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混沌归墟
第四百零一章：源核之秘
巡天盟，“璇玑密殿”。
此处位于天枢要塞地底最深处，以九重“锁灵绝念”大阵笼罩，隔绝内外一切神识与能量探查，是盟内最高级别的机密研究场所。此刻，殿内气氛凝重如铅。
中央巨大的白玉圆桌上，并未放置任何实体物件，而是悬浮着三团复杂到令人目眩的能量虚影。左侧一团，是由无数细密的暗金色龙文与血色纹路交织而成的球形符文锁；中间一团，则是叶无痕从龙陨前线带回的、那枚蕴含着一丝“混沌龙皇枪”真意的暗金色枪意光印；右侧一团，则是林清雪识海中那枚“混沌龙皇传承龙珠”的气息显化投影。
圆桌周围，坐着当今修真界在阵法、古语、龙族秘学、空间推演等领域堪称泰斗的人物。天机老人亲自坐镇，清玄真人、青龙王敖广、神符门门主符天子、窥天阁副阁主观微真人、以及数位须发皆白、气息古老深邃的龙族长老与隐世阵法宗师。
叶无痕与林清雪作为信息提供者与关键当事人，亦在座旁听。
“……‘逆鳞’中的坐标信息，其加密方式，老夫钻研古籍千载，亦未曾见过如此繁复。”一位来自神符门、专精上古禁制的老宗师眉头紧锁，指着左侧那团符文锁虚影，“它并非简单的符文堆砌，而是将龙族皇血特有的生命烙印、混沌法则的波动轨迹、以及一种…类似空间伤痕‘乱码’的干扰信息，三者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熔铸’在了一起。强行拆解，只会引发信息自毁。”
“龙血烙印部分，或许可以尝试以同源精血共鸣引动。”一位龙族长老沉吟道，他是洪荒龙族一支极偏远分支的后裔，血脉虽已稀薄，但对古老仪式有所了解，“但需纯度极高的混沌龙皇血脉气息为引…”
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林清雪身上。她得到了龙皇传承龙珠，是目前已知与混沌龙皇血脉联系最紧密的存在。
林清雪微微颔首：“晚辈可尽力一试。”
“混沌法则波动…此乃最难之处。”天机老人轻抚长须，看向叶无痕，“叶尊者身负混沌之力，又于混沌裂隙边缘与混沌源核有过间接接触，或能感知一二。但需将感知量化、固定，并与龙血烙印、空间乱码同步协调…难，难，难。”
他连续说了三个“难”字。
至于那“空间乱码”，更是如同天书。观微真人尝试以窥天阁秘传的“周天星轨推演术”进行破译，推算了足足七日，最终吐血收功，苦笑道：“非人力可及。那似乎是空间被某种超越想象的力量击碎、又强行粘合后，残留的、非理性的‘伤痕’印记，本身并无逻辑可言，更像是…一种‘特征’或‘印记’。”
研究陷入了僵局。三把锁，每一把都近乎无解，更遑论要将三把锁同时、协调地打开。
殿内沉默良久。
叶无痕忽然开口：“前辈，若不去‘拆解’或‘破译’这些锁呢？”
众人看向他。
“龙王留言曾说，‘持混沌龙皇枪印感应’。”叶无痕抬起手，掌心向上，那枚暗金色的枪意光印缓缓浮现，散发着温润而内敛的光芒，但其深处蕴含的霸道与悲怆真意，依旧让在座诸位高手心神微凛。
“这枪印，是龙王本命神兵的残魂认可所化。”叶无痕缓缓道，“它本身就是一把‘钥匙’，一把承载了龙王部分意志与记忆碎片的‘钥匙’。我们或许…不该把它当作一件死物来研究、驱动。而是…尝试与它‘沟通’，让它‘主动’去感知、去‘寻找’它旧主留下的坐标。”
“沟通枪魂？”青龙王敖广龙目微睁，“此物灵性虽存，但历经万古孤寂与大战残破，其意识恐怕已极度偏执、混乱，且层次极高，贸然进行深度神魂沟通，凶险万分。”
“晚辈明白。”叶无痕点头，目光扫过林清雪，“所以，并非我一人。清雪身负龙皇传承龙珠，与枪印同源，可作为最稳固的‘桥梁’与‘锚点’。我则以渡厄之力护持心神，尝试引导枪印中相对‘平和’或‘指向性’的意志碎片，与清雪的龙珠共鸣，共同去‘感受’坐标所在，而非‘解读’。”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玄妙的设想。不靠逻辑推演，而靠同源意志的共鸣与感知。
天机老人闭目沉思，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半晌，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非常之法，行非常之事。目前看来，常规手段已无希望。叶尊者此法，虽险，却暗合‘以心印心’的上古传承之道。老夫认为，可以一试。”
