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毒渡众生
那声嘶吼持续了三息，却仿佛过了三年。
高原上修为较低的修士直接瘫软在地，体内毒力暴走，七窍流血。即便是元婴、化神修士，也面色苍白，全力压制躁动的毒元。
叶无痕与林清雪毒体共鸣，勉强稳住心神，但两人都能感觉到——东方传来的那股召唤越来越强，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要将他们拖向东海。
“这是”柳如月强忍不适，看向叶无痕。
“万毒之祖的呼唤。”叶无痕声音低沉，“它在召唤所有毒道修士，尤其是混沌毒体。”
他望向东方，眼中七彩莲花虚影疯狂旋转。在那声嘶吼中，他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黑色的海洋，通天的巨树，树下沉睡的身影，以及一座由无数毒骨堆积而成的祭坛。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黑色的心脏，心脏每跳动一次，便有无形波纹扩散，召唤着天地间所有毒力。
“我们必须去东海。”叶无痕对林清雪道，“这不是选择，而是宿命。”
林清雪点头：“我陪你。”
“但西域毒道院初立，不能无人坐镇。”叶无痕看向柳如月，“如月，能否请你留下，暂代西域毒道院院主之职？待我从东海归来，再行交接。”
柳如月毫不犹豫：“好。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会的。”叶无痕郑重承诺。
他又看向高原上那些惊魂未定的毒修，朗声道：“诸位，东海有变，关乎毒道起源之谜，我需前往探查。我不在期间，毒道院由柳如月宫主暂代管理，诸位务必遵其号令，潜心修行，莫生事端。”
众人齐声应诺。
安排好一切，叶无痕与林清雪准备启程。
临行前，摩诃大师匆匆赶来。
“施主留步！”他手中捧着一卷古旧皮纸，“这是老衲从大雷音寺禁地找到的《归墟秘录》，记载了东海归墟的秘辛，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叶无痕接过，展开一看，皮纸已泛黄，上面用古梵文写着密密麻麻的记录。他粗粗浏览，越看脸色越凝重。
“大师，这上面说归墟是万毒起源之地，也是毒道修士的归宿？”叶无痕问。
“不错。”摩诃点头，“据记载，上古时期天地初开，万毒自归墟诞生。第一位毒道修士‘毒祖’便是在归墟悟道，创出毒道传承。但后来不知为何，毒祖在归墟设下禁制，将万毒之源封印，自己也陷入沉睡。”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皮卷最后记载了一则预言：‘混沌现，毒祖醒，万毒归宗，天地重塑’。如今施主混沌毒体大成，东海归墟异动，毒祖恐怕真的要苏醒了。”
叶无痕与林清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若毒祖苏醒，会怎样？”林清雪问。
“无人知晓。”摩诃摇头，“但以毒祖之能，一旦苏醒，恐怕整个修行界都将天翻地覆。更何况皮卷中还提到，毒祖当年沉睡，似乎并非自愿。”
“什么意思？”
“似乎是被人封印的。”摩诃压低声音，“而且封印毒祖的，很可能是佛门与道门的先祖。”
此言一出，连叶无痕都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是如此，那毒祖一旦苏醒，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报仇。届时佛道毒三系大战，必将生灵涂炭。
“我明白了。”叶无痕收起皮卷，“多谢大师提醒。东海之行，我会小心。”
摩诃合十：“施主保重。另外，老衲已传讯给东海‘蓬莱仙岛’的故人，他们会接应你们。蓬莱岛主‘碧波仙子’与老衲有旧，可信。”
“有劳大师。”
告别摩诃与柳如月，叶无痕与林清雪化作两道流光，朝东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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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浩瀚，无边无际。
两人行了半月，越过西域荒漠，穿过中原大地，终于抵达东海之滨。眼前是碧波万顷，海天一色，但细看之下，海面隐约泛着诡异的黑色，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毒气。
“这里的海水有毒。”林清雪感应道。
叶无痕点头，蹲下身，指尖触碰海水。混沌毒体自动运转，将海水中的毒素吸收分析。
“是‘腐海毒’，浓度虽低，但范围极广，整个东海边缘都被污染了。”他脸色凝重，“看来归墟的封印确实松动了，毒力正在外泄。”
正说着，天边忽然飞来三道流光。
流光落地，化作三名修士。为首的是一位青衣女修，容貌清丽，气质出尘，手持玉箫，正是蓬莱岛主碧波仙子。她身旁跟着一男一女两位弟子，皆是元婴修为。
“可是叶无痕叶道友？”碧波仙子拱手。
“正是在下。”叶无痕还礼，“这位是我的道侣林清雪。”
碧波仙子打量两人，眼中闪过惊艳：“二位果然如摩诃大师所言，龙凤之姿，毒道翘楚。贫道碧波，奉摩诃大师之命，在此等候多时。”
“有劳仙子。”
“不必客气。”碧波仙子神色转为凝重，“实不相瞒，东海近来确实不太平。归墟海域毒力暴动，已蔓延三千里，我蓬莱岛虽远离归墟，但也受到波及。”
她指向东方：“更诡异的是，一个月前，归墟深处升起黑色巨树虚影，持续三日不散。之后海中毒兽开始有组织地攻击沿海城镇，仿佛有人在背后指挥。”
“毒祖？”叶无痕问。
“极有可能。”碧波仙子点头，“但贫道曾冒险靠近归墟边缘探查，发现那里除了毒力暴动，还有阵法波动。”
“阵法？”
