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大赛的穹顶还残留着机械臂倒塌的余震,金属台面在林小满手下微微震颤,像一头受惊的星兽仍在抽搐。她垂眸盯着料理锅里翻涌的星莲汤,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灯下泛起银边,蒸汽模糊了她的睫毛,却掩不住眼底的清明。方才空间深处那声清脆的“咔”,是星莲绽放的声响,分明是甜心残留的蛊毒在挑衅。
评委席传来一声嗤笑。甜心支着下巴,左腕的机械义肢折射出冷光,人造瞳孔里红光流转,唇角勾起时,齿轮在皮下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她的尾音裹着蛊虫振翅的嗡鸣,混在观众席的窃窃私语里,像根细针,顺着耳道扎进神经末梢。
林小满没抬头。但她能尝到空气里浮着的甜腻伪装,那是幻味蛊的气息,像糖浆裹住腐烂的果核。而她手中的星莲汤正轻轻震颤,汤面浮动的星尘随着那声嗤笑凝成细刺,仿佛也在愤怒。
她捏着银勺转向食材区,余光瞥见琳达捧着星盐罐走来。那少女发梢还沾着机械臂倒塌时溅落的碎玻璃,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像泪痕未干。
“小满姐,用这个星盐吧。”琳达的声音甜得发腻,指尖在盐罐边缘抠出一道白痕,指甲缝里渗出细微的汗珠。
林小满接过盐罐时,指尖刚触到盐粒,味觉洞察便炸开一阵刺麻,是焦虑。像被火烤焦的神经末梢,混着一丝得逞的窃喜,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恳求?她心头一动,还未细想
“哐当!”银勺砸在金属台面上,震得星盐撒了半桌,盐粒如雪崩般滑落,在地面滚出细碎的反光。小税s 耕新最全林小满后退半步,后背贴上沈星河温热的胸膛。
“怎么了?”战甲冷却后的金属味混着他低沉的呼吸扫过她耳尖,他的掌心烫得惊人,腕间的星核微微发亮,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星。
“这盐”林小满盯着琳达骤然惨白的脸,“带着焦虑情绪。”
她看见少女喉结滚动,右手下意识摸向裙摆内层,那里鼓鼓囊囊,分明藏着传讯器。琳达的手指微微发抖,像是被钉在原地。评委席传来机械义肢敲击桌面的声响,节奏缓慢,像倒计时。
“林小姐这是怀疑我的学生?”甜心歪头,人造皮肤下的齿轮发出轻响,她的指尖划过雕花扶手,每一道划痕都渗出幽蓝的蛊虫体液,在空气中蒸腾出淡淡的铁锈味。
她看见观众席的人开始微笑,嘴角僵硬地上扬,瞳孔逐渐涣散。老教授放下了评分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仿佛在抚摸不存在的伤疤。有人笑了,有人流泪,却不知为何。
“星河!”她低喝一声,反手抓住沈星河的手腕。男人的掌心更烫了,星核在脉搏下震动。
林小满转身掀翻料理台——金属支架砸地的轰鸣中,空间光门骤然洞开!三百种珍稀食材如银河倾泻:冰蓝的雪绒菇如流星坠落,在地板弹跳出清脆回响;火焰般的赤鳞椒滚过评委席边缘,灼烧出焦黑痕迹;连星际博物馆都只存标本的星陨稻,在两人头顶织成流动的光幕,散发出古老谷物的暖香。萝拉暁税 无错内容
“摆烂厨娘的料理”林小满踩着翻倒的台面跃起,星莲汤的香气裹着空间里的生机炸开,热风扑面而来,带着雨后森林的清新与初阳的暖意,“不需要评委!”她扬手将汤勺掷向甜心,勺柄缠着的星莲藤蔓在半空绽开粉花,精准缠住那女人正结印的手腕。
甜心的机械眼红光暴涨,腕间蛊虫暴起,啃食着藤蔓的触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林小满落在沈星河身侧时,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腰际收紧——那是战甲即将启动的前兆。
可不等金属光芒亮起,王叔的耳麦突然发出刺耳鸣叫。“检测到蛊虫能量波动!”
机械管家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在沈先生领口!”