清玄真人也缓缓点头：“无痕、清雪，你们需做好万全准备。我们会布下最强的守护与静心大阵，并准备数种稳固神魂、抵御反噬的顶级宝物。一旦事有不谐，务必立刻中断。”
方案确定。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璇玑密殿”被改造成了一座庞大的、专为这次“意志共鸣”服务的阵法核心。
叶无痕与林清雪居于阵法最中央的“两仪归元台”上，相对盘坐。周围，九枚得自龙陨前线的“镇魂龙晶”按照特定方位悬浮，散发出柔和而强大的龙族本源波动，稳定空间与神魂。更外围，是由天机老人、符天子等人联手布下的“周天星斗护神大阵”与“太乙清心梵音阵”，既能防护外部干扰，也能最大程度安抚、净化可能出现的负面精神冲击。
两人各自调整状态，将自身调整到最佳。
这一日，吉时已至。
所有辅助人员退至阵法边缘，屏息凝神。
叶无痕与林清雪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同时闭上了双目。
叶无痕心神沉入识海，渡厄心印光芒大放，慈悲与金刚怒目的虚影在识海中显化，护持着中央一点清明的本我意识。随即，他将那枚枪意光印，小心翼翼地“引入”识海之中。
光印入海，并未躁动，反而如同游子归乡，散发出温顺却深沉的波动。叶无痕不再试图“驾驭”它，而是放开部分心神防御，以最真诚的“守护此界、寻回希望”之念，轻轻“触碰”光印。
几乎同时，对面的林清雪也激发了识海中的暗金色龙珠。龙珠旋转，散发出纯正的混沌龙皇气息，并主动释放出一缕柔和的金色光晕，跨越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与叶无痕识海中的枪意光印连接在一起。
“嗡——！”
枪意光印在感受到龙珠气息的刹那，骤然明亮了数倍！一股浩瀚、苍凉、充满了无尽征战与守护执念的意志洪流，顺着那缕连接，轰然涌入两人的识海交汇处！
这不是攻击，而是记忆与情绪的共享！
叶无痕“看到”了无尽星海中，龙王手持完整的“混沌龙皇枪”，率领万龙征战的雄姿；“听到”了防线崩溃时，无数巨龙临死前的悲壮龙吟；“感受到”了龙王最后将自身一切注入龙血祭坛、分离“混沌源核”时的决绝与不舍；更“触摸”到了那一丝被深深烙印在枪魂核心的、关于某个“坐标”的模糊方位感——那不是具体的星空经纬，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法则与空间伤痕的复合“印记”！
林清雪则以龙珠为基，全力吸收、梳理着这股同源却更加浩瀚的意志信息，尤其是其中关于混沌龙皇血脉的独特波动与空间感知。
两人的神魂在庞大的意志冲击下剧烈震颤，如同怒海中的小舟。外围的守护大阵光芒狂闪，数位主持阵法的长老额头见汗，拼命维持。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那汹涌的意志洪流开始缓缓退潮。枪意光印恢复了平静，只是光芒更加内敛深邃。龙珠也收敛了光华。
叶无痕与林清雪缓缓睁开双眼，脸色皆是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神魂传来阵阵虚脱般的刺痛。但他们的眼中，却闪烁着如释重负与明确的光芒。
叶无痕抬手，指尖在虚空中缓缓划动。混沌之力、渡厄金光、一丝微弱的龙皇枪意、以及林清雪传递来的龙族空间感知，四者交融，在众人面前，逐渐勾勒出三幅极其简略、却带着鲜明特征的星域能量图谱虚影！
每一幅图谱，都代表着一个空间节点特征——一个充满狂暴神魔怨念与破碎法则的深渊；一个吞噬一切能量与物质的寂静漩涡；一个喷薄着无序混沌源质的不稳定裂口。
“陨神渊…寂灭海眼…混沌裂隙…”天机老人看着这三幅图谱，对照着上古流传下来、语焉不详的禁忌地名记载，缓缓吐出了三个令人心悸的名字。
坐标范围，终于从浩瀚星海，缩小到了这三个具体的、却同样意味着九死一生的——绝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