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混沌归墟
第四百一十五章：暗流滋生
修真界仿佛一夜之间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双面”状态。
表面上看，巡天盟的各项动员令如火如荼：各宗元婴期以上修士的征召名册陆续公布，星海传送阵日夜不停地将兵员、物资运往前线，各大商盟的飞舟舰队满载着战争物资在星空中穿梭，一副同仇敌忾、众志成城的景象。
然而，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暗流正在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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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天阙城外三千里，隐雾山谷。
山谷深处一处看似普通的洞府内，七道模糊的身影围坐在一张石桌前。他们身上笼罩着隔绝探查的灵雾，连身形轮廓都难以辨清。
“……所以，巡天盟声称的‘灭世危机’，至今拿不出确凿证据？”一个苍老的声音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怀疑。
“只有一些模糊的星空影像，以及几段所谓‘噬星者前哨部队’的战斗记录。”另一个声音接话，是位女修，音色清冷，“但这些完全可以伪造。星空影像只需渡劫期大能耗费些修为，就能模拟出来；战斗记录更简单，找些邪修炼制些怪物傀儡，再拍下战斗画面即可。”
“龙族的惨状总是真的吧？”第三道身影插话，“据说龙域死伤惨重，连龙王敖广都身负重伤……”
“那又如何？”苍老声音打断，“龙族与巡天盟本就是一体的！九宗联盟里，玄天宗、万剑阁、龙族三方势力最大，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不定是龙族自己内部出了什么问题，编造个外敌来转移矛盾，顺便从我们这些中小宗门身上吸血！”
石桌旁一阵沉默。
良久，第四道身影缓缓道：“血冥宗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巡天盟最近在疯狂收购‘九幽寒铁’‘星辰砂’‘虚空晶核’这些战略物资，价格比市价高出三成。他们自己的储备库恐怕已经见底了。”
“何止物资！”女修冷笑，“各宗元婴以上修士被征召了近三成！这些可都是宗门的中坚力量，一旦在所谓的‘深空战场’上消耗掉，百年内宗门实力必然大损。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九宗拿捏？”
“更可疑的是那‘殒星计划’。”苍老声音压低，“据说巡天盟在秘密打造某种上古禁忌武器，耗费的资源足以供养十个大型宗门千年！如果他们真是为了对抗外敌，为何不公开计划细节？为何要将所有反对声音都压下去？”
“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外敌。”第五道身影终于开口，声音年轻却阴冷，“这根本就是九宗为了彻底统合修真界，扫清所有不听话的势力，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先以灭世危机恐吓，再以征召令抽空各宗力量，最后用那所谓的‘殒星炮’作为终极威慑……等到战争结束——或者说，等到他们把不听话的都清理干净——修真界就只剩一个声音了。”
这番话说得众人心底发寒。
“那我们……”第六道身影迟疑。
“静观其变。”苍老声音做出决断，“暂时配合巡天盟的征召，但只出人不出力。保存实力，暗中联络其他有同样疑虑的势力。一旦发现九宗的阴谋，或者……一旦那‘噬星者’被证明是子虚乌有……”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未尽之意。
反抗的火种，已经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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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之滨，云梦大泽深处。
这里是上古巫族遗脉的隐居地之一。巫族不修真气，不练法术，专修血脉图腾与自然之灵，传承古老而神秘，向来与修真界若即若离。
此刻，大泽中央的祭坛上，三位身披兽皮、脸上涂满彩色图腾的老巫祝，正仰望着星空。
他们眼中没有眼白与瞳孔之分，只有一片深邃的星辰漩涡在缓缓旋转。
“星象乱了。”最年长的巫祝嘶哑开口，手中的骨杖指向北方星空某处，“贪狼移位，破军黯淡，紫微帝星被灰气缠绕……这是大凶之兆，但不是外敌入侵，而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帝星内乱，祸起萧墙。”
第二位巫祝以手蘸取祭坛上的兽血，在面前虚空中画出一道血色符文。符文燃烧，化作一片血雾，雾中隐约浮现出巡天盟总部巍峨的宫殿群景象。
“那里……有‘混沌’的气息。”第二位巫祝闭目感应，“虽然被层层阵法掩盖，但错不了。是真正的混沌，开天辟地之前的那种混沌。”
第三位巫祝抓起一把泥土，任其在指缝间流淌：“大地也在不安。灵脉在震颤，地火在涌动，连最深处的阴煞之气都在翻腾。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三位巫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混沌现世，纪元将变。”年长巫祝缓缓道，“但这不是自然更迭，而是……人为引动。”
