,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能清晰感觉到,林小满的体温透过机甲缝隙渗进来,混着她发丝间星莲的香气,像团软乎乎的火,将绞在经脉里的金色锁链一点点融开。他的星核本在疯狂吞噬外界能量,此刻却突然温顺下来,顺着契约线往她体内钻,贪婪地汲取那熟悉的味道。
“小满”他声音发哑,指尖轻轻擦过她发颤的眼尾,触到一片湿热——不知是汗,还是未落的泪。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甲,冷汗顺着下巴滴在他锁骨,凉意与灼热交替冲击着神经。她能感觉到脊椎处的星核纹路在疯长,从后颈蔓延到尾椎,每寸皮肤都像被火舌舔过,可更烫的是心口那道旧疤——十二岁被家族丢弃时,星际兽爪留下的痕迹,此刻正泛着紫芒,与沈星河机甲里溢出的金光缠成绳结,仿佛命运之线终于打上了死结。
“嗡——”星门核心突然发出蜂鸣,声波如针扎进耳膜,林小满眼前一阵发黑。她抬头,看见两人交叠的影子在金属地面投下奇异的光纹:她的紫芒是流动的藤蔓,他的金光是缠绕的星轨,在中间交汇成半透明的茧。茧壁上浮现出细碎的星莲花瓣,正是她空间里养了十年的星莲,此刻全从意识深处涌出来,像被风吹散的荧光,带着温暖的触感拂过脸颊。
机械音炸响的瞬间,林小满的后颈寒毛倒竖。她转头,正看见紫罗兰的机械本体破开封印——黑银色的巨爪滴着腐蚀性酸液,落在地面发出“滋啦”的灼烧声,腾起刺鼻白烟。机械核心处的红瞳闪着癫狂的光,其中一只爪尖还扣着沈星河所在的管道,金属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当年沈氏灭门,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双生契约的真相。”紫罗兰的机械音带着扭曲的兴奋,“而你”
她的爪尖划过林小满心口的紫芒,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浑身一颤,“这个带着百宝空间的弃女,正好补上沈小涯缺失的半块星核!”
沈小涯林小满的呼吸一滞。沈星河曾说过,他的小名是“小涯”,是母亲临终前取的,还有那句“等姐姐带糖霜饼干来”。她想起空间里那截断了的星莲手链,珠子上刻着“小涯”二字,此刻正随着紫芒发烫,烫得她指尖发麻。原来早在千年之前,他们就被命运的线缠在了一起。
“你以为能篡改契约?”林小满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血腥气。她松开按在沈星河后颈的手,转而抓住他的手腕——那里还勒着未完全融开的金链,金属边缘割进她掌心,留下浅浅血痕。“我种了十年的星莲,每一粒都带着我的味觉。你尝过我做的糖霜饼干,尝过星莲粥里的阳光这些,才是真正的契约引。”
话音未落,空间里的星莲种子突然倾巢而出。七彩光晕的种子裹着甜香,在两人光茧周围炸开,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紫罗兰的酸液滴在屏障上,发出刺啦的灼烧声,腾起阵阵白烟,却再难前进半分。林小满能清晰感知到每粒种子的情绪:期待、雀跃,像久别重逢的孩子扑向母亲,轻轻蹭着她的意识,带来细微的酥麻感。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十分钟。”机械音再次响起时,林小满的瞳孔突然收缩成竖线——那是星核觉醒的标志。她能闻到空气里漂浮的金属粒子,尝到其中混杂的焦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是星莲孢子!
“甜味的是星莲孢子在分解机械!”她转头看向沈星河,眼睛亮得惊人,“它们在吃酸液!我之前用灵泉养星莲时,灵泉里掺了荒星的腐殖土,里面有能分解酸性物质的微生物”
沈星河的指尖轻轻抚过她颤抖的唇角。他能感觉到两人的星核力正在融合,每分每秒都在变强,而他的机甲纹路不知何时已完全舒展,背后凝出模糊的星云轮廓——那是父亲曾说过的“星核之种”的真容。
“小满,”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气息拂过她眉心,“倒计时还有三分钟。”
林小满的呼吸一滞。她看向紫罗兰的机械核心,那里正渗出幽蓝的光——那是自毁程序启动的标志。她又看向两人交缠的光茧,星莲种子仍在不断涌出,屏障虽然稳固,却挡不住即将到来的爆炸。
“抱紧我。”她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肩窝,鼻尖尽是他机甲上残留的硝烟与星核能量的金属味,混合着他颈间淡淡的松木香。“等下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松开手。”
沈星河的手臂立刻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离谱,却又出奇的稳,像擂在战鼓上的点兵令。他的星核力顺着契约线涌过去,与她的空间能量融合,在光茧外织出第二层防护。
“两分钟。”紫罗兰的机械眼突然闪过诡异的笑容:“检测到双生共振峰值协议启动:回收样本,重启文明。”
“轰——”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星门核心的金属板,热风裹挟着碎片横扫而来。林小满眼前一白,再睁眼时,只看见金色光茧包裹着两人,像颗悬浮的星星。星莲孢子在茧外疯狂涌动,将爆炸的能量一点点分解、吸收,甜香混着焦糊味涌进鼻腔,竟意外地让人安心。
沈星河的指尖抚过她脊椎处的星核纹路——此刻那纹路已蔓延至整条脊椎,在皮肤下泛着淡紫的光,像条沉睡的龙。他能感觉到她的空间在震动,里面的星莲田翻涌成海,每朵莲花都朝着他们的方向绽放,花瓣轻颤,仿佛在欢呼。
“结束了?”林小满声音发哑,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沙砾。
“没。”沈星河低头,吻掉她眼角的血珠,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但我们赢了。”
光茧外的爆炸声渐弱时,林小满突然皱起鼻子。她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比星莲更浓,比蜂蜜更醇,像是某种她从未做过的甜点
“怎么了?”沈星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没事。”林小满摇头,眼底却浮起一丝疑惑,“可能是空间里的新种子发芽了”她没说的是,那甜味里还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像极了血色慕斯的味道——那是她在古籍里见过的,传说中能让人回忆起前世的甜点。
而在这片废墟深处,一块机械残片缓缓翻转,露出背后隐藏的摄像头。屏幕对面,一双与沈星河一模一样的眼睛,正静静凝视着光茧中相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