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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寒夜中的烛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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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死寂如墓。掌心那团吞噬光线的液态阴影无声旋转,如同微型黑洞,将哈利的意识也拖拽向冰冷的虚无深渊。伏地魔的魅影、德思礼碗柜的阴冷、不被理解的狂怒……这些汹涌的黑暗潮汐,似乎即将彻底淹没最后一点名为“自我”的礁石。

就在那粘稠的黑暗即将触及灵魂最深处、完成最后一丝浸染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哈利胸膛内响起!如同冰封的琴弦被无形的指尖轻轻拨动,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令人心碎的温柔共振。

不是魂器碎片的躁动!是某种更温暖、更坚韧、早已融入他生命本源的东西!

哈利浑身剧震!掌心的液态阴影猛地一滞,翻滚的黑暗似乎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石子,激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是什么?!

冰冷的暴怒本能地想要碾碎这突如其来的干扰!但那嗡鸣,那温柔的共振,却像一把带着倒钩的钥匙,狠狠刺入他冰封的记忆之锁!

砰!

脑海中的黑暗冰层轰然炸裂!被刻意压抑、被滔天怒火覆盖的、最珍贵的画面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无法言喻的剧痛与温暖,汹涌地冲垮了所有的防线!

一道刺目的绿光! 不!不对!不是绿光吞噬莉莉的瞬间!是更早一秒!在绿光撕裂空气的前一刹那!特猛地转身!不是面对死神!而是背对着那道致命的咒语!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用超越生命极限的速度,扑向了身后那个小小的、放着婴儿床的角落!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那双翠绿的眼眸,在最后的瞬间,没有看向索命的魔杖,没有看向逼近的死神,而是穿透了时空,死死地、温柔地、充满了无尽的爱与不舍地——

望向了……他!

凄厉的尖叫! 那尖叫并非单纯的痛苦!在极致的痛苦之下,在声带被撕裂的边缘,那尖叫声中挤压着、爆发出一个母亲用灵魂燃烧出的、最后的、无声的呐喊!

“跑!哈利!活下去!!!”

“阿瓦达索命!” 冰冷、高亢、带着癫狂满足的女声!莱斯特兰奇! 那张扭曲兴奋的脸在记忆碎片中清晰得令人作呕!是她!是她念出了那道绿光!是她亲手将魔杖指向了用身体护住婴儿床的莉莉!

“不!莉莉!”波特绝望的嘶吼!他没有魔杖!他的魔杖甚至不在手上!在贝拉特里克斯狂笑着射出索命咒的瞬间,他像一个最笨拙、却最英勇的麻瓜,没有任何咒语,没有任何防护,仅仅凭借着血肉之躯的本能,朝着莉莉扑来的方向,也朝着婴儿床的方向,张开了双臂! 试图用自己并不宽阔的胸膛,为妻子和孩子挡下那道致命的绿光!他的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莉莉和那个摇篮超越一切的守护!

轰! 不是一道绿光!是两道!几乎是同时!一道击中了莉莉的后背!另一道,在詹姆扑出的瞬间,击中了他的胸膛!莱斯特兰奇那张冷酷残忍的脸在爆炸的光焰边缘闪现!

两个食死徒! 伏地魔甚至不屑于亲自动手!是贝拉特里克斯和罗道夫斯!是他们!亲手虐杀了哈利的父母!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撞击、组合!不再是模糊的绿光和尖叫!是最清晰的、最残酷的、也最温暖的真相!

不是伏地魔!

是贝拉特里克斯!是罗道夫斯!是那些匍匐在黑暗脚下的爪牙!是他们用钻心咒折磨!是他们用索命咒虐杀!

而他的父母……

莉莉扑向摇篮,用后背迎接死亡,只为了将可能到来的咒语余波挡在婴儿之外!

詹姆张开双臂,像一个最愚蠢也最英勇的傻瓜,试图用身体同时护住妻子和孩子!

他们到死……

……都在保护他!

用生命!用血肉!用超越魔法的、最原始也最伟大的本能!

“呃啊——!”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凄厉到极致的嘶吼,猛地从哈利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灵魂被最锋利的爱与痛同时贯穿的哀鸣!

掌心的液态阴影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冰,剧烈地翻滚、沸腾、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它疯狂地扭曲、收缩,试图抵抗那从哈利灵魂深处爆发出的、名为“爱”的灼热洪流!那粘稠的黑血之力在哀鸣!

翠绿的光芒!前所未有的强烈!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从哈利那双被黑血充斥的眼眸最深处,轰然爆发!瞬间撕裂了粘稠的黑暗!绿光纯粹、温暖、带着一种穿越生死界限的守护力量!这光芒与他掌心沸腾的黑暗疯狂对抗、交织、湮灭!

“妈妈……爸爸……”哈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枯叶。他死死地捂住胸口,仿佛那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痛得无法呼吸!眼泪——滚烫的、咸涩的、十三年未曾真正流淌过的眼泪——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冲出眼眶,瞬间在他冰冷的脸颊上凝结成细小的冰珠,簌簌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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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眼泪,不是软弱!是被冰封了太久太久的熔岩!是灵魂冰壳被那迟来的、血淋淋的温暖真相狠狠击碎后,喷涌而出的滚烫岩浆!

他们保护了我……

这个认知,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将他构筑在孤绝王座上的、名为“不被理解”的愤怒根基,彻底粉碎!

不是伏地魔……

是贝拉特里克斯!是罗道夫斯!是那些爪牙!

