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礼服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银色的如尼文，那是布莱克家族的古老纹章。他的头发依旧有些凌乱，但被刻意打理过，显得不那么桀骜不驯。他的脸色苍白，神情冷漠，仿佛与这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周围的学生们对他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看，那是波特！那个屠龙者！”
“听说他还没舞伴？天哪，如果我能……”
“别做梦了，他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哈利无视了这些议论。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在想，赫敏会穿什么？大概是那种规规矩矩的、甚至有点老气的礼服吧？毕竟她是那种连头发都懒得打理的“书呆子”。
他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要在舞池里拖着一个笨拙的、紧张的舞伴，完成那场无聊的开场舞。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阵低低的、充满了惊艳的抽气声，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
哈利下意识地转过头。
然后，他愣住了。
那个正缓缓走下大理石楼梯的女孩……是谁？
她穿着一件飘逸的、如同紫罗兰花瓣般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云端。她的头发不再是那种蓬乱的棕色灌木丛，而是被精心打理成了柔顺、光亮的卷发，优雅地挽在脑后，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的脸上化着淡妆，那双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嘴角挂着一抹自信而羞涩的微笑。
哈利感觉自己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短路。
他记忆中的赫敏，是那个抱着比自己还高的书、头发乱糟糟、总是皱着眉头跟他讲大道理的女孩。
是那个在格里莫广场厨房里，熬夜帮他画符文图纸、眼圈发黑的女孩。
是那个在图书馆里，为了纳威跟他吵得面红耳赤的女孩。
但眼前这个……
这个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仿佛从童话书中走出来的公主……
真的是她吗？
赫敏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当她看到站在阴影里的哈利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提起裙摆，向他走来。
周围的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路。就连马尔福都张大了嘴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哈利。”
赫敏停在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她的脸颊微红，眼中带着一丝紧张的期待。
“我……我迟到了吗？”
哈利看着她。
看着那双熟悉的、却又有些陌生的眼睛。
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不再是羊皮纸和墨水味，而是……一种清新的、如同雨后玫瑰般的香气。
“没有。”
哈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你……”
他想说点什么，想夸她漂亮，或者调侃她终于像个女生了。
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感叹：
“……你长这样么？”
赫敏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明媚而灿烂，瞬间驱散了哈利心中所有的阴霾。
“笨蛋。”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一直都长这样好不好！只是……只是平时没空打扮而已！”
她伸出手，轻轻地挽住了哈利的手臂。
“走吧，勇士先生。”
她的声音轻快而愉悦。
“该我们上场了。”
哈利低头看着挽在自己臂弯里的那只手。白皙，柔软，温暖。
他又看了看身边的赫敏。
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
这场无聊的舞会，似乎……
音乐响起。
哈利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他带着赫敏，走进了那片光芒万丈的舞池。
古怪姐妹乐队奏响了第一支舞曲，悠扬的旋律在礼堂穹顶下回荡。哈利搂着赫敏的腰，虽然动作略显僵硬，但在赫敏熟练的引导下，两人竟然配合得意外默契。旋转，滑步。
然而，这场看似完美的开场舞，却被两道目光死死锁定。
一曲终了，哈利牵着赫敏的手，刚走出舞池，就被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邓布利多穿着一件紫色的天鹅绒长袍，胡子上系着银色的铃铛，看起来像个慈祥的老祖父。但他那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
卡卡洛夫则是一脸假笑，那双山羊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显然对哈利近期的表现非常满意——除了那个让他有些意外的舞伴。
“精彩的舞蹈，哈利。”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道，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赫敏，“看来，除了黑魔法防御术，你在社交礼仪方面也颇有天赋。”
这句话里藏着针。他在暗示哈利在德姆斯特朗学到的那些“黑魔法”。
哈利神色不变，微微欠身：“过奖了，校长。只是……有些事情，就像骑扫帚一样，一旦学会了，就很难忘记。
他意有所指地回敬道。别的什么？比如……如何对抗黑魔王？比如……如何使用力量？
卡卡洛夫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插了进来：“哈哈！说得好！这才是我们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全能！完美！”他得意洋洋地看着邓布利多，“阿不思，看来你不得不承认，有些天赋，只有在更……自由的土壤里，才能真正绽放。”
他在嘲讽霍格沃茨的保守与软弱。
邓布利多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看了卡卡洛夫一眼：“自由当然重要，伊戈尔。，那就变成了……混乱。”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哈利身上，变得深邃而凝重。
气氛瞬间凝固。
赫敏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哈利的手臂。她听懂了。这是警告。也是……试探。
邓布利多在试探哈利，是否真的与那场魔法部大火有关。
哈利看着邓布利多，那双绿眸中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控制？”哈利轻笑一声，“校长，您总是担心火会失控。但您有没有想过……”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
“如果不烧掉那些腐朽的枯木，新的森林……又怎么能生长呢？”
邓布利多的瞳孔猛地收缩！
哈利在告诉他，他不认同他的“守护”毁灭与新生。
“咳咳！”卡卡洛夫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虽然想看邓布利多吃瘪，但也怕哈利真的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把他这个校长也拖下水。毕竟，他现在还需要哈利这块金字招牌。
“好了好了！今天是圣诞节！不要谈论那些沉重的话题！”卡卡洛夫打着圆场，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哈利，你的舞伴还在等你呢。别让这位美丽的小姐久等了。”
他转头看向赫敏，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更多的是一种评估。
“格兰杰小姐，是吧？霍格沃茨的高材生。不得不说，哈利，你的眼光……和你选魔咒的品味一样……独特。”
哈利冷冷地看了卡卡洛夫一眼，那眼神让卡卡洛夫背后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我的眼光，不需要您来评价，校长。”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两个各怀鬼胎的老人，牵着赫敏的手，转身离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邓布利多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伊戈尔，”他低声说道，“你真的知道……你在培养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吗？”
卡卡洛夫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怪物？不，阿不思。”
舞池边。
赫敏有些担忧地看着哈利：“你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邓布利多教授他……”
“他怀疑我。一直都是。”哈利打断了她，声音平静，“既然如此，又何必伪装？”
他转过头，看着赫敏，眼中的冰冷瞬间融化，变成了一抹淡淡的温柔。
“别管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