“对，一座极其古老、极其庞大的封印大阵。”碧波仙子沉声道，“那阵法似乎在逐渐崩解，每崩解一分，毒力就外泄一分。而毒兽的攻击，似乎是在为某种仪式收集血祭。”
血祭。
这个词让叶无痕心头一沉。
“仙子可知，阵法是谁布下的？”
“不知。”碧波仙子摇头，“但那阵法蕴含佛道两家真谛，绝非毒道手笔。贫道猜测，很可能是上古时期佛道先祖联手布下，用以封印毒祖。如今阵法松动，毒祖虽未完全苏醒，但其意志已能影响外界。”
她顿了顿，看向叶无痕：“摩诃大师传讯说，道友身负混沌毒体，与毒祖同源。或许只有你能进入归墟深处，查明真相，甚至重新加固封印。”
叶无痕沉默片刻，道：“我需要先去归墟边缘看看。”
“可以，但务必小心。”碧波仙子取出一枚玉符，“这是‘避毒符’，可暂时抵御归墟毒力。另外，三日后是月圆之夜，届时归墟毒力最弱，是进入的最佳时机。”
“多谢。”
碧波仙子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带弟子离去。
叶无痕与林清雪在海边寻了处山洞暂居，等待三日后月圆之夜。
这三日，他们并未闲着。
叶无痕仔细研读摩诃给的《归墟秘录》，林清雪则尝试以轮回毒体净化海水中的毒素。她发现，无垢毒体进阶后的轮回毒体，对毒力的净化效率远超想象——只需一息，便能将一丈见方的海水净化干净。
“清雪，你的毒体或许能克制归墟毒力。”叶无痕若有所思。
“我也觉得。”林清雪点头，“而且我总感觉，归墟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不是毒祖的那种狂暴召唤，而是一种温柔的、悲伤的呼唤。”
叶无痕心中一凛：“难道归墟中还有别的存在？”
“不知道。”林清雪摇头，“但到了那里，或许就能明白了。”
第三日，月圆之夜。
东海之上升起一轮皎洁明月，月光如银纱洒在海面，竟让那些黑色的毒气暂时退散。碧波仙子如约而至，还带来了三艘特制的“避毒舟”。
“此舟以‘净海木’打造，可抵御归墟毒力侵蚀。”碧波仙子道，“但只能支撑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内必须返回，否则舟毁人亡。”
“明白。”
三人登舟，朝归墟海域驶去。
越往深处，海水颜色越深，从碧蓝转为墨绿，再转为漆黑。空气中毒气浓郁到肉眼可见，形成七彩毒雾，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光泽。
海中开始出现各种毒兽——三头毒蟒、六目毒鱼、百足毒蜈它们感应到避毒舟的气息，疯狂涌来，却被舟身散发的净海木气息逼退。
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奇异海域。
那里的海水不是向下流，而是向上倒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直径超过百里，深不见底，漩涡中心漆黑如墨，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归墟。
而在漩涡边缘，漂浮着无数残骸——有船只碎片，有妖兽尸骨，更有人类的骸骨。骸骨堆积成山，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光泽。
“那是祭坛？”林清雪指着漩涡中央。
叶无痕凝目望去，只见漩涡中心处，果然有一座巨大的白骨祭坛。祭坛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中央悬浮着一颗黑色的心脏，心脏每跳动一次，便有黑色波纹扩散，引发毒力暴动。
更诡异的是，祭坛周围跪伏着数百名毒修。
他们面色狂热，口中念念有词，正在举行某种仪式。随着他们的诵念，祭坛上的黑色心脏跳动越来越快，散发出的召唤也越来越强。
叶无痕体内的混沌毒丹疯狂旋转，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们在唤醒毒祖。”碧波仙子脸色惨白，“必须阻止他们！”
话音未落，祭坛上的一名黑袍老者忽然抬头，看向避毒舟的方向。
他的眼睛，竟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
“混沌毒体你终于来了。”老者开口，声音如万毒齐鸣，“毒祖已等候多时。来吧，回归起源，成就万毒之宗！”
他抬手，归墟漩涡骤然加速，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要将避毒舟拖入深渊。
叶无痕脸色大变，全力催动避毒舟后退。
但那股吸力太强，避毒舟如陷泥沼，寸步难行。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林清雪忽然踏出舟外。
她悬浮半空，轮回毒体全力运转，周身绽放纯净白光。白光所过之处，归墟毒力如冰雪消融，那股吸力也减弱了三分。
“无痕，快走！”她回头喊道。
“不行！”叶无痕想要冲出去，却被碧波仙子死死拉住。
“叶道友，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碧波仙子急道，“林道友的轮回毒体似乎能克制归墟毒力，她暂时安全。我们先退，从长计议！”
叶无痕咬牙，看着林清雪在毒海中苦苦支撑，最终点头：“清雪，等我！”
他催动避毒舟，趁吸力减弱之机，挣脱束缚，朝外疾驰。
身后，林清雪的声音传来：
“我等你一定要回来！”
月光下，她的身影渐渐被归墟毒雾吞没。
而祭坛上，黑袍老者发出疯狂大笑：
“轮回毒体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有了你，毒祖苏醒指日可待！”
归墟漩涡，彻底闭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