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猩红之眼
第四百章：守望黎明
“织法之地”的巨型星门平台上，前所未有的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肆虐。
灰蒙蒙的星门漩涡在完成传送、将最后一道身影（铁战长老）吐出后，并未如往常般平稳旋转、缓缓缩小。反而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稳定性的堤坝，轰然崩塌！
刺目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在漩涡边缘疯狂蔓延、炸裂！狂暴的空间能量与残余的猩红能量（来自杀戮虫的攻击）混合在一起，形成毁灭性的乱流，向四周席卷！维持星门的庞大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数处关键节点在能量反噬下轰然爆炸，碎片激射！
“快！关闭所有次级能量回路！启动紧急泄能法阵！”早已守候在平台周围的阵法长老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手忙脚乱地操控着控制阵法，试图将这场灾难性的崩塌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轰隆！轰隆！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与能量冲击波中，十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崩塌的漩涡中心被“抛”了出来，重重摔在坚硬的平台地面上。
“咳咳…”叶无痕撑起身体，喉咙一甜，忍不住咳出一口带着细微空间之力的淤血。刚才通道内的颠簸与最后的冲击，让他本就消耗巨大的身体雪上加霜。他第一时间看向身边，林清雪脸色苍白，嘴角同样有血迹，但意识清醒，正努力坐起。
“清雪！”
“我没事…”林清雪擦去血迹，银眸迅速扫过其他人，“大家怎么样？”
韩厉拄着剑站起，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缓缓愈合，眼神依旧锐利。铁战长老背后龙鳞破碎，有一道长长的、泛着暗红侵蚀之力的划痕，气息有些萎靡，但根基未损。敖青、天衍子、慕芊雪、云箓、百草、玄金等人也相继挣扎起身，个个带伤，气息紊乱，但好在无人掉队，也无人陷入昏迷。
最惨的是慕芊雪和云箓，两人作为星门的主要操控者，在最后通道崩塌时承受了最大的能量反噬与神识冲击，脸色惨白如纸，神魂受损不轻，被百草仙子迅速喂下丹药，就地调息。
“关闭成功！能量泄导中…星门主体结构…损毁率超过六成…短期内…无法再次使用…”一名阵法宗师满脸汗水地汇报，声音带着痛惜与后怕。
耗费无数资源与心血建造的第一座跨星海星门，仅仅完成了一次往返，便近乎报废。这个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看着那十名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归来者。他们带回来的，远比一座星门更重要。
“快！带诸位尊者与同道前往‘回春殿’疗伤！”天机老人、清玄真人等高层早已闻讯赶到，见状立刻下令。早已准备好的医道修士与担架迅速上前。
“等等…”叶无痕摆手制止，强行压下伤势，从怀中（实际是从体内空间）取出那几枚记载着绝密信息的玉简，以及那些收集来的龙晶碎片、特殊金属样本、盛装着龙血本源气的玉瓶。
他将玉简郑重地递向天机老人，声音虽然沙哑，却清晰有力：“前辈…任务…完成了。母巢确认…轨迹指向我方…龙皇殒星炮图纸、损毁报告、核心‘混沌源核’转移线索…皆在其中。还有…噬星者巡逻单位‘杀戮虫’的战斗数据…与…近距离影像…”
每说出一项，周围人的呼吸便急促一分。
天机老人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玉简，神识粗略一扫，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震撼光芒：“好！好！好！叶尊者，林尊者，诸位同道…你们…立下了不世之功！”
清玄真人、青龙王等人也纷纷上前，查看玉简中的部分信息，脸上皆是激动与凝重交织。
