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管理员伊万踩着冰爪，小心翼翼地滑到列维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列维先生，昨晚一夜之间冰就结了50厘米厚，‘伏尔加号’的螺旋桨都被冰卡住了，要是再卸不了货，船上2300吨精矿就要结块，高锰钢厂明天就得停工！”
列维俯身敲了敲栈桥上的冰层，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的指节瞬间冻得发麻。按往年规律，波罗的海的结冰期要到12月才来，可今年提前了整整一个月，港口里的5艘货轮全被冻在海上，其中3艘载着澳洲精矿，2艘装着瑞典机床零件——这些都是芬兰工业的“血液”，断供一天，损失就超过1万卢布。
“破冰船的研发必须立刻启动！”列维转身往港口办公室走，脚步在冰面上打滑，“让赫尔辛基机械厂、高锰钢厂和船舶作坊立刻派人来开会，3天内拿出初步方案，预算不是问题！”
11月5日，三方会议在港口办公室的壁炉旁召开。机械厂的老技师奥尔森抱着一卷图纸，手指冻得发紫：“我画了个草图，船长30米，用两台40马力的蒸汽发动机，总功率80马力，足够推动船身撞碎冰层。但船头必须用高强度材料，普通钢板一撞就弯。”
高锰钢厂厂长伊万立刻接话：“用我们新研发的高锰钢-镍合金！上次测试-30c下能承受9吨拉力，做船头的破冰刃肯定没问题。但合金的锻造需要50吨锻压机，现在钢厂每天要产2台炮架，得腾出一半产能来做破冰刃。
船舶作坊的船长彼得却摇了摇头：“光有硬船头不够，破冰船的船底得是倾斜的，这样撞碎的冰才能从船底滑走，不然碎冰会卡在船底，反而动不了。还有，船舱里要装压载水舱，遇到厚冰时往船头注水，增加撞击力。”
列维把铅笔重重拍在桌上：“就按这个方案来！奥尔森负责发动机和船身结构，伊万抽调10名锻工做高锰钢破冰刃，彼得负责组装，12月10日前必须下水试航——要是赶不上12月的冰封期，我们整个冬天都得靠挪威峡湾转运，多花10天不说，每吨精矿的运费还要涨20！”
接下来的一个月，赫尔辛基港的船舶作坊成了不眠之地。11月15日，高锰钢破冰刃的锻造遇到了麻烦——50吨锻压机的压头用的是普通钢，压高锰钢-镍合金时，压头边缘被崩出了缺口。伊万急得满嘴起泡，直到列维提醒他：“把压头也换成高锰钢-镍合金，虽然成本高，但能保证锻造精度。”
11月20日，破冰刃终于锻造成型。。彼得用锤子敲了敲破冰刃，声音清脆：“这东西能撞碎80厘米的冰，比挪威的破冰船还结实！”
可发动机的调试又出了岔子。11月28日，两台40马力的蒸汽发动机第一次启动时，烟囱里冒出的全是黑烟，功率只到了35马力。奥尔森拆开气缸盖，发现气缸壁上有一层厚厚的积碳：“巴库的煤含硫量太高，得用瑞典的无烟煤，不然发动机功率上不去，还容易损坏气缸。”列维立刻联系瑞典的煤炭商，用高于市场价15的价格，紧急调运了50吨无烟煤——这才让发动机的功率稳定到40马力。
12月12日，首艘破冰船终于完工。列维给它取名“北极星号”，船身刷着醒目的红色，船头的高锰钢破冰刃闪着寒光，船尾挂着芬兰的蓝白旗帜。当天下午，试航仪式在港口举行，“伏尔加号”的船长哈桑也赶来观看，他站在列维身边，笑着说：“要是早有这船，我们就不用在海上漂3天了！”
试航开始了。“北极星号”的蒸汽机轰鸣起来，烟囱里冒出白色的蒸汽，船身缓缓驶向冰层。当船头撞上50厘米厚的冰面时，“咔嚓”一声脆响，冰层瞬间裂开一道缝隙，船身继续前进，破冰刃像一把巨大的刀，把冰层割成碎块，碎冰从倾斜的船底滑走，留下一条开阔的航道。哈桑在旁边的小艇上欢呼：“能破80厘米的冰！比我们预想的还厉害！”
试航成功的当天，赫尔辛基港的恒温货舱也完工了。这个能储存5000吨精矿的货舱，是芬兰作坊的老木匠卡尔设计的——货舱的地板下铺着密密麻麻的铁管，这些铁管连接着港口的蒸汽锅炉，通过管道把蒸汽导入地板，让货舱内的温度维持在15c。列维走进货舱，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精矿，干燥松散，没有丝毫结块的迹象。卡尔笑着说：“之前用明火加热，能耗高还容易把精矿烤焦，现在用蒸汽加热，能耗降了30，温度还均匀。”
可麻烦很快又找上门来。12月15日，英国驻芬兰的领事戴维斯带着挪威的代表，来到了列维的办公室。戴维斯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语气傲慢：“列维先生，‘北极星号’的通航路线应该共享给英国和挪威的商船，毕竟波罗的海是国际海域，芬兰不能独占破冰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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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维心里清楚，英国哪里是要共享航道，分明是想监控澳洲精矿的运输——上个月《泰晤士报》还刊登文章，说芬兰的精矿运输“威胁英国的殖民利益”。他不动声色地拿出一份报表，放在戴维斯面前：“戴维斯先生，去年芬兰通过赫尔辛基港中转的木材有20万吨，其中80运往丹麦。如果英国要共享航道，丹麦的木材运输可能会受到影响，毕竟丹麦的破冰船也需要航道。”
戴维斯的脸色变了变，挪威代表也皱起了眉头——挪威的木材出口很大程度上依赖芬兰的港口中转，要是丹麦不同意，他们的木材就运不出去。列维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当天就给丹麦的船舶公司发了电报，提出“共同使用赫尔辛基港中转木材，芬兰的破冰船为丹麦商船护航”的条件。丹麦很快就回电同意，还承诺派2艘破冰船来协同“北极星号”——有了丹麦的支持，英国和挪威再也不提共享航道的事了。
12月20日，“北极星号”正式投入使用。当天，它就为“伏尔加号”开辟了航道，让“伏尔加号”顺利靠岸卸货。哈桑在甲板上向列维挥手：“下个月我们还来，有‘北极星号’在，冬天也不用绕挪威峡湾了！”
列维站在栈桥上，看着“伏尔加号”的起重机开始卸货，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秘书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加急电报：“列维先生，俄国陆军部发来电报，克里米亚边境紧张，要求把20门210毫米榴弹炮的订单提前2个月交付，还说要把10门改成岸防炮，炮架要加防腐蚀涂层！”
列维接过电报，眉头又皱了起来。提前2个月交付，意味着芬兰的炮架生产线要加班加点，还要紧急研发防腐蚀涂层；而运输也成了问题——从芬兰到巴库，走原来的路线要20天，现在必须缩短时间。他抬头望向远处的跨境铁路，心里盘算着：或许可以构建“铁路+海运”的联运网络，从赫尔辛基经铁路到瑞典的哥德堡港，再转乘快速蒸汽货轮去巴库，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夜色渐深，“北极星号”的灯光在波罗的海的冰面上闪烁，恒温货舱的蒸汽管道还在“嘶嘶”作响，跨境铁路的信号灯也亮了起来。列维知道，芬兰的工业又要迎来新的挑战——但只要能解决联运和涂层的问题，就能按时交付订单，让“极北之虎”的工业版图更加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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