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卿尘面色清冷地对两个宫女道:“不是吾想留你们,刚才你们在院子里也听那太监说了,吾若是不留人,你们便是死路一条。”
“今后该如何说话做事,你们自己心中有数便好,否则,吾也可以杀人灭口!”
陆卿尘说这话时,眼中没有一丝情绪,语气更是冷淡的可怕,杀人灭口几个字,在他口中仿佛就如杀只小猫小狗那么易如反掌,吓得两个宫女腿脚没了力气,当即扑通跪在地上。
两人咣当、咣当地磕了几个头,千恩万谢道:“多谢公子肯收留奴婢们,谢公子不杀之恩!”
“奴婢们日后定对公子唯命是从,忠心耿耿!”
陆卿尘被闹了一下午也是累了、倦了,摆摆手便让那两个婢女出去了。
锦婳跟到院子里,让那两名婢女在井里打水,把水缸填满。
那两名婢女在太子府时,是从没干过粗活的,两只手都如青葱一般,娇嫩得很。
那两人听见锦婳让她们打水,只一脸为难地站在那,不肯上前。
锦婳叹了口气,自己站在井边开始打水,她把拴着绳子的木桶扔进井里,摇晃了几下绳子,骼膊轮番用力往上拉,不一会儿便拉上来满满一桶水。
锦婳越打越来气,这俩人哪里是来帮自己干活的,明明是来白吃饭的!
家里吃饭的人已经够多的了,这又来了两个!
锦婳扔下木桶,对那两人没好气地道:“刚才我如何打的水,你们二人也看见了,今日若是不把水缸装满,晚上就没有饭吃!”
锦婳正在气头上,这时申家兄弟推着板车回来了,看见院子里站着两个女人,衣着打扮不象村子里的,便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锦婳不理那两人,转身进了厨房,陆卿尘和谢威中午没吃上饭,申家兄弟也累了一天,她该做饭了。
申虎见锦婳进了厨房,眉目一转,把钱袋子扔给了申豹,吩咐他去与陆卿尘对帐,自己悄悄跟着锦婳进了厨房。
进了厨房,申虎关上门,小声道:“妹子,怎么院子里平白无故多出两个大姑娘,看打扮不象离县的,白日里我们兄弟不在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锦婳跟院子里那两人憋着一肚子气,晚上饭又都靠自己忙活,爱答不理地道:“大哥,那两人是宫里送来的,说不定是谁的眼线来监视我家公子的,你们可莫要说错话,无端连累了我家公子。”
申虎拍着胸脯保证:“妹子放心,我们兄弟嘴最是严了,公子的事我们绝对一字不提!”
锦婳这才有了些笑模样,转头道:“大哥快去屋里歇着吧,晚上我给你们做几个好菜。”
申虎听见锦婳说晚上有好菜,咧着嘴笑得爽朗,转身便回了屋。
小厨房里,锦婳忙了起来,青菜还剩下些韭菜,锦婳和豆干一起切段炒了,临出锅时尝了一口,味道很鲜。
早上林嫂子给了一条黄花鱼,锦婳挖出了鱼肚子里的内脏,去了鱼鳞,用油给煎了。
这条黄花鱼肥得很,林嫂子说这是她家林大哥昨日钓上来的,一共两条,因着她家人口多,挑了大的给了她。
离县的民风就是这般的淳朴、善良。像林嫂子这样的厚道妇人多的是,锦婳因着嘴甜,人又实在,没少受大家的照拂。
在离县的日子虽清苦了些,但锦婳是开心的,她把陆卿尘、谢威、申家兄弟当做家人看待,他们对她也亦是如此。
想到这些,锦婳眉目间都是温柔的神色。
这黄花鱼太肥了,肉厚得很,要小火慢煎,煎得两面金黄,外皮不能焦,还要煎得脆脆的,里面的肉也得熟。
若是没有耐心,做饭的手艺没到一定境界,这条鱼是煎不好的。
可能是中午没吃饭,谢威该是有些饿了,顺着香味儿就来了厨房。
看锦婳自己在厨房忙活,有些过意不去地说:“妹子,有什么哥能帮你的?”
锦婳忙得没抬头,她自己又要烧火,又要炒菜,可一想到谢威是大少爷一般的人,厨房的活定是一样也不会干的,帮忙也是添乱,便随口派了个活儿:“哥,你帮我把这几个菜端去桌上吧,我把这个汤做好就能开饭了。”
谢威没有一丝矫情地应下了,帮着端盘子上桌。
也许是知道陆卿尘和谢威饿了,锦婳今日多炒了几个菜。
韭菜炒豆干,香煎黄花鱼,酱大骨,小葱拌豆腐,香菜牛肉丸子汤。
晚上天气有些凉了,饭菜端上桌热气腾腾的,申家兄弟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
锦婳给每人盛了一碗糙米饭,便去看院子里的那两人。
水桶扔在地上,滚的都是泥。水缸里还是刚刚她打的那半缸水。
锦婳气不打一出来,这两人还真把自己当成宫里的主子娘娘了!
锦婳强压着怒火质问坐在墙根台阶上的两人:“不是说让你们把缸里的水打满,水呢?怎么连桶都给扔了?!”
那两人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其中一个叫兰心的没好气的说:“都是做奴婢的,你凭什么命令我们,公子还没说给我们派活呢,你算什么?”
另一个叫惠兰的也跟着帮腔:“你别以为拿捏住了公子,就可以随便欺负我们,在宫里娘娘也没有如此这般地对我们。”
锦婳被这两人气坏了,摔了手中的饭铲道:“我说过,水缸没打满,晚上就没饭吃,你们饿肚子都是自找的,怨不得我。”
“还有!公子不是被我拿捏的,日后你们便知道,这一大家子都是靠我养活,你们若是这般的志气,就自己养活自己!”
说完,锦婳掀开门帘儿便怒气冲冲地进了屋,留下两个婢女在窗沿下抹着眼泪,冻得瑟瑟发抖。
三人的对话,陆卿尘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见锦婳推开门怒气冲冲地进了屋,他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统兵打仗,管理将领,他是手到擒来。
可这两个婢女……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