“星门损毁…乃预料之中…代价…值得！”青龙王沉声道，“龙族先辈遗泽…终于…重见天日！敖青，你做得很好！”
敖青躬身行礼，眼中含泪：“父王…龙皇…与无数先辈…皆战死于彼处…”
悲伤与豪情，在空气中弥漫。
“立刻将玉简内容复制，成立最高机密研究小组，优先解读‘混沌源核’线索与噬星者战斗数据！”天机老人迅速恢复冷静，下达命令，“同时，将母巢影像与轨迹推算，发送给九宗最高层与‘星海巡天盟’全体核心成员！威胁评估…提升至灭世级！所有应对计划，即刻进入最高优先级执行状态！”
随着命令下达，整个巡天盟总部，乃至背后的九宗，如同一台沉睡的巨兽，被彻底唤醒，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与决心，运转起来。
叶无痕等人被送入“回春殿”接受最顶级的治疗。丹药、灵液、阵法…种种手段齐上，迅速稳定他们的伤势，尤其是受损的神魂。
三天后，伤势最轻的叶无痕、林清雪等人已能下床行走。而星门探索带回的惊人情报，也已初步消化，并转化为具体的战略调整。
星海殿内，气氛比之前更加肃杀，却也多了一丝明确的目标感。
巨大的立体星图墙上，那代表母巢的模糊猩红阴影被重点标注，其移动预测轨迹线被加粗、延长。旁边，浮现出“杀戮虫”的狰狞影像与能量分析数据，以及“龙皇殒星炮”的宏伟结构图（旁边标注着巨大的红色“损毁”字样）和“混沌源核”的立体图纸。
“……综上所述，”天机老人作为情报总负责人，进行汇报，“我们获得了上古洪荒龙族对抗噬星者的核心遗产与宝贵经验，确认了母巢的存在与威胁方向，获得了潜在超级武器的修复线索，并近距离接触了噬星者的基础战斗单位。”
“但代价是，我们暴露了自身可能的存在（母巢可能已感知到龙陨前线的微弱能量波动），损失了唯一一座跨星海星门，并且，母巢的威胁时间表，可能比我们最悲观的预估…还要提前。”
他指向星图上母巢轨迹线旁新推算出的时间节点：“根据最新模型，如果我们无法在三十年内找到有效遏制或拦截手段，母巢的先遣力量，就可能抵达我星域外围。五十年内，主力兵临城下。”
三十年！五十年！
对于凡人是半生，对于修真界，尤其是应对这种级别的危机，短得令人窒息！
“战略必须调整。”清玄真人沉声道，“‘星门计划’第二阶段，目标变更为：倾尽全力，破解‘混沌源核’坐标，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寻回！同时，集中所有炼器、阵法、符文大师，研究龙皇殒星炮图纸，寻找利用现有技术进行简化、仿制、或部分功能修复的可能性！”
“本土防御体系加速建设！所有已知的上古防护大阵遗址，全部重新勘查、评估、尝试修复或激活！各宗护山大阵，启动终极强化方案！”
“深空侦查与骚扰部队即刻组建，以小队形式，前出至母巢预测轨迹外围，建立早期预警网络，并进行有限度的试探性攻击，获取实时情报，干扰其进程！”
“所有资源，向以上三项倾斜！九宗库存，必要时可开启战争状态调用！”
一项项决断被快速做出，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传达。整个修真界，如同一张被逐渐拉满的弓，绷紧了弦，箭指深空。
叶无痕与林清雪站在星图墙前，望着那缓缓移动的猩红阴影，以及旁边那黯淡却蕴含希望的“混沌源核”图纸。
枪魂“陨星”给予的枪意光印，在叶无痕掌心微微发热。林清雪识海中的龙珠与传承，也沉静而坚定。
他们带回的，不仅是危机，更是火种。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叶无痕轻声道。
林清雪握住他的手，目光清澈：“但至少，我们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窗外，巡天盟总部的“观星台”上，巨大的预警法阵已经常亮，如同永不熄灭的烽火。更远处的虚空，代表着新建侦查小队出发的信号光芒，正不断亮起，如同投入黑暗深海的石子，义无反顾。
守望者，已点燃烽火。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漫长，也最为寒冷。
但烽火既燃，长夜终有尽时。
(本章完)
【卷终题记】
龙魂归寂，枪意未冷。猩红之眼，遥窥苍生。烽火已燃星海畔，且看渡厄战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