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先吃饭！”蒲露兰拍手宣布，“联姻仪式的戏服下午三点才到！”
人群涌向长桌，派派刚挪动脚步，手腕就被攥住。
“你跟我来。”楚迁的声音没有起伏，头顶的羊角渗出微光。
“去哪儿？”派派试图挣脱，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别管。”楚迁拖着她，径直走向村落外的树林。
“让她们去。”的牛角在日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楚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树林里，风声吞没了外界的喧嚣。
派派终于甩开那只手，竖起兔耳朵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事实。”楚迁转身，羊角上缠绕的紫色魔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首领是你，所以按规矩，张沈薇是你的。”
派派愣住了。
“但现在，你不配当首领。”楚迁逼近一步，紫色的魔力几乎要凝成实质，“下一个首领是我。所以，张沈薇现在归我管。”
“你……在胡说什么？”派派后退，脊背撞上粗糙的树干，无路可退。
“我说得很清楚。”楚迁单手撑在她耳侧的树干上，“张沈薇对你做了什么，我全看见了。她把你当玩具，一件可以随意摆弄、随时丢弃的玩具。”
派派的脸瞬间涨红，兔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
“我不会再让她碰你。”楚迁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所以，我要把她从你身边抢走。”
“抢？”派派的声音发颤，“怎么抢？”
“她不是喜欢玩火吗？”楚迁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我就陪她玩，直到火烧到她自己。”
她说完，再不看派派一眼，转身返回村落。
派派僵在原地，只看到楚迁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光影中，兔耳朵控制不住地抖动。
村落中央，长桌上火锅的热气蒸腾。
张沈薇坐在主位，姿态慵懒地用筷子拨弄着锅里翻滚的毛肚。她身边的空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留给谁的。
楚迁走过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坐了下来。
张沈薇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她，眉梢轻挑：“这有主了。”
“我知道。”楚迁从锅里精准地夹起一片刚烫熟的毛肚，送进自己嘴里，“但原主人，不会来了。”
“哦？”张沈薇放下筷子，整个身体转向她，“那你来做什么？”
“来取代她。”楚迁咀嚼着，羊角上的紫光愈发明亮，“从现在起，首领是我。所以你，也是我的。”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目光聚焦在这片低气压的中心。
对面的蒲露兰咳了一声，试图打破僵局：“楚迁，你这话……”
“字面意思。”楚迁又夹起一片肥牛，无视它的主人，直接递到张沈薇嘴边，“张嘴。”
空气凝固了。
张沈薇盯着那片近在咫尺的肥牛，又抬眼对上楚迁的视线，忽然笑了。她没张嘴，而是伸出自己的筷子，以一个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动作，夹住了楚迁筷子上的肥牛。
两双筷子在空中角力，发出细微的“咯”声。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张沈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楚迁能听见，“还是你以为，换个‘首领’的名头，就有资格被我欺负了？”
楚迁手腕发力，筷子稳如磐石，羊角上的魔力顺着手臂向下传导：“我跟派派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张沈薇的筷子猛然加力，试图夺走那片肉。
“她会被你吓哭。”楚迁的筷子纹丝不动，她把那片争夺下的肥牛收回，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咀嚼，“我不会。”
张沈薇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而且——”楚迁咽下食物，身体前倾，凑到张沈薇耳边，“派派不敢对你做的事，我敢。”
“比如？”张沈薇的语气里掺杂着一丝被挑起兴趣的笑意。
“比如这个。”楚迁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把捏住张沈薇的下巴，拇指粗暴地按上她柔软的下唇，“我随时可以加倍奉还。”
周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疯了！楚迁你疯了？！”玉纤纤猛地站起来，鼠耳竖得笔直。
“她没疯。”软小妮托着下巴，龙角闪着光，“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圈地盘。”
张沈薇没有反抗，任由下巴被钳制着。她的目光穿透楚迁的瞳孔。
“你很勇敢。”她的声音从被按压的唇间挤出，有些含混，但更添一丝诡异的魅惑，“但勇敢和愚蠢，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那就让你看看，我究竟有多蠢。”楚迁松开手，站起身，“跟我走。”
“去哪儿？”张沈薇靠在椅背上，没有动。
“一个没有观众的地方。”楚迁朝她伸出手，“敢吗？”
张沈薇看着那只悬在空中的手，沉默了足有五秒。然后，她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而是直接绕过桌子，朝村外走去。
“跟上。”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
楚迁的身体因那瞬间的无视而僵硬了一秒，羊角上的魔力剧烈翻涌。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通往树林深处的小径上。
张沈薇走在前面，步履悠闲，楚迁跟在后面，每一步她在脑中飞速运转。
刚才在餐桌上是第一回合。她主动出击，打乱张沈薇的节奏。从结果看，勉强算平手。但也未能真正撼动对方。
张沈薇。对付这种人，不能退，一退就会被她撕碎。只能进，比她更疯，更不计后果。
楚迁一场豪赌。用自己做饵，把张沈薇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但现在，随着离人群越来越远，周围越来越安静，楚迁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张沈薇在一片开阔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好了，观众都走光了。”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解剖般的审视，“现在，你想怎么‘还回来’？”
“我想让你知道，”楚迁上前一步，手掌扣住张沈薇的后颈，强行将她拉向自己，直到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派派，不是你的玩具。”
“那你想让她当谁的玩具？”张沈薇没有丝毫抗拒，声音里甚至带着笑，“你的？”
“她不是任何人的玩具！”楚迁手指收紧，“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张沈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笑出声，“你摸着自己的心口问问，你对她，真的只是朋友？”
楚迁的手指猛地一僵。
“你看，你自己都骗不过。”张沈薇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楚迁发烫的羊角，“你心疼她，嫉妒我，甚至愿意代替她来承受这一切。楚迁，这不是朋友，这是爱。”
“闭嘴！”楚迁的声音在颤抖。
“戳到痛处了？”张沈薇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下，“那我们说点别的。”
“她一直在求我放过她。”张沈薇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语，“我让她跪在地上，她哭得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楚迁的理智彻底崩断，羊角上积蓄的紫色魔力轰然炸开，狂暴的气流将周围的落叶瞬间绞成粉末。
“做了什么？”张沈薇在那片紫色的风暴中，笑得越发愉悦，她贴着楚迁的耳朵，吐出最后一击，“我让她哭着喊你的名字，求你来救她。”
她顿了顿，用最轻柔、也最恶毒的声音说：
“可惜，你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