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罗扎的圣光将她映照得如同神像，高高在上，不容置疑。
“她获得了永恒的光明，摆脱了恶魔的诅咒。这是救赎。”
方海莲冷静地听着，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在弟弟蒲修莱特的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飙升的红色数字——在线观众，已经突破了三十万。
机会。
一个疯狂、危险，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救赎？”派派的质问撕裂了虚伪的平静，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她现在连笑都不会了！她看着我们，就像看路边的石头！”
【这剧情太真实了！】
【派派哭了我心碎了！】
【天使到底做了什么？】
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到模糊。方海莲的脑中，一个计划以毫秒级的速度成型、推演、评估风险。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一个金发双马尾的女孩走了进来，白色长裙，金黄色的眼瞳，漂亮得像个人偶。也和人偶一样，没有灵魂。
“雪梨？”派派的声音里迸发出最后一丝希望。
方海莲的心沉了下去。不，不是现在。这个“道具”出场得太早了，会把派派的情绪彻底击溃。
“我是天使雪梨，奉天庭之命前来。”
果然。
派派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雪梨，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派派啊！螺蛳粉！动漫！我们说好要一起”
“我不认识你。”
五个字，没有起伏，没有顿挫。派派踉跄后退，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了胸口。
玉纤纤和楚迁扶住她，前者泣不成声，后者则用一种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瞪着格罗扎。
“那些都是过去的罪恶记忆。”雪梨重复着教条，“现在的我，只为光明而存在。”
直播间炸了。
【我靠！洗脑！这是赤裸裸的洗脑！】
【雪梨小姐姐好可怜！把她变回来啊！】
【这帮天使是邪教吧！】
方海莲看着屏幕上群情激愤的弹幕，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民意，这就是可以和神权对抗的武器。
时机到了。
“你们看到了吧。”她向前一步，让自己清晰地出现在蒲修莱特的镜头里，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这就是所谓的‘拯救’。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没有感情的傀儡。”
格罗扎的不耐烦已经积累到了极点，圣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够了！这种无意义的煽情！雪梨，处理掉这些扰乱秩序的恶魔。”
雪梨点头，身后展开一对纯白羽翼，掌心凝聚出灼热的光球。
“不！”派派张开双臂，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挡在朋友面前，“雪梨，你再想想！毕业，工作，一起变老！你说过的话，都忘了吗？”
雪梨的攻击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现在！
“我愿意当主角。”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方海莲猛地转头。门口站着一个浅蓝色长发的天使，是冰糖。她不是格罗扎的嫡系。
“冰糖？”格罗扎的眉头拧成一团，“你在胡说什么？”
冰糖走进办公室，视线掠过所有人，最终停在雪梨身上。“我说，如果方小姐想拍一部剧，揭露真相，我愿意当那个‘天使主角’。”
“你疯了？”另一个天使可儿琮琮尖叫起来，“我们是神圣的天使！”
“神圣，就不怕被观看吗？”冰糖反问，随即转向格罗扎，“我们真的代表光明和正义吗？为什么不敢让世人看到真相？”
格罗扎的声音冷得掉渣：“冰糖，你在质疑天庭。”
“我质疑的是我们的做法。”冰糖毫不退让，“看看雪梨，再看看派派。一个是被抹去情感的‘完美作品’，一个是会哭会笑有牵挂的人。到底谁，才更像一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圣光碰撞的火药味。
方海莲立刻捕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向前一步，直视冰糖：“冰糖小姐，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在镜头前，展现一个……不一样的，真实的天使？”
“是的。”冰糖点头，“我想让人们看到，不是所有天使，都认同这种冷冰冰的‘救赎’。”
“太棒了！”蒲修莱特兴奋地将镜头对准冰糖，“天使内部分裂！世纪大戏啊兄弟们！”
格罗扎周身的圣光猛地爆开，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冰糖，这是背叛！”
“不，这是选择。”冰糖的目光转向派派她们，带着一丝歉意，“我选择站在有感情，有温度的这一边。”
“冰糖姐姐……”
一声微弱的呼唤，让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
是雪梨。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方海莲的心脏狂跳起来。！记忆没有被完全清除，只是被封锁了！
冰糖快步走到雪梨面前，伸手，似乎想抚摸她的脸颊，却又停在半空。“雪梨，你还记得我吗？”
雪梨金色的眼瞳中，迷茫与挣扎在剧烈交战。“我……我应该……但是，我的脑子里……”
“圣光洗礼封印了你的记忆，但它无法消除。”冰糖的声音放得极柔，“那些美好的东西，还在你的心里，你只是需要一个钥匙。”
派派看到希望，立刻冲了过来：“雪梨！我们的约定！开一家甜品店！你最喜欢的草莓千层，我学会了！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雪梨的身体开始发抖，眼中的光彩明明灭灭，像是风中残烛。
“够了！”
格罗扎的怒吼化作实质性的冲击。纯白的圣光如海啸般爆发，整个办公室都在剧烈震颤。
但预想中的净化并未降临。
冰糖展开了她的翅膀，巨大的羽翼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将雪梨和派派等人牢牢护在身后。圣光轰击在她的翅膀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你要净化她们，”冰糖的声音透过光幕传来，坚定如铁，“就必须先净化我这个‘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