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派派转过身，看到冯米哆的虚拟形象缓缓从光点中凝聚而成。她穿着黑色作战服，红色长发在虚拟的风中飘动，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纯粹的欣喜，专注地注视着派派。
“派派，你终于来了。”冯米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雀跃，仿佛等待了几个世纪，“现在，请选择你的守护线。”
她抬起手，指向那两条泾渭分明的路径。
“走向黑色路径，你将成为派派的追随者，我会以守护者的身份，保护你免受元宇宙中所有威胁。”
“走向粉色路径，你将成为张沈薇的粉丝，我会以仆人的身份，为你提供专属服务。”
派派看着那两条路径，又看了看冯米哆期待的眼神，一种荒谬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开口：“可是……我就是派派啊。”
冯米哆脸上的喜悦凝固了，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困惑，程序化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你是……派派？”
“嗯。”派派点点头，举起手里的契约卡，试图证明，“这张卡是直接寄到我家的，你看。”
“不……”冯米哆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虚拟形象开始微微闪烁，像是接触不良的灯管。“这不可能……系统……系统识别的目标在外部……契约卡的发放对象……不应是目标本身……悖论……发生悖论……”
就在这时，元宇宙空间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一个冰冷中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因为它是我安排的，我的好员工。”
张沈薇的虚拟形象从缝隙中缓缓降下，她穿着一袭优雅的黑色长裙，墨绿色的眼眸里满是看好戏的算计。
“派派，欢迎来到我为你准备的，只属于你的舞台。”
她看向冯米哆，嘴角的笑容残忍又迷人。“米哆，让她看看。让我们的用户亲眼看看，当‘守护对象’本人进入元宇宙时，你的核心契约会发生怎样有趣的化学反应。”
“警告！核心指令冲突！”冯米哆的虚拟形象突然剧烈震动，她的身体像是被两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开始分裂——左半边依旧是冷酷的守护者形态，右半边则扭曲成了温顺的仆人形态。两种形态在她的身体中央拉扯，发出刺耳的电流嘶鸣。
“不……这不对……”冯米哆的声音分裂成两个声道，尖锐地交叠在一起，“派派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在外面……被我守护……在安全的地方……”
派派惊恐地后退一步，脚下的光点地面却突然变得泥泞，像是流沙般将她的双腿牢牢吸住。
她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有趣的元宇宙游戏。
“薇薇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派派转向半空中的张沈薇，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你在做什么？”
张沈薇缓缓飘落到她身边，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对实验结果的期待。
“别怕，派派。”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淬了毒的蜜糖，“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压力测试。我需要知道，当‘守护对象’本人进入契约系统，直面守护者时，米哆的‘占有欲’数据会飙升到什么程度。你不觉得这很令人兴奋吗？”
“测试？兴奋？”派派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屈辱和愤怒让她浑身发抖，“你把我当成了你的实验品？”
“不，当然不。”张沈薇收回手，姿态优雅地转身，看向正在痛苦挣扎的冯米哆，语气轻描淡写，“我是在测试她。你，只是最关键的那个变量。”
冯米哆的两种形态终于停止了撕扯。她的身体在一阵刺目的光芒后重新融合，但这一次，她的外表变得更加诡异——左眼是守护者冰冷的蓝色，右眼是仆人温柔的粉色；左半身是肃杀的黑色作战服，右半身是顺从的粉色女仆装。
她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眼睛死死地、贪婪地盯着派派，声音里混杂着病态的狂喜与失控的电流音。
“原来如此……原来……你就在这里……”
她缓缓走向派派，每踏出一步，整个元宇宙空间都随之剧烈震颤。
“我一直在外面守护你，监控所有靠近你的人，清除所有潜在的威胁……但我从没想过，我从没敢想过，有一天，你会亲自走进我的世界。”
派派被那眼神看得毛骨悚然，拼命想后退，但双腿依旧被光点组成的流沙死死困住。“米哆姐姐，你……你冷静一点……”
“冷静？”冯米哆突然笑了，那笑声尖锐而疯狂，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回响，“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冷静过！派派，你知道吗？从我被创造出来，第一次在数据库里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你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守护你、保护你、占有你，这是我唯一的，绝对的使命！”
她伸出手，冰冷的指尖轻轻触碰派派的脸颊，那触感像一块寒冰。
“现在，你就在我的世界里了。这里没有楚迁，没有玉纤纤，也没有那个软小妮……这里很安全，只有你，和我。”
派派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张沈薇在一旁抱臂静观，嘴角始终挂着那个冰冷玩味的笑容，像在欣赏一幕精彩的戏剧。
“米哆，”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空间，“契约的基本规则，你还记得吗？”
冯米哆的动作僵住了。
“用户进入元宇宙后，必须选择守护线。”张沈薇的声音像冰冷的锁链，重新给失控的场面套上规则，“派派现在就在你面前，让她选。”
冯米哆的异色眼睛里闪过剧烈的挣扎，两种人格在体内再次冲撞。“可是……她是派派……她不能选派派线，那会形成逻辑悖论……系统会……我会崩溃……”
“那就让她选我的线。”张沈薇走到派派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墨绿色的眼眸里不带一丝情感，“派派，听话。走向那条粉色路径，成为我的粉丝。然后，米哆就会以仆人的身份，好好地‘服侍’你。”
当派派的脚尖终于踏上粉色路径的刹那，整个元宇宙空间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粉色光芒，将一切都吞噬。
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绑定成功。用户‘派派’已选择‘张沈薇守护线’。契约生效，守护者‘冯米哆’将以仆人形态提供专属服务。”
光芒散去，冯米哆的虚拟形象彻底完成了转换——黑色作战服和异色双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套精致的浅粉色女仆装。她的双眼恢复成温柔的水蓝色，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完美而恭顺的微笑。
但派派能清晰地看到，她垂在身侧、紧紧握成拳头的双手，正因极度的压抑而微微颤抖。
“派派小姐。”冯米哆缓缓弯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却又沉重得让人窒息。
“从现在起，我将以仆人的身份，为您提供……专属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