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响起，舞台的灯光由炽白转为柔和的月色。
这首叫《变废为宝》的现代舞。
生归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上，彻底从席的真皮座椅上脱离。
他的姿态，从一个观赏者。
“我希望，有一天我会长出翅膀……”
苏沁宁率先起手，动作标准，但生归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
她的身体是放松的，但情绪是紧绷的。
直到另一个女孩刘明玥，学生会会长的手臂缠上她的腰。
“有意思。”生归的嘴角终于有了弧度，“一个在演，一个在真情流露。”
顾辛风压低声音：“老板，苏沁宁的表现力明显更强。”
“不。”生归的视线锁定在刘明玥身上，“失控的真情，永远比完美的表演更有价值。看她的手。”
台上，苏沁宁的身体随着音乐扭转，两人的手指在空中交缠。
生归清晰地看到，刘明玥的手心在冒汗。
在舞台强光下，那层薄汗甚至有些反光。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丝源于无法掩饰的紧张颤抖。
【不是因为表演。】
生归的脑中，数据开始飞速运算。
“等到世间万物睡个好觉，再把你拥抱……”
刘明玥的手臂环住苏沁宁的腰，生归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在那一瞬间，刘明玥手臂的肌肉绷紧了，那股颤抖隔着两层布料，清晰地传递给了苏沁宁。
苏沁宁的身体，僵硬了01秒。
“不是默契。”生归对顾辛风做出判断，“是化学反应。一个想逃，一个想抓得更紧。”
他脑中已经浮现出两条商业推广路线。
a方案：实力歌姬与天才舞者。
b方案：禁忌之恋，破碎cp。
b方案的市场价值，是a方案的三倍以上。
“大人们都在傻笑，温度也刚刚好……”
连续的旋转开始，苏沁宁的裙摆像绽开的白莲。
而刘明玥的手，始终没有按照编舞要求的那样松开，反而抓得更紧。
台下，已经有感性的女生在低声啜泣。
生归的目光从台上移开扫过观众席。
那张脸……
生归的内心毫无波澜，只打上了一个标签：刘今宁，可控变量，需回收。
“会有那一天，你把我变废为宝……”
关键歌词。
苏沁宁后仰，刘明玥扶住她的腰。
一个标准的舞台动作。
但生归的听力捕捉到了舞台麦克风没能拾取的、气流的微弱震动。
刘明玥的嘴唇贴在苏沁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生归的唇语解读系统自动翻译。
【我离不开你了。】
“哦？”
生归终于坐直了身体，嘴角的弧度扩大，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
顾辛风也察觉到了不对：“她……”
“现场告白。”生归轻笑，“比任何剧本都精彩。准备好，要收网了。”
舞台上，苏沁宁的下一个动作，慢了半拍。
她的眼神不再是表演中的迷茫，而是真实的、被惊吓到的震动和错愕。
她向左，刘明玥向右。
她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失落和慌乱。
那不是演的。
一个完美的商品，出现了裂痕。而这裂痕，正是它价值连城的证明。
“不用再确认万物都睡着，才能给你拥抱……”
最后一次拥抱。
刘明玥的手臂，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死死环住苏沁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这个拥抱，比编排中长了整整三秒。
因为全场观众的情绪，已经被这真实的、溢出舞台的情感彻底点燃。
音乐戛然而止。
定格。
三秒的死寂后，掌声和尖叫声如海啸般吞没了整个舞台。
“精彩！”主持人激动地冲上台，“感谢苏沁宁和刘明玥同学！我们的期末汇演正式结束！”
“走。”
生归站起身，甚至没整理西装的褶皱，径直朝后台走去。
后台一片混乱。
苏沁宁刚换下演出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刘明悠就扑了上来。
“沁宁！会长！我的天！我哭得妆都花了！”
苏沁宁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容，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正在卸妆的刘明玥。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撞，又像触电般弹开。
“确实很精彩。”
一个低沉、带着绝对掌控力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所有人回头。
生归逆光走来，商业精英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却像在评估货架上的商品。
“安的先生？”少莉认出了他。
“我来找你们谈一笔生意。”生归的目光掠过所有人，最终精准地落在苏沁宁脸上。
这时，那个被生归标记的男孩也走了过来。
“哟，大明星。”刘今宁对着苏沁宁挤眉弄眼，姿态轻佻，“舞跳得不错，就是搭档不太行，下次考虑下我？”
苏沁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被一张和自己前世一模一样的脸用这种语气调戏，感觉比吞了只苍蝇还恶心。
“刘今宁。”生归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表演系。”
刘今宁一愣，随即笑嘻嘻地：“安的先生认识我？我的荣幸。我还有个艺名，叫琎川。”
“我知道。”生归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你的所有资料，我都知道。所以，我决定和你们所有人，谈一笔合作。”
“所有人？”刘明悠瞪大眼。
“苏沁宁，刘明玥，少莉。”生归逐一点名，最后指向刘今宁，“还有你。我全要了。”
话音刚落，几个穿着光耀娱乐工作服的人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
“苏小姐！苏沁宁小姐！”为首的经纪人眼睛放光，完全无视了生归，“我是光耀娱乐的金牌经纪人王奇！我们程总非常有诚意，希望能签下您的全约！条件任您开！”
他拿出合同，几乎要递到苏沁宁的脸上。
后台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苏沁宁被这突如其来的争抢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生归却笑了。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经纪人一眼，只是淡淡地开口。
“顾辛风。”
“在。”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顾辛风上前一步。
“我记得，光耀娱乐的收购案，已经走完流程了。”
顾辛风推了推墨镜：“是的先生。从法律上讲，光耀娱乐现在是兔小妖的全资子公司。他们的老板，现在等您训话。”
光耀的经纪人王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额头上的汗珠滚了下来。
“不……不可能……程总他……”
“不信？”顾辛风掏出手机，直接按了免提，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一个谄媚到骨子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响彻整个后台。
“顾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安的先生对今天的汇演还满意吗？”
顾辛风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到星探面前。
生归的目光，重新回到苏沁宁身上。
他看着她震惊、迷茫、又带着一丝恐惧的脸，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因为从今天起，你，你们所有人，连同你们看得到和看不到的未来价值……”
生归笑着说。
“……都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