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混沌归墟
第四百一十四章：炮影重现
巡天盟总部，三百里深的地下。
这里本是一处上古地火灵脉的源头，后被改造成绝密炼器工坊。而如今，工坊再次扩建，向下深挖千丈，向四周拓展百里，形成了一片独立于主世界之外的庞大空间——殒星计划研发基地。
基地中心，一座高达千丈的环形结构拔地而起，通体由暗银色的“星辰玄铁”铸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龙族符文与上古阵法。环形结构内部，悬浮着数以万计的大小零件，每一个都散发着至少元婴级别的灵力波动，其中核心的百余个部件，更是达到了化神层次。
这就是龙皇殒星炮的“骨架”。
“……第七万三千六百四十二号部件，检测通过，可以接入第三能量回路。”
一名白发苍苍的炼器宗师悬浮在空中，手中托着一块巴掌大小、形如心脏跳动的暗红色晶石。他小心翼翼地将晶石放置在环形结构内侧的一个凹槽中。
嗡——
晶石亮起，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线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这些血线沿着凹槽向四周蔓延，与早已铺设好的龙族血脉通路连接，最终汇入环形结构深处那团不断搏动的金色光芒——那是龙族贡献出的九滴太古龙皇精血，作为殒星炮的“生命核心”。
“血脉通路连接稳定，精血共鸣度达到91。”旁边的阵法师迅速汇报，“可以尝试第一次基础能量贯通测试。”
环形结构周围，三十六个控制台上，各宗最顶尖的阵法师、炼器师、符文师同时深吸一口气。
总控台前，天衍子缓缓抬起右手。
“殒星计划，第一阶段最终测试，开始。”
话音落下，他右手虚按。
基地顶部的穹窿缓缓打开，露出外界真实的星空——这里是地底，穹窿外是空间折叠形成的投影，真实位置早已被大阵隐藏。但此刻投射进来的星光，却是从真正星空中接引而来。
一缕星光落入环形结构中心，被那团龙皇精血吸收。
精血猛地膨胀，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沿着血脉通路向整个炮体蔓延！
轰隆隆——
低沉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远古巨兽正在苏醒。环形结构表面的龙族符文逐一亮起，那些悬浮的零件开始自动调整位置、角度，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光柱所过之处，部件之间出现细密的能量丝线，将它们串联成一个整体。炮体的轮廓渐渐清晰——那是一门通体暗金、长达八百丈、炮口直径超过三十丈的庞然巨物。炮身上布满龙鳞般的纹路，每一片“龙鳞”都是一处独立的阵法节点。
但此刻的炮体，只是徒有其形。
最核心的能量源，依旧空缺。
基地侧面，一座高达百丈的塔状建筑顶端开启，露出一颗直径三丈、不断旋转的暗灰色球体。球体表面流转着混沌气流，内部隐约可见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灰色晶体虚影——那是研究院以源核样本为蓝本，耗费海量资源制造出的“仿制品”能量纯度只有真正的源核样本的30，且不含任何法则印记。
但作为测试，足够了。
球体缓缓升起，飘向环形结构中心的预留接口。
嗤——
当球体与炮体接触的刹那，整个基地的光线骤然暗淡了一瞬。
不是光线被吸收，而是所有的光都在恐惧、退缩。
暗灰色的混沌气流从球体中涌出，沿着炮身的能量通路蔓延。所过之处，那些原本金光灿灿的龙族符文，开始染上混沌的色彩——不是被侵蚀，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覆盖”与“强化”。
炮体开始轻微震颤，表面的龙鳞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缓缓开合。炮口深处，一点暗灰色的光芒开始凝聚、旋转、坍缩……
所有参与者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死死盯着炮口。
那点暗灰色的光芒，已经坍缩到了极致，化作一个针尖大小的绝对黑暗。
下一秒——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道无形的“存在感”，从炮口喷薄而出。
那道“存在感”瞬间跨越了基地内的空间折叠，轰击在穹窿投射的星空虚影上。
虚影中的一颗“星辰”，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不是爆炸，不是破碎，而是直接从存在中被“抹去”——连同其周围三丈的空间结构，一起化作了最基础的能量尘埃，连重组的可能都没有。
