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吴所畏这下是真的惊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几天?我又给您做伴?我、我还得上学呢!公司里也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还有池骋那家伙,一会儿找不到我就跟丢了魂似的,他更离不开我!再说了,我家里还养了大鱼辛巴它们,我得回去喂猫喂狗铲屎呢……”
他掰着手指头,絮絮叨叨地数着自己有多“忙”,试图让老爷子明白自己“日理万机”,实在抽不开身。
“不愿意?”池远端终于睁开眼,斜睨着他,眼神平静,却让吴所畏瞬间闭上了嘴。
吴所畏立马换上他最拿手的、无比谄媚的笑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哪能啊!叔叔!我这是受宠若惊!惊喜来得太突然了!能陪您聊天解闷,那是我的福气,别人求都求不来呢!我就是……就是怕我笨手笨脚,话又多,反而耽误了您的正事,扰了您的清静……”
池远端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显。
知道这小子惦记着回去,也没真打算拘着他,便摆了摆手:“行了,别跟我这儿演了。吃了饭,你就滚蛋。”
一听这话,吴所畏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心里那块大石头“咚”地落了地。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注意力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全部聚焦到了“吃”这个字上。
他搓了搓手,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名为“期待”的光芒,身体不自觉地朝池远端那边凑了凑,试探着问:“叔叔,那……您打算请我吃什么好吃的呀?我听说城南新开了家五星级酒店,里面的战斧牛排和法国生蚝特别出名!还有城北有家私人会所,据说他们的鱼子酱是按克卖的,配香槟绝了!……”
池远端听着他如数家珍般地报着各种昂贵菜名,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自家两个孩子,池骋桀骜冷淡,池佳丽独立要强,都不是这种会撒娇、会厚着脸皮讨要吃食、会哄得人心里发软的性子。
其实池远端心里还挺受用吴所畏这套——真实,鲜活,带着点小市民的可爱和狡黠,让他感觉自己也多了几分烟火气。
当然,受用归受用,嘴上是不可能纵容的。池远端故意板起脸,瞪了他一眼:“给你什么就吃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再啰嗦,带你去喝西北风。”
吴所畏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乖乖闭上嘴,但心里反而更期待了,像有只小猫爪子在轻轻挠——老爷子越是不说,越是神秘,这顿饭的规格说不定就越高!
然而,吴所畏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池远端这辆价值不菲的劳斯莱斯,最终的目的地既不是城南的五星酒店,也不是城北的隐秘会所,而是穿过半个城市,驶入了一片闹中取静的别墅区,停在了池家那栋熟悉的老宅门前。
看着眼前这扇沉重又亲切的雕花铁门,吴所畏心里那点关于“山珍海味”的幻想,“啪唧”一声,碎了一地。
晚餐是在老宅的餐厅里用的。
长条餐桌上铺着素雅的桌布,摆着的几道菜,确实都是“家常”得不能再“家常”的菜色,色香味俱全,看得出花了心思,但跟吴所畏想象中的“大餐”实在相去甚远。
吴所畏吃得倒是很香,肚子很快就溜圆了,一边吃还不忘一边真心实意地夸:“这糖醋排骨的火候,比外面大饭店的还好!这鸡汤,鲜得我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然而,吴所畏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和嘀咕,还是没逃过池远端那双锐利的眼睛。
就在吴所畏摸着肚子,暗自感慨“果然不能对老头子的‘请客’抱太大希望”时,坐在主位的池远端忽然放下了筷子,拿起旁边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冷不丁地开口:
“怎么,看你这表情,是对这顿饭不满意?”
吴所畏吓得一激灵,差点被嘴里的饭呛到,连忙摆手,腮帮子还鼓鼓囊囊地没咽下去,含混不清地急着辩解:“没、没有!绝对满意!超级满意!我就是……就是好久没吃到张姨做的家常菜了,太感动了,一时有点走神!” 他努力把食物咽下去,脸上挤出十二万分的诚恳。
池远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追究他那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心思。
但他话锋却陡然一转,眼神也跟着沉了沉,变得严肃起来,声音压低了些:“对了,那件事……你跟池骋说了吗?”
吴所畏夹向最后一块糖醋排骨的筷子顿在了半空,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没反应过来:“啊?什么事?告诉池骋什么?”
“你说呢?”池远端抬眼睨着他,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能直接剖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还能有什么事?”
吴所畏顺着老爷子的目光,看到他眼底那份不容错辨的郑重,再结合今天下午那场颠覆认知的谈话,他瞬间明白了。
他放下筷子,也收敛了脸上嬉笑的表情,扒拉着碗底所剩无几的米饭,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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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我哪儿敢啊。” 他苦笑了一下,“这事儿太玄乎了,说出去谁信?池骋肯定第一个把我当成精神失常,要么就是觉得我在编什么离谱的科幻故事逗他玩。我可不想被他押着去看心理医生。”
听到这个回答,池远端脸上紧绷的神色才略微松弛。
他也放下餐巾,指节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稳的“笃笃”声。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坐在对面的吴所畏能听清:
“算你小子还有点脑子。记住我今天的话,我们之间发生的这件事,还有我们所知道的一切,” 他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吴所畏的眼睛,“不能告诉任何人。一个字都不能泄露。”
吴所畏迎着他的目光,用力地、郑重地点了点头,心脏因为这份共同的秘密而微微收紧。
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他和池远端之间这种离奇到堪称荒诞的“记忆同步”经历,一旦说出去,引起的绝不会是惊喜或好奇,更可能是无法预估的混乱、猜忌,甚至危险。最好的结果是被当成疯子,最坏的结果……他不敢想。
“叔叔您放心,” 吴所畏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十足的认真,“我心里有数。这事儿,天知地知,您知我知。烂在肚子里,我也不会往外吐半个字。”
池远端看着他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清醒和坚定,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他知道,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没正形,但在关键事情上,从来都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