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整，海莲娱乐大楼门口。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粉色长发的女孩走了下来。
林吟昭。
她的长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红紫渐变的眼眸带着一丝疲惫，像是刚从一场不甚愉快的梦中醒来。
“吟昭小姐，需要我陪您进去吗？”司机恭敬地问。
“不用。”林吟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我自己可以。”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厅。前台小姐姐看见她，眼睛一亮：“您就是林吟昭小姐吧？津姜姐已经在b3层等您了。”
“谢谢。”林吟昭礼貌地点头，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她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伪神计划》。
把人变成商品，把真实变成表演，把人性变成数据。
她应该拒绝的。但她没有。因为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把所有嘲笑和怜悯都踩在脚下的机会。
“叮——”
b3层到了。
训练室的门大开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和沉重的脚步声。她走到门口，看见两个女孩正绕着巨大的镜子跑圈，汗水已经将她们的训练服打湿成深色。
而津姜，那个照片上长着一双无辜小狗眼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秒表，像个狱警一样盯着镜中的倒影。
“林吟昭。”津姜头也不回，声音像冰块一样砸过来，“你迟到了三十秒。”
林吟昭一怔，下意识开口：“抱歉，路上有点堵……”
“我需要你的解释吗？”津姜转过身，那双本该显得温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还是你认为，这里的规则，需要为你个人的原因而修改？”
林吟昭咬住下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愤怒像火一样灼烧着她的喉咙。
“换衣服，”津姜的目光扫过她身上价值不菲的连衣裙，带着一丝轻蔑，“然后加入她们。迟到三十秒，加跑三圈。让你在第一天就学会，时间在这里，是你最不值钱，也是最宝贵的东西。”
林吟昭没再说话，拖着行李箱走向储物柜。手指在解开裙子扣子时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屈辱。她讨厌被这样对待，更讨厌此刻无法反抗的自己。
换好训练服，她沉默地踏上跑道，开始跑。
一圈，两圈……呼吸越来越急促，双腿像灌了铅。津姜的视线如芒在背，让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公开展示的困兽。
镜子里，三个身影，三种姿态。林晚星已经像溺水者一样踉跄，叶灵溯的节奏依然稳定得可怕，而林吟昭，像一只折断了翅膀却依旧高傲的鸟，拼尽全力地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津姜的手机再次震动。
【三个人都到齐了。接下来，让她们互相认识一下。记住，要制造矛盾，制造冲突。只有在对抗中，她们才会暴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张沈薇的指令。
津姜收起手机，看着镜中三个几乎达到极限的身影，等林晚星的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时，才不紧不慢地按下了秒表。
“停。”
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过来，站成一排。”津姜的声音不带一丝同情。
三人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好。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伪神计划》的第一批实验品。”津姜的目光在她们汗湿的脸上巡视，“在接下来的三个月，你们会经历什么，之前的介绍已经说得很清楚。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知道，公司到底买了三件什么样的货色。”
她指向最右边的林晚星：“你先来。叫什么，为什么来这儿找罪受？”
林晚星被那轻蔑的语气刺得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身边的两人，才小声说：“我……我叫林晚星，十九岁。我来……是想……想站在舞台上。”
“站在舞台上？”津姜像是听到了年度最好笑的笑话，她走近一步，逼视着林晚星，“凭什么？凭你跑二十圈都差点昏过去的好体力？还是凭你这副一戳就碎的玻璃心？林晚星，别说梦话了，说点我能听懂的。你身上有什么值得被观众消费的价值？”
“我……我……”林晚星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自己很普通，什么都不会……但我可以学！我可以努力的！”
“很好。”津姜点点头，语气却愈发冰冷，“‘普通’就是你的价值。一个用来衬托别人的普通人，一个让所有看客都能获得优越感的对照组。认清这个，你才能活得久一点。”
她转向叶灵溯，目光在那双异色的瞳孔上停顿：“你呢？”
叶灵溯抬起头，橙黄色的瞳孔像两簇冷火，平静地回视：“叶灵溯，二十岁。我需要钱。”
这句直白到粗暴的回答让林晚星和林吟昭都愣住了。
津姜嘴角的弧度加深了：“钱？很好，至少是个明确的目标。那你认为，你能为公司赚多少钱？”
“这取决于你们的‘社会实验’能把我打造成一个价值多少的‘商品’。”叶灵溯的回答滴水不漏，“我只负责提供原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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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提供原材料。”津姜被她话里的挑衅激起一丝冷意，“但你要知道，原材料也有三六九等。有些可以做成奢侈品，有些，只能当一次性的包装。你觉得自己是哪种？”
“我只关心合同上的分成比例。”叶灵溯面无表情地说，“至于我是什么，那是你们需要评估的问题，不是吗？”
训练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津姜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林晚星不寒而栗。“有意思。希望你的骨头能和你的嘴一样硬。”
她最后看向林吟昭，那个从一开始就浑身带刺的女孩。“最后是你，粉头发的。你又需要什么？”
林吟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红紫色的眼眸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林吟昭，二十一岁。我来这里，是为了证明自己。”
“证明？”津姜像是找到了新的猎物，饶有兴致地追问，“证明什么？证明你不是一个只会依靠别人的废物？”
林吟昭的瞳孔猛地一缩，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刀，扎进了她最深的伤口。
“看来我说对了。”津姜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声音压低，带着恶毒的诱哄，“想向谁证明？那个抛弃你的男人？还是那个看不起你的家庭？告诉我，我们可以把你的故事包装得更动人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励志’。当然，是在你被彻底碾碎之后。”
“你闭嘴！”林吟昭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很好。”津姜对她的失控毫不在意，甚至颇为欣赏，“愤怒也是一种价值。记住这种感觉，以后你会需要它。”
她退后一步，环视三人。“现在，你们认识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做梦家，一个只要钱的现实主义者，还有一个急于摆脱过去的复仇者。真是完美的组合。”
“接下来，是你们的第一个任务。”津姜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从今晚开始，你们三个，住进同一间宿舍。吃饭，训练，睡觉，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