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因着锦婳心情不爽,几个大男人连大气都没敢出。
吃完饭,锦婳又开始叮叮当当地收拾碗筷。
那两个婢女饿着肚子,蹲在外面也是冻坏了,壮着胆子推门进了屋,对陆卿尘道:“公子,外面太冷了,奴婢们今晚睡在哪里啊?”
锦婳白了她们一眼,端着碗筷去了厨房。
正巧申家兄弟还没回大通铺,陆卿尘便让申家兄弟带她们去大通铺睡。
两个婢女不情愿地跟着申家兄弟进了大通铺,彻底傻了眼,这大通铺是离县县官给无家可归的流民准备的。
这茅草房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大多数人睡的都是草席,没有棉被,裹着漏棉花的破袄,蜷缩成一团。
申家兄弟也不管她俩,自顾自的铺着自己的被褥。
申家兄弟跟着锦婳赚了些钱,买了棉袄、棉裤。上次去集市上,锦婳还给买了两床厚实的新棉花被褥,虽说居住环境差了点,但衣服棉被厚实,也不觉得冷。
那两个宫女就可怜了,她们千里迢迢的从京城来,京城那里还暖和得很,百姓大多还都穿着薄棉衣。
她们哪里知道北境这么冷,没有厚棉衣,没有厚棉被,还躺在冰凉的草席上,这觉可怎么睡啊。
那个叫惠兰的咬着牙厚着脸皮凑到申虎身边道:“这位大哥,这屋子太冷了,能不能把被褥分给我们一床?”
申虎刚钻进被窝,累了一天,想好好地缓缓乏。
听蕙兰这么说,申虎扒开棉被露出脑袋,没好气地说:“滚!被褥给了你们,我盖什么!你是存心想冻死大爷我啊!”
惠兰打宫里出来,哪里见过这么粗的人,退了一步道:“我好言与你说,你怎的这般的粗鲁!”
那申虎反倒坐起身,对着两个宫女满脸的嘲讽:“同样都是宫里出来的,人家锦婳就粗活、细活什么都能干,一个姑娘家家的,能养活一大家子人吃饱穿暖。”
“再看看你们,毫无用处,就长了张无用的嘴,你们那么有脾气,就别吃我们的,别睡我们的!”
申虎是把锦婳当亲妹子了,欺负锦婳就是欺负他,别想在他这讨到便宜。
出了气,申虎倒头就睡,申豹也象没听见似的,压根儿不理那两人。
两人站在地上,哭也不是,恼也不是,她们哪里见过这么混的人。
这时大通铺上不知哪个乞丐色眯眯地说了一句:“这么美的小娘子,这兄弟俩真是不知怜香惜玉,快到爷们的被窝里来暖和暖和!”
这么色眯眯又俗的话,吓得惠兰和兰心立刻窜上了炕,靠着申家兄弟躺了下来。
申家兄弟虽然狠戾了些,但好在不对她们二人起色心。
她们二人躺的地方正对着陆卿尘、谢威,锦婳的屋子,屋子里熄了灯。
二人心里嘀咕着,凭什么锦婳那丫头就能和主子住一个屋,她们究竟是哪里不如锦婳,论样貌她们在宫里也是佼佼的,不然承恩公公也不会挑中她们。
会不会锦婳和主子已经发生了什么?想来又觉得不可能,那屋子里还住着谢小将军,就算是两人想做什么,也不方便。
两人冻得瑟瑟发抖,也只能将就着抱团睡了。
这地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艰苦,这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再冷一些可真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了。
锦婳屋里,炕因为刚才烧了饭菜,热热乎乎的。
三人脱了棉袄,都进了被窝,陆卿尘和锦婳中间照常放了小几。
因为锦婳今日情绪不佳,陆卿尘也没有说话,倒是谢威低声劝慰着:“你也别气恼,因着那两个无关的人,气伤了自己的身子就不划算了。”
“以后有什么脏活累活,只管指使她们干便是,有我给你撑腰,她们若是敢和你作对,哥给你出气!”
锦婳却撇撇嘴道:“好麻烦!如今生意越来越多,我巴不得多几个人帮着忙活,可说实话,这两人我没看上。”
“宫女是什么样的,我再知道不过了。这两人看样子是宫里的上等婢女,平日里都是指使下等婢女干活的,她们能会做什么?不过是干了一点活就叫苦连天罢了,吃东西也是挑肥拣瘦,若是她们这能改了高傲挑剔的性子,勤劳肯干一些,我便也不会对她们诸多偏见了。”
谢威听了觉得锦婳说得有理,他竟不知宫女们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这两个宫女他看着也烦,看那架势好象把自己当了主子的人似的。
陆卿尘知道此刻不应该给锦婳添堵,可军营有事,明日他和谢威又不得不去。
便缓缓道:“吾明日有一事……想要拜托你。”
锦婳将头侧向陆卿尘那面,趁着月光,锦婳看见陆卿尘的面上棱角分明,高耸的鼻梁,樱红的嘴唇,睫毛也是浓密黑长,当真好看极了。
锦婳不觉咽了一口口水道:“什么事?”
陆卿尘认真地道:“今日暗卫营来了密信,两位师兄说明日有要事与吾相商。”
“明日还劳烦你把那两个婢女带出去,免得吾出去惹人生疑,吾办完事会尽快赶回来。”
锦婳听了头更疼了,翻了个身背对着陆卿尘,不再理他。
陆卿尘见锦婳没应他,叹了口气,也翻了个身睡了。
早上,那两个宫女也许是冻了一夜,也饿了一夜,气焰没有昨日那么嚣张了。
也兴许是这一夜想通了,也接受了在北境就是这般的生活。
两个婢女主动来找锦婳,问有没有什么活,要帮着一起干。
锦婳正愁不知怎么把她们两人支走,见两人主动示好,锦婳的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些,转头对着两人道:“吃了饭和我一块去看看的,明年春天我们要自己种菜吃。”
两个婢女“哦”了一声,好在今天早上有饭吃了。
早上锦婳活多,饭做得简单些,大箩卜切成丝,下到沸水里,撒上一把盐,再煮上几个肉丸子,每人能分到一个。
陆卿尘、谢威和申家兄弟在屋里的炕桌上吃,锦婳带着两个婢女蹲在窗檐下,端着碗吃。
那两个婢女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蹲在外面吃,也许是饿急了,看锦婳吃得香,也大口大口地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