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苏宁宁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推开窗,正看见赵大民蹲在墙根下,鼓捣着两个竹编的大土篮子。
苏宁宁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折腾啥呢?”
赵大民闻声抬头笑着说道:“咋不多睡会儿?今儿个天好,咱去二道沟采大腿蘑。昨儿个我瞅见干爹采了半篮子,个个都挺敦实!”
苏宁宁一听,眼睛立马亮了。
采蘑菇这事儿最是上瘾,听说有人下雨天披雨衣都要上山。
她麻利地套上外套、蹬上布鞋,嘴里念叨:“我赶紧腾俩大饼子带着,咱得抓紧,去晚了就只能捡漏了。”
赵大民看着她着急的模样笑着说:“赶趟儿,先腾上饭,跟姜暖暖打个招呼,让她帮着照看丫丫。”
苏宁宁应了一声忙开了,一切准备妥当,两人兴高采烈出了门。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人神清气爽,路边野草上的露珠沾湿裤脚,凉嗖嗖的。
苏宁宁跟在赵大民身后,拽着山间小树往上爬。
山路崎岖,没走多远她就气喘吁吁,脑门很快布满细汗。
赵大民回头瞥见她红扑扑的脸蛋,接过她的空篮子,用袖子擦去她脑门上的汗珠说道:“累了咱就歇会儿。”
苏宁宁白了他一眼说:“谁累了?我这才刚热身呢。”
赵大民忍不住笑出声,脚步悄悄放慢,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山腰。
这里树林茂密,地上铺着厚厚的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绒毯上。
赵大民微微弯腰,目光在地上四处搜寻,一边找蘑菇一边叮嘱说道:“大腿蘑就爱长在这种林子里,多留意草棵子和石头缝附近,有的蘑菇盖长得和树叶一模一样,可得看仔细了。”
苏宁宁点点头,弯腰瞪大双眼搜寻。一开始,她见啥都象蘑菇,扒拉半天不是枯树叶就是黏团子,气得直跺脚。
赵大民在一旁看得乐呵,却不指点,只蹲在不远处慢悠悠捡蘑菇,没一会儿,他的篮子底就铺了一层肥硕的大腿蘑。
苏宁宁凑过去一看说道:“赵大民,你耍赖!是不是早就知道哪儿有蘑菇窝?”
赵大民挑了个最大的递给她说道:“喏,给你。
这玩意儿得有耐心,别东瞅西望,顺着草棵子找,保准能找着。”
苏宁宁接过蘑菇,掂着沉甸甸的,伞盖滑溜溜的。
她照着法子挨着草棵子慢慢找,没多久就在一棵柞树旁发现了一簇大腿蘑。
它们挤挤挨挨,伞盖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气,看得人满心欢喜。
苏宁宁激动大喊:“我找着了!我找着了!”
赵大民快步走来,瞅了一眼说:“行啊你,这一窝长得真不赖。”
苏宁宁轻轻拍掉蘑菇盖上的浮草,小心翼翼摘下来放进篮子,生怕碰坏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面愈发顺利。
她越找越顺手,眼睛也越来越尖,就连藏在石头缝下的小蘑菇,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两人的篮子都快满了,苏宁宁脑门满是汗珠,后背布衫也湿了一大片。
她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腰,看着满满一篮蘑菇,心里美滋滋的。
赵大民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招呼她过来说道:“歇会儿吧,我去摘点野山楂解解渴。”
苏宁宁坐在石头上,看着赵大民钻进林子,没一会儿,他就拎着一串红彤彤的野山楂回来。
递给她几颗,酸酸甜甜的滋味儿在嘴里散开,瞬间驱散了一身疲惫。
两人坐着啃着野山楂,微风吹过,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苏宁宁侧过脸说:“等回去,我给你做小鸡炖蘑菇,再贴一锅苞米饼子,保准你吃撑。”
赵大民笑着点头说:“我争取多采点儿,回去做饭我帮你打下手”
歇够了,两人拎着沉甸甸的篮子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赵大民干脆把两个篮子都拎在手里,空出一只手紧紧牵着苏宁宁。
她的手被攥在掌心,暖暖的,心里也跟着暖和和的。
走到半山腰,苏宁宁突然停步,指着远处草丛大喊:“你看,那儿还有一窝蘑菇!”
赵大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窝大腿蘑,比刚才采的还要肥。
他刚要迈步,却被苏宁宁一把拉住说道:“你看那蘑菇下面是啥?”
赵大民定睛一看,脸色微变说道:“是野鸡脖子,这蛇有剧毒!”
说着,他立刻将苏宁宁护在身后。
两人缓缓后退几米,确认安全后,赵大民扑通跪下,嘴里不停念叨:“我们无意冒犯,就是来采点蘑菇,你快走吧,我们没有恶意,绝不伤害你。”
那野鸡脖子微微一动,顺着草棵子慢慢往山上爬去。
赵大民看着它走远,才松了一口气,又反复确认几遍才放心。
苏宁宁长舒一口气说道:“还好我眼尖,不然为了采蘑菇被蛇咬了,可太不值当了。”
赵大民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可不咋滴,以后咱得多加小心。”
苏宁宁快步上前,摘下那簇蘑菇,小心翼翼放进篮子里。
眼瞅着快到中午,两人终于走到山下,远远就能看见村子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篮子里的蘑菇散发着淡香,苏宁宁跟在赵大民身后。
苏宁宁刚跨进院门,篮子还没放下,脚步就先朝姜暖暖屋里拐去。
出门前托付她照看丫丫,一路下山,她心里始终惦记着这件事。
她掀开门帘轻声说道:“暖暖,丫丫乖不乖?”只见丫丫正窝在姜暖暖怀里,睡得香喷喷的。
姜暖暖抬头轻声的说:“放心吧嫂子,丫丫可乖了,抱着溜达一会儿就睡着了,才睡没多久。”
苏宁宁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轻轻坐在炕边,铺好小薄褥子,小心翼翼接过丫丫,慢慢放在褥子上。
指尖触碰着小家伙软乎乎的脸蛋。
这时赵大民进来看着苏宁宁说:“我去把蘑菇用小刀刮一刮根儿上的土,我弄完了,回来帮你打下手。”
说着,他拎着篮子走到院角石板旁,细细挑拣蘑菇,切掉沾泥的根部,再用清水轻轻冲洗,没一会儿就把大腿蘑收拾好了。
苏宁宁嘱咐姜暖暖再照看丫丫片刻,转身钻进厨房。
赵大民手脚麻利,先将小鸡块下锅翻炒,炒出金黄油花后舀入清水大火烧开,再放入洗净的大腿蘑,盖上锅盖慢慢焖煮。
紧接着,苏宁宁和好玉米面,趁着炖菜的功夫,沿着锅边粘贴一圈苞米饼子,金黄的饼子贴着热锅,瞬间飘出浓郁香气。
没多大功夫,香喷喷的饭菜就端上了桌,三人围坐桌边,拿起苞米饼子,掰一块泡进蘑菇鸡汤里。
一口下去,饼子吸满汤汁,软糯鲜香,大腿蘑入口爽滑,鸡肉紧实不柴。
三个人吃的别提多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