真正的仇人,还活着!还在阿兹卡班,或者某个阴影的角落,享受着他们虐杀“英雄”换来的“荣光”!

“嗬……嗬……”哈利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晶和灼热的痛楚。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铅灰色的、永恒冻土般的荒原。那双眼睛,翠绿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翻滚的黑暗黑血中顽强地燃烧、明灭,却不再被吞噬!那光芒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悲恸、刻骨的仇恨,以及一种……清醒的、冰冷的决绝!

力量……

他需要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

但不再是为了沉溺!不再是为了证明!不再是为了填满那个该死的、不被理解的空洞!

为了……告慰那扑向摇篮的翠绿眼眸!告慰那在绝望中张开双臂的、愚蠢而伟大的父亲!

为了……守护这份用生命传递下来的、几乎被他亲手埋葬的……烛火!

不!

她内心发出无声的尖叫!那是什么?!那股翠绿的光芒!那种源自生命本源、带着令人作呕的温暖与守护意志的力量!它竟然能对抗……不!是污染了她梦寐以求的黑暗共鸣!

她看到哈利眼中的黑血在翠绿光芒的冲击下剧烈翻腾、退缩!看到那份即将完成的、拥抱深渊的孤绝王座,被这突如其来的、名为“亲情”的软弱洪流冲击得摇摇欲坠!

“波特!”卡吕普索再也无法保持隐匿!她猛地从阴影中冲出,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和某种计划被打乱的恐慌而尖锐扭曲!她魔杖直指哈利,杖尖瞬间凝聚起一团冰冷刺骨的深蓝寒光!“停下!别让那软弱的东西污染你的力量!”

深蓝色的寒光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冻结灵魂的恶意,射向哈利!

“除你武器!”

一道凝练、迅疾、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的红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自哈利身后螺旋阶梯的入口处爆发!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卡吕普索射出的深蓝寒光!

砰!

魔力碰撞的爆鸣在观星台内炸响!气浪卷起冰晶!

他如同从地狱中挣脱的复仇之狼,撞碎了阶梯入口处残余的阴影!他脸色苍白如鬼,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强行突破卡吕普索在入口留下的隐秘冰封结界付出的代价),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守护!他根本不去看被击退、脸色铁青的卡吕普索,目光死死锁定在哈利身上,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几乎将他心脏撕裂的巨大恐惧和后怕!

“哈利!”西里斯嘶吼着,声音沙哑破碎,“看着我!”

哈利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泪痕在冰冷的脸颊上冻结,如同两道透明的伤疤。那双眼睛,翠绿的光芒在翻滚的黑暗黑血中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顽强地闪烁。他看着西里斯,看着那双充满了恐惧、担忧、以及一种……感同身受的、刻骨铭心之痛的灰色眼眸。

西里斯看到了哈利眼中的泪,看到了那翠绿光芒中蕴含的无尽悲恸和清醒的仇恨。一瞬间,阿兹卡班的冰冷、被背叛的痛苦、对詹姆和莉莉的思念……所有被强行压抑的情感洪流冲垮了堤坝!他猛地冲上前,根本不在乎哈利周身依旧在剧烈冲突的黑暗与翠绿光芒带来的魔力乱流!他张开双臂,像一个笨拙却无比坚定的父亲,狠狠地将浑身冰冷颤抖的哈利抱进了怀里!

那是一个用尽全力的、几乎要将哈利揉进自己骨血里的拥抱!带着阿兹卡班的寒气,带着布莱克家族的疯狂,更带着一种跨越了生死、超越了血脉契约的、纯粹的守护!

“我……知道……”西里斯的声音在哈利耳边响起,哽咽着,带着血与泪的沉重,“我知道……是贝拉!是罗道夫斯那些杂种!我都知道!”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伤都传递给怀中这个几乎被黑暗吞噬的孩子,“别怕! 教父在这里!那些狗娘养的……那些杂种……他们一个都跑不了!我发誓!我会亲手……把他们撕碎!用他们最恐惧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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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身上那混合着烟草、寒冷和血腥的气息,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温暖。这个粗暴的、几乎窒息的拥抱,像一道最坚固的堤坝,挡住了身后卡吕普索那冰冷怨毒的目光,也阻挡了灵魂深处那无尽黑暗的拉扯。

哈利僵硬的身体在西里斯怀中微微颤抖,冰冷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浸湿了西里斯肩头的衣料。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力地、反手抓住了西里斯后背的衣服,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还有人……知道……还有人……理解……这份恨……

这份认知,如同寒夜中的一点烛火,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路,温暖冻僵的灵魂。

他缓缓抬起头,越过西里斯的肩膀,那双翠绿与黑暗交织的眼眸,如同淬火的利剑,精准地、冰冷地、带着刻骨仇恨的决绝,刺向不远处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怨毒怒火的卡吕普索·罗齐尔!

卡吕普索接触到这目光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那不再是迷茫的黑暗容器!那是一种……清晰的、锁定了目标的、带着无尽毁灭意志的仇恨目光!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清算……

……开始了。

卡吕普索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渗出的血珠再次冻结。她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相拥的两人,最终,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冰冷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那不再是欣赏,而是冰冷的、棋逢对手的……战意。

她不再言语,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无声地退入螺旋阶梯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观星台内,只剩下呼啸的风声(穿过破损的穹顶),以及西里斯那沉重而压抑的、带着泣音的呼吸,还有哈利在他怀中那细微的、如同幼兽般的颤抖。

冰冷的月光石光芒下,相拥的身影,如同冻土荒原上最后一点倔强燃烧的篝火,脆弱,却执着地对抗着无边的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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