“那些修真者，到底在做什么？”
“不管他们在做什么，巫族不能卷入。”第二位巫祝斩钉截铁，“我们的使命是守护自然平衡，观察纪元轮回，而不是参与修真界的权力争斗。”
“可如果他们的所作所为，会提前引爆纪元更迭呢？”第三位巫祝反问，“混沌一旦失控，可不是死几个修真者那么简单。整个世界的法则都会崩塌，到时候巫族也无法独善其身。”
沉默。
良久，年长巫祝叹息：“派出‘观星使’，暗中观察巡天盟的动向。但记住，只观察，不干涉。巫族……还没有做好面对纪元更迭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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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十万大山边缘，一座不起眼的散修坊市。
茶馆角落里，几个筑基期的散修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隔壁黄风谷的李老道，三天前被征召走了。”一个瘦高散修抿了口劣质灵茶，“他可是金丹中期啊，在咱们这片也算一号人物了，说征召就征召，连个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何止李老道。”旁边的胖散修压低声音，“我有个远房表侄在玄天宗外门当杂役，他说最近宗门里元婴以上的前辈，至少走了一半！连护山大阵都换成了最低功耗模式，因为维持大阵的灵石都被调去前线了。”
“前线……到底在哪啊？”第三个散修茫然，“说是深空战场，可星海那么大，谁知道打没打？死了多少人？赢了还是输了？巡天盟什么都不说，只知道要人要资源。”
“我怀疑根本没什么前线。”瘦高散修冷笑，“说不定是九宗发现了一处上古秘境或者宝藏，但危险太大，就编个借口让各宗派人去当炮灰探路。等宝藏到手，功劳是他们的，死人是我们这些散修和小宗门的。”
“可龙族的惨状……”
“万一是苦肉计呢？”胖散修眼中闪着市侩的精光，“龙族皮糙肉厚，受点伤算什么？演场戏就能名正言顺地统合整个修真界，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谣言在底层修士和凡人中疯狂扩散。
恐慌开始蔓延。
有些散修开始悄悄收拾家当，准备躲进深山老林避祸；有些小宗门暗中转移资源，减少被征召的弟子数量；凡人的城池里，粮价开始飞涨，因为传闻战争一旦爆发，灵田会被征用，凡人将面临饥荒。
而这一切，巡天盟并非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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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天盟总部，观星殿偏殿。
天衍子站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镜中正实时显示着修真界各处的舆论动向。那些阴暗角落里的密谈、巫族祭坛上的对话、散修坊市里的谣言……都被某种无孔不入的监测阵法捕捉，呈现在此。
“盟主，是否要采取行动？”身后，一位负责情报的化神修士沉声道，“这些谣言已经动摇了军心，再放任下去，征召令的执行会大打折扣。”
天衍子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看着水镜中那些或怀疑、或恐惧、或阴谋论的面孔。
“堵不如疏。”良久，他缓缓开口，“越是压制，他们越会觉得我们心里有鬼。”
“那……”
“公开部分情报。”天衍子做出决定，“不是之前那些模糊的影像，而是真正的、无可辩驳的证据。同时，邀请各宗各派、甚至包括隐世势力和异族，派代表来巡天盟，亲眼看看我们从混沌裂隙带回来的东西，亲眼看看前线传回的战斗记录。”
情报修士迟疑：“可这样一来，殒星计划的存在就瞒不住了……”
“本来也瞒不了多久。”天衍子转身，眼中带着深深的疲惫，“暗流已经形成，光靠隐瞒和压制，只会让它在水下越积越深，最终爆发时更加不可收拾。不如主动掀开盖子，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面临的敌人是什么，我们正在做什么，以及……如果不团结，会是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至于那些依旧执迷不悟、甚至想趁火打劫的……”
“杀鸡儆猴，总是要的。”
命令迅速下达。
三日后，巡天盟发布公告：将于一月后召开“星海守望同盟”第一次全体会议，邀请修真界所有元婴期以上势力派代表参加，共同商讨对抗“噬星者”威胁之大计。
同时，巡天盟开放部分前线战报与物资调配账目，接受各方监督。
明面上的暗流，暂时被压了下去。
但水面之下，那些真正的阴谋家，会就此罢手吗？
混沌太阴洞府深处，闭关中的叶无痕心念微动。
他体内炼化到一半的混沌能量，忽然感应到了外界某种“恶意”的滋生。
那恶意并非针对他个人，而是针对整个修真界的未来，针对所有生灵生存的权利。
“内忧外患……”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炼化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一分。
时间，真的不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