林小满的呼吸一滞。她看见沈星河低头,喉结滚动时,领口里渗出一缕幽蓝,那是蛊虫的触须,正顺着他锁骨下的旧伤疤缓缓攀爬,像一条冰冷的蛇。男人的指尖已经扣住领带结,指节因用力泛白,却在触及林小满视线的瞬间,突然放软了动作。
“小满。”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某种她从未听过的紧绷,“帮我”
料理台后的甜心笑了,机械义肢上的蛊虫啃断最后一根藤蔓:“沈战神也会怕疼?
笑声像生锈的齿轮卡在空气里。林小满的指甲掐进掌心。她能尝到空气里蔓延的危险,比星莲汤里的苦更浓,像铁锈混着腐土。
空间深处传来星莲再次绽放的脆响,这一次,她清楚地听见——那不是序曲,是战鼓。沈星河的手指悬在领带结上方,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林小满盯着他领口里那缕幽蓝,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来。”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却比任何手术刀都稳,“但你得答应我等会喝星莲粥的时候,不许只吃蜜枣。”
男人的睫毛颤了颤,藏在袖中的手指悄悄勾住她尾指。观众席的“完美愉悦”还在扩散,甜心的蛊虫正啃食着星莲藤蔓,琳达的传讯器在裙摆下发出急促的滴答声。而沈星河的领带结,在林小满的指尖下,缓缓松开了。
场馆的维修机械臂开始清理碎玻璃,金属爪抓起残片时发出“咯吱”声,像某种低语。王叔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已控制所有传讯器,琳达的通讯记录已发送到您的终端。”
林小满点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甜心。后者瘫坐在评委席上,机械义肢的关节还在微微抽搐,像只被拔了牙的野兽。
“林小姐。”老教授颤巍巍地站起身,声音沙哑,“方才那道情绪汤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动人的料理。”
他说这话时,眼角有泪滑落,却不狼狈,反而像卸下了某种重负。观众席响起掌声,起初零星,继而如潮水般涌起。
林小满却没看他们,她望着沈星河领口已经消失的蛊虫触须,望着他眼里还未褪去的担忧,突然踮脚吻了吻他的下巴。
“现在,”她笑着说,阳光透过未修复的穹顶洒在她唇边,带着微尘飞舞的光影,“该喝星莲粥了。”
沈星河的耳尖瞬间泛红。他清了清嗓子,把战甲收进星核,伸手理了细碎发丝:“蜜枣我已经让王叔备好了。”
林小满的笑声像星莲花瓣落在风里,清脆,带着温度。她转身走向料理台,却在路过甜心时顿住脚步。后者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不甘:“你赢了。”
“不。”林小满说,目光平静,“我只是让大家想起了,自己心里本来就有的味道。”
她继续向前走。甜心望着她的背影,突然轻声说:“那蛊王叫贪欢。”林小满脚步微顿。
她转头,看见甜心的机械眼再次亮起红光,比之前更暗,却更沉,像深潭里的漩涡,吸着光与希望。
“它会醒的。”甜心说,声音轻得像梦呓,“带着比现在更饿的食欲。”
场馆外的星光透过未修复的穹顶洒进来,照在甜心机械眼的红光上,映出两道血痕般的光轨。林小满尝到了那红光里的警告,混着一丝解脱?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跟上沈星河的脚步。
“小满。”沈星河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件外套,夜风卷起他战甲残余的金属气息,“外面凉。”
林小满接过外套穿上,抬头望进他的眼睛。那里没有恐惧,没有担忧,只有她熟悉的、像星核般温暖的光。
“我知道。”她说,指尖轻轻抚过他掌心的旧茧,“但我们会准备好的。”
场馆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喧嚣与残骸。甜心望着空无一人的赛场,机械义肢轻轻按在胸口。那里,贪欢的心跳声还在她耳边回响,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下次”她轻声说,声音淹没在维修机械臂的嗡鸣中,“我会让你尝到,真正的绝望。”
她的机械眼红光骤然暴涨,在黑暗中划出两道血痕。而在她颈后,那团缩成一团的蛊虫群,正缓缓展开触角,复眼里的幽蓝火焰,重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