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海莲娱乐顶层会议室。
没有缓冲，没有客套。
张沈薇将一台平板电脑滑过长桌，精准地停在津姜面前。屏幕上，是林晚星的社交媒体后台——粉丝数：零，互动率：零，商业价值：零。
“你输在哪？”张沈薇坐在主位，十指交叉，像个审判官。
津姜的手在桌下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强迫自己直视那双眼睛：“我的方案不够出格，‘励志’人设市场饱和，无法在第一时间抓住眼球。”
“错。”张沈薇的回答快得像一颗子弹，“你输在，你还把她当人看。”
津姜的呼吸一滞。
“你的演讲很精彩，充满了廉价的共情。但共情能转化成购买力吗？”张沈薇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经纪人的天职不是创造艺术，是完成‘成交’。你缺的，是把眼泪和同情打包卖出去的能力。”
她抬手指向那台平板：“这就是你的商品，一张白纸。现在，我要你在上面画出钱的图案。第一个问题：顾客是谁？”
津姜大脑飞速运转：“粉丝分为四类：颜值党、才华党、人设党、野生党。林晚星没有前两者，我们只能从后两者入手。”
“回答正确。第二个问题：人设千万种，为什么偏偏是‘废物’？”
“因为……”津姜有些迟疑，“因为这个定位，最安全。站得足够低，就没有下跌空间。”
“还是错。”张沈薇站起身，踱到津姜身后，双手撑住她椅子的扶手，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津姜耳廓，“因为‘完美’无法让人产生付费的欲望，但‘缺陷’可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恶魔的低语。
“崇拜无法持久，但‘养成’的快感和‘拯救’的虚荣心，却能让粉丝心甘情愿地掏空钱包。他们不是在追星，是在玩一个真人版的养成游戏。林晚星，就是那个初始值为零的氪金角色。”
津姜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变冷。张沈薇的每一个字，都在精准地解剖她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价值观。
“现在，开始策划。”张沈薇直起身，重新坐回主位，敲了敲桌面，“第一步，引爆话题。三天内，让‘林晚星’这个名字，出现在全网每一个冲浪者的首页。方案？”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津姜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双手放在键盘上，深呼吸带来的颤抖被她强行压下。她开始打字。
【第一阶段：争议制造】
【动作1：发布第一支短视频。内容：林晚星在练习室，背景是其他练习生行云流水的舞姿，而她，同手同脚，像个闯入者。】
“不够。”张沈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甚至没看津姜的屏幕，“这只会引来嘲笑，但嘲笑的流量太浅。我要的是‘愤怒’。”
津姜的手指一僵。
“修改它。”
津姜咬着牙，删掉刚才那行字，重新敲击键盘。
【动作1：发布剪辑视频。a机位：林晚星跳错后，被导师当众斥责‘你这种水平，简直是在浪费资源’。b机位：她躲在楼梯间崩溃大哭，但手里还攥着湿透的歌词本。】
“然后？”
“视频会引发两极分化。”津姜的语速变快，思路在压力下反而愈发清晰，“一部分人骂她占着茅坑不拉屎，另一部分人会同情她。利用水军，在评论区引导双方对立，制造骂战。热度自然就上来了。”
张沈薇没说话，算是默许。
“第二步，精准投放。当骂战达到顶峰时，把这条视频，精准推送给那些有‘圣母心’的用户。具体筛选标签是：经常转发流浪动物救助、为社会新闻中的弱者发声、热衷于给选秀节目里的丑小鸭投票的用户。”
“这叫筛选潜在付费人群。”张沈薇纠正她，“继续。”
“第三步，成交转化。”津姜抬头，第一次在张沈薇面前露出了毫无暖意的笑容，那笑容模仿着张沈薇，冰冷而精准，“当‘拯救林晚星’的情绪被烘托到最高点，立刻上线第一批产品。”
她不再需要看屏幕，那些数字和方案已经烙印在她的脑子里。
“三款产品。第一款，‘守护者’手环，售价199元。用廉价的成本，给予粉丝最廉价的身份认同感。第二款，‘陪你走下去’应援毛巾，售价399元，主打陪伴概念。第三款，‘逆风翻盘’限量海报，售价999元，满足核心粉丝的收藏癖。”
“同时，”津姜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光芒，“发起‘废物偶像登顶计划’打榜活动。一块钱一票，不设上限。但设置阶梯奖励：投满199票，可获得林晚星手写感谢信（印刷版）；投满999票，可获得一对一视频通话三十秒的抽奖资格。”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津姜说完了，她看着张沈薇，等待着最终的宣判。她证明了，她不仅能听懂，还能做得更狠，更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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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沈薇终于有了动作。她拿起津姜的笔记本电脑，合上，随手放到一边。
“你的方案，很好。”
这是她第一次给出肯定。
津姜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丝微弱的胜利感刚刚升起。
“但有一个问题。”张沈薇话锋一转，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过来，面向津姜。
屏幕上，是一个刚刚发布的短视频，播放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涨。
视频里，林晚星穿着不合身的练习服，在镜头前笨拙地鞠躬，脸上带着惊恐和不安。画外音，是经过处理的、冰冷的机械音：
“我是林晚星，一个被评为f级的废物。从今天起，我的每一次练习，都将在这里直播。你们可以付费，决定我今天练习的时长、内容，甚至……惩罚方式。”
视频下方，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正在跳动：【距离第一次付费惩罚开启，还有29分59秒】。
评论和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玩这么大？这是什么奴隶养成游戏？】
【疯了吧海莲！我要举报！】
【有点带感是怎么回事……我居然想花钱看她被罚……】
张沈薇靠回椅背，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惨白的津姜。
“你的理论课，结束了。”
她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已经爆满的后台私信和辱骂评论。
“现在，你的实践课，正式开始。去，把这些噪音，变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