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a训练室的空调还没完全驱散夜晚的闷热。
空气粘稠，带着汗水蒸发后的余味，紧紧贴在皮肤上。
张沈薇推门而入。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她手里拿着两份文件夹，深蓝色，边缘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
熊黑猗和徐茜已经到了，正在巨大的落地镜前压腿，汗水浸湿了她们练习服的领口。
听到那规律的脚步声，两人几乎是同时僵住，然后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呼吸都放轻了。
“猗猗，今天开始跟我做新项目。”
张沈薇的声音没有起伏，她走到熊黑猗面前，将其中一份文件夹递过去。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时间紧，我们直接进排练室。”
熊黑猗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指尖刚刚触碰到文件夹冰凉坚硬的表面。
“那我呢？薇姐。”
徐茜抢先一步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躁。
张沈薇的视线没有移动，甚至没有分给徐茜一个余光。
“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到你。”
“不要。”
两个字从徐茜的齿缝里挤出来。
她直接走到张沈薇面前，站定。她仰着头的姿态却透出一股不肯服输的尖锐。
“薇姐，你这样一个个拆出去，我们青柠气泡不就名存实亡了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津姜姐已经被你踢出去了，现在又要拆我们俩？”
张沈薇终于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映出徐茜写满不忿的脸。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没有拆散。”
“那这算什么？单飞企划？”徐茜追问，步步紧逼。
张沈薇的嘴角忽然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伸出一根手指，用冰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徐茜的额头。
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亲昵。
“你们都是我的小女友，我一个一个地宠爱，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还是说，你吃醋了？”
轰的一声，徐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她梗着脖子，几乎是吼了出来。
“谁吃醋了！我是在说正事！”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话语冲到嘴边，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身体比理智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紧接着，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训练室里闷热的寂静。
啪！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熊黑猗压腿的动作彻底僵在半空，身体维持着一个极其扭曲的姿态，眼睛瞪得滚圆，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
她拍了薇姐的……
那个所有人都只敢在背后议论，却连多看一眼都不敢的部位。
张沈薇的动作慢了半拍。
她缓缓转过身。
脸上那副玩味的，高高在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甚至没有挑眉，没有皱眉，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用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安静地盯着徐茜。
“徐茜。”
她的声音不高，没有一丝怒气，一下，一下，精准地敲在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徐茜心里咯噔一下。
后知后觉的恐惧终于追上了她，一阵腿软，几乎站立不稳。
但脸上，偏要撑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干嘛？”
她甚至还故意往后跳了一步，做了个鬼脸，声音大得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薇姐不是说我是你的小女友吗？小女友跟女朋友开个玩笑，很过分吗？”
她说完，还挑衅地挺了挺胸，摆出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无赖姿态。
张沈薇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
那三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暖意，让徐茜的背脊莫名窜上一股刺骨的凉气。
“徐茜，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张沈薇转身，走到墙边的音响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
播放键被按下。
一段充满异域风情的，节奏激烈密集的舞曲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鼓点猛烈地撞击着耳膜。
“你们两个，一起来。”
徐茜还想说什么，熊黑猗已经白着一张脸冲过来，死死拉住她的手臂，声音带着哀求的颤抖。
“徐茜你别闹了……”
“我没闹啊。”
徐茜小声嘀咕，但在那样的眼神和音乐的压迫下，到底是不敢再造次。
张沈薇转过身，手指在自己光洁的下巴上轻轻点着，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像在欣赏两件刚刚到手的，很有趣的藏品。
“猗猗是公主，优雅也好，气质也好，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的视线落在熊黑猗身上，熊黑猗的肩膀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徐茜呢，”她的目光转向徐茜，“普通人，摸爬滚打，勉勉强强挤进了艺人的门。”
徐茜撇了撇嘴。
“薇姐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都不是。”
张沈薇走到她们中间，一手一个，将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游戏。”
“什么游戏？”徐茜脱口而出。
“最强身份互换。”
张沈薇的笑容越来越深，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
“从今天开始，徐茜，你是方海莲娱乐公司的公主。”
徐茜眨了眨眼，大脑一片空白。
她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啊？我？公主？”
“而猗猗……”
张沈薇转向熊黑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她伪装的镇定。
“你要做方海莲娱乐公司的异域妖姬。”
熊黑猗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都在哆嗦。
“薇姐，我……我不会那种风格……我的舞蹈基础是古典舞……”
“学。”
张沈薇只说了一个字，语气里不容任何拒绝。
“你有一个月时间，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徐茜还在消化这个离谱到极点的信息，她使劲晃了晃脑袋。
“等等等等，薇姐，你让我当公主？你看我哪点像公主？我走路都带风，吃饭用盆，笑起来能把邻居家小孩吓哭！”
“所以才有意思。”
张沈薇打断她，眼神里已经没了游戏的笑意，只剩下冰冷的指令。
“猗猗，去换衣服，今天先拍定妆照。徐茜，你跟我去办公室，我亲自教你，怎么当一个‘公主’。”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巨大的震惊，以及更深切的茫然和恐惧。
“这是命令。”
张沈薇补充了一句，转身就走。
走廊里，徐茜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她的步伐。
张沈薇终于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满脸写着“我不行”的徐茜，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
“谁说公主就得端着？”
“现在的小姑娘喜欢看的是什么？是‘真’。”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猗猗……”
张沈薇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方飘来。
“她的优雅是优点，也是牢笼。不把它打碎，她就永远只是个漂亮的花瓶。”
张沈薇在办公室门口站定，回头看她。
走廊的灯光在她身后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她的目光却灼灼发亮，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徐茜，我要你做那个最会闯祸、最不听话，却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爱你的公主。”
“你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