基地内，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压抑的、狂喜的低吼。
“成功了！雏形，虽然能量纯度只有30，虽然射程和威力不及原版的万分之一……”一位龙族长老老泪纵横，“但原理正确！架构可行！龙皇的传承没有断绝！”
天衍子缓缓放下手，眼中也有精光闪烁：“记录数据：激发时间，三息七刻；能量消耗，相当于三位化神巅峰修士的全部真元；抹杀范围，直径三丈；作用原理，疑似混沌法则层面的‘存在否定’。”
他看向周围激动的人群，声音提高：“但这只是开始！现在的殒星炮，充其量只能算‘玩具’。我们要做的，是在真正的源核样本基础上，造出能一炮毁灭噬星者母巢的——”
“灭世之兵！”
话音落下，环形结构中心的暗灰色球体缓缓暗淡，炮体重新恢复暗金色，只是表面多了一层混沌能量的余韵，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第一阶段测试圆满完成。”天衍子宣布，“现在，启动第二阶段：以真正源核样本为核心，重构能量转化体系。同时，开始收集、炼制缺失的七十三种上古材料——其中十九种已经绝迹，需要动用时空秘境加速培育，或寻找替代品。”
命令下达，整个基地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炼器师们开始根据刚才测试的数据，调整炮体数万个部件的细微结构；阵法师重新推算能量通路的优化方案；符文师则开始尝试将混沌法则的印记，以符文形式刻入炮身——这是前所未有的大胆尝试，一旦成功，殒星炮将不再是单纯的武器，而是某种“混沌法则”的具现化存在。
而在基地最深处的一间密室内。
那颗真正的源核样本，被安置在一个由九条龙魂虚影环绕的混沌稳定场中。
样本表面，暗灰色的液滴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带动周围的空间产生微弱的涟漪。那些涟漪中，偶尔会闪过破碎的宇宙图景——那是样本内部残留的法则印记，在与外界共鸣。
一位须发皆白、身穿古朴道袍的老者，正盘坐在样本前。
他是“器圣”公输衍，修真界硕果仅存的上古炼器传承者，已经闭关三千年未出世。此次被天衍子以龙皇遗命请出，专门负责源核样本的处理与殒星炮核心的炼制。
“混沌源核……造化之始，纪元之终……”公输衍喃喃自语，枯槁的手指在虚空中勾勒着复杂的轨迹，“要以凡人之手，炼制这等宇宙本源之物……何其狂妄，何其……”
他的手指忽然停下。
因为那滴源核样本，忽然朝他“看”了一眼。
不是视觉的看，而是一种意志层面的注视。仿佛样本中沉睡的某个古老意识，在这一刻短暂苏醒，审视着这个试图炼制它的渺小生灵。
公输衍浑身汗毛倒竖。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到连天衍子都未必认识的炼器印诀。
“晚辈公输衍，奉龙皇遗命，为苍生计，欲借尊驾之力，铸护世之兵。”他声音肃穆，每一个字都带着道韵回响，“若尊驾有灵，请赐一线契机；若尊驾无意，晚辈即刻退去，再不敢扰。”
说完，他保持印诀，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公输衍以为不会得到回应，准备放弃时——
源核样本，忽然轻轻一颤。
一滴比尘埃还要微小的暗灰色液珠，从样本表面分离，缓缓飘向公输衍。
液珠中，蕴含着完整的、却极度精简的混沌法则结构——那是样本主动剥离出的、可供“凡人”理解与使用的“入门级”混沌道韵。
公输衍双手颤抖地接过那滴液珠。
液珠入手即化，融入他体内。
刹那间，他仿佛看到了宇宙从混沌中诞生的过程，看到了法则从无序中凝聚的轨迹，看到了物质与能量最本源的转化规律……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让他停滞了三千年的炼器境界，轰然冲破瓶颈！
“多谢……赐道！”公输衍深深一拜，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狂热，“有此为引，殒星炮核心——三月可成！”
消息传到天衍子耳中时，这位一向沉稳的巡天盟盟主，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希望的火种，终于开始燎原。
而在混沌太阴洞府深处。
闭关中的叶无痕与林清雪，同时心有所感。
他们体内躁动的混沌能量，在这一刻忽然温顺了些许，仿佛感应到了“同类”更完整的法则韵律。
两人没有睁眼，却默契地加快了炼化的速度。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