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耀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程歩成感觉自己办公室的冷气开得太足了。
真皮转椅对面，那个叫生归的男人正旁若无人地把玩着他那支价值六位数的定制钢笔，指节修长，动作优雅得像在拆解一件艺术品。
“程总，安保部门这个季度的奖金，我看可以取消了。”生归没抬头，声音平淡无波，却让程歩成的额角渗出冷汗。
他身后，那个叫蒲露兰的女人在审视墙上的名画，而那个长着兔耳朵的女孩派派，则死死盯着办公室角落，仿佛那里有什么吃人的怪物。
“安、安的总，您没预约……”
“我需要预约？”生归抬眼，将钢笔轻轻搁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程歩成的心也跟着这声音狠狠一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两位黑衣保镖从外推开，一个身着高级定制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金色的卷发一丝不苟。
可儿琮琮，天使在人间的企业代言人。
“程总，看来你有客人。”可儿琮琮脸上挂着完美的商务微笑，目光扫过生归一行，最终落在派派身上时，那微笑带上了一丝淬了毒的甜意，“我当是谁，原来是上次在博物馆闹事的网红小姐。”
“是你！”派派瞬间炸毛，兔耳朵绷得笔直，“你们这些长翅膀的骗子！把雪梨还给我！”
“冷静。”蒲露兰按住冲动的派派，向前一步，“可儿琮琮小姐，《深渊凝视》失窃，贵方的安保形同虚设。我的朋友只是失主，不是闹事者。”
可儿琮琮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首相阁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意思是，别碰我的人。”蒲露兰语气不变。
办公室角落，那个一直沉默的金发双马尾女孩缓缓抬头，她背后的纯白羽翼收拢着，漂亮的蓝色眼眸里一片空洞，像橱窗里的人偶。
“雪梨！”派派挣脱开，声音都在发抖。
雪梨的视线聚焦在她身上，嘴唇机械地开合：“恶魔。此地禁止入内。”
“你清醒一点！我是派派啊！”
“她很清醒。”可儿琮琮抱起双臂，欣赏着派派崩溃的表情，“她现在是沐浴圣光的光明使者，早已不是你那个堕落的同伴。”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派派的怒吼撕心裂肺。
话音未落，整个办公室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天花板的玻璃幕墙外，一道纯白的光柱贯穿云层，精准地投射进来。
光柱中，一个白发及地的女天使缓缓降下，她身后三米宽的巨大羽翼每一次扇动，都让室内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
“是谁，在质疑圣光的净化？”
格罗扎的声音不响，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脑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性威压。
程歩成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把雪梨还给我！”派派顶着那股压力，尖叫道。
“还？”格罗扎轻笑，如同听到一个无知的笑话，“她已获得新生，这是她的荣耀。”
“你们洗了她的脑！”
“是洗礼。”格罗扎纠正道，“她自愿接受。”
“放屁！”派派气得口不择言，“雪梨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格罗扎的脸色沉下，不再言语。但整个房间的压力陡然增强，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儿琮琮见状，立刻向程歩成递了个眼色。
程歩成会意，颤抖着开口：“各位，有话好说，我们是正经的商业伙伴……”
“商业？”一直沉默的方海莲突然眼睛一亮，掏出了手机，镜头对准了空中的格罗扎和地上的众人，“家人们！家人们！直播间的朋友们！今天给你们看个大宝贝！天使大战恶魔现场版！点点关注不迷路，火箭刷起来！”
她这一嗓子，瞬间打破了神圣肃穆的气氛。
格罗扎皱眉：“凡人，收起你的玩具。”
“玩具？”方海莲把镜头怼得更近了，“天使姐姐，你们不是代表正义吗？正义还怕曝光？还是说……你们所谓的‘净化’，根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住手！”可儿琮琮急了，“不许拍！”
“心虚了？”派派立刻跟上，“他们就是心虚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礼物特效开始乱飞。
格罗扎身上的圣光开始不稳。她们的力量源于信仰，而信仰最怕的就是质疑。
“程总，”生归终于再次开口，他甚至没看乱成一团的众人，只是盯着程歩成，“现在，我们来谈谈真正的‘商业’。”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指尖轻点几下，调出一个界面。
“光耀集团，不错的资产。”生归将平板转向程歩成，
“可惜，兔小妖娱乐全资收购光耀集团归宿流星集团，至于兔小妖娱乐……”
他抬起头，露出一丝微笑。
“老板是我。”
程歩成死死盯着那份股权结构图，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比纸还白。
“不……不可能！”可儿琮琮尖叫，“我们和光耀集团签的是最高权限的独家合作协议！”
“协议？”生归的指尖在平板上轻轻一划。
程歩成的手机、办公室的电脑，所有光耀集团的终端设备同时发出一声提示音。
【警告：董事长程歩成，即刻起，所有权限冻结。】
【通告：全体员工，天使方为非法入侵组织，安保部门即刻启动最高级驱逐预案。】
程歩成瘫倒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生归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抬头仰望着悬停的格罗扎，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现在，我以这栋大楼唯一主人的身份，归顺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滚出去。”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格罗扎和可儿琮琮脸上的高傲与神圣瞬间崩塌，只剩下震惊和屈辱。
派派没有理会这场惊天的反转，她一步步走向雪梨，泪水从眼角滑落。
“雪梨……你看看我……我是派派啊……”
雪梨空洞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微弱的挣扎，她捂住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