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歩成死死盯着生归，又看了一眼那份股权转让书，它正像枯叶一样蜷曲、焦黑。圣光的热量已经穿透了纸张。
他试图挺直腰杆，却被无形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
“我……只听我老板的。”
“找死。”
格罗扎的声音失去了所有温度。她眼中的怜悯伪装彻底剥落，只剩下对蝼蚁的漠然。
纯白的光芒在她身后汇聚，办公室内的空气被抽干，玻璃在高热中发出呻吟，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光，不再温暖。
它是焚化炉的颜色。
“既然你们选择与光明为敌，”格罗扎的声音仿佛来自云端之上，不带一丝情感，“那就连同你们的罪恶，一同净化。”
嗡——！
白光爆燃，吞噬一切。
派派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魔力被彻底蒸发，身体像被扔进了太阳核心。
【完了。】方海莲眼前一片空白，这是她最后的念头。
“等等！”
一个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圣光的轰鸣。是张沈薇。
格罗扎的毁灭指令停滞了一瞬。她饶有兴致地俯瞰着这个在绝对力量面前，唯一还能思考的凡人。
“遗言？”
“你想要的，不是杀我们。”张沈薇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汗水沿着她的下颌线滴落。她的大脑在濒临熔化的边缘疯狂运转。
【目标！她的核心目标是传播信仰！杀戮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杀掉我们，你的‘光辉事迹’只会多一桩暴力丑闻。”张沈薇的语速极快，逻辑链在脑中瞬间成型，“但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你当着全网的面，证明你的‘光明’，远比我们的‘堕落’更受欢迎呢？”
她用尽全力，抬手指了指方海莲脚边那台还在运转的手机。
“屏幕后面，是数以亿计迷失的灵魂。他们，才是你真正的目标。”
格罗扎眼中的杀意，转化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你想说什么？”
“一场赌局。”张沈薇迎着她的目光，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蛊惑，“用流量做裁决。我们现场直播，你和你代表的‘天使’，对决我们代表的‘恶魔’。”
“对决？”
“没错。”张沈薇的声音愈发坚定，“一小时内，看谁能获得更多观众的‘信仰’。点赞、弹幕、打赏……所有数据，换算成信仰值。谁赢，谁就证明自己的‘道’，更得人心。”
方海莲瞬间懂了。她的瞳孔爆发出骇人的光亮。
【阳谋！这是把刀架在天使的骄傲上！】
“我们赢，”张沈薇一字一顿，加重了语气，“你放了雪梨。你赢，我们所有人的灵魂，连同这个直播间背后所有的观众，都将成为你最虔诚的信徒。”
她抬起头，直视着那双非人的金色眼眸。
“你敢吗？神圣的，伟大的，格罗扎大人？”
激将法。
但无法拒绝。
对于一个自诩为“绝对正义”的神之使者，拒绝一场以民意为裁决的公开挑战，等同于承认自己的“道”不如“魔”。
“有意思。”格罗扎笑了。
圣光如潮水般退去，办公室的温度恢复正常。她缓缓落地，背后的六翼华丽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神圣的光辉。
“我接受。因为结果，早已注定。”
危机暂时解除。
所有人瘫软在地，后背的衣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那么，战争开始。”方海莲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抓起手机对准镜头，她的脸因劫后余生和极致的兴奋而涨红，声音颤抖却极具煽动性：
“家人们！没看错！史上首次！天使vs恶魔！办公室现场直播pk！谁是正义？谁代表未来？决定权，在你们手上！”
直播间疯了。在线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十万、二十万、五十万！
【卧槽！这是什么疯批剧本！我喜欢！】
【电影宣传？这特效比好莱坞都真！】
【我压天使！这翅膀，这颜值，不赢天理难容！】
“小孩子的把戏。”天使中的可儿琮琮不屑地冷哼。
她优雅地抬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办公室里飘起无数金色光点，圣洁的唱诗班音乐凭空响起。她沐浴在光中，美得不似凡人。
“我的妈呀！”方海莲差点把手机扔了，“家人们！看见没有！神迹！这是真神迹！”
直播间的打赏瞬间被金色瀑布覆盖，天使方的“信仰值”进度条以碾压之势狂飙。恶魔方这边，几乎毫无动静。
派派急了，从购物袋里掏出那幅被黑布包裹的画，一把揭开。
《深渊凝视》。
办公室的温度骤降，所有光源被一种无形的黑暗吞噬。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古老、邪异、令人心悸的气息。
画中那只巨大的独眼，活了过来。
它的瞳孔缓缓转动，仿佛穿透了屏幕，阴冷地注视着每一个窥探它的灵魂。
可儿琮琮制造的圣光特效，在这阴冷的注视下，开始闪烁、扭曲，最终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噗地一声，灭了。
“什么？！”可儿琮琮脸色一变。
“为真实献上敬意！”方海莲立刻抓住机会，对着镜头嘶吼，“家人们！虚伪的特效不堪一击！只有真实的力量才能永存！支持真实，还是支持虚伪，你们选！”
弹幕风向开始微妙地变化。
【有点意思，这个恶魔画风我喜欢。】
【天使姐姐人美声甜，但这个独眼……好酷！】
派派见状，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也开了直播。镜头里，她标志性的兔耳朵晃了晃：“大家好！我是你们唯一的兔恶魔兔小妖，派派！今天，我为真实而战！”
玉纤纤也鼓起勇气，怯生生地凑过来，用自己的手机小声说：“大、大家好，我是鼠恶魔鼠小闹，玉纤纤……”
那份害羞混合着紧张的模样，瞬间击中了一大批观众的心。
【鼠鼠我爱你啊啊啊！】
【太可爱了！保护我方鼠鼠！】
楚迁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镜头对准自己冷酷的脸和头顶的羊角，只说了四个字：“羊恶魔羊小灵，楚迁。”
弹幕再次爆炸。
【我可以！姐姐我可以！】
【高冷女神！爱了爱了！】
格罗扎看着恶魔们各自为战，却飞速上涨的数据，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可能！人类怎么会支持一群……怪物？”
“我懂了！我全懂了！”方海莲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转圈，“这不是神力的比拼，这是人设的战争！真实、个性、反差萌！这才是这个时代的流量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