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广场12号顶层,布莱克家族最隐秘的房间。
这里没有尘埃,只有被强力魔咒封锁的死寂。布莱克正坐在那张褪色的天鹅绒扶手椅上,手里擦拭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刻满了如尼文的短管猎枪——那是哈利让他准备的“最后防线”。
门被推开。没有敲门声,只有哈利裹挟着寒风的身影。
“准备好了吗?”
哈利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他走到西里斯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用红绳系着的铜钱。那是一枚来自东方的古币,上面刻着“康熙通宝”四个字,散发着一种与欧洲魔法截然不同的、古老而沉静的波动。
“这是什么?”西里斯皱着眉,接过铜钱,“另一个魂器?”
“这是一张单程票。”
哈利看着西里斯,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那不是面对邓布利多时的算计,也不是面对伏地魔时的杀意,而是一种托付生死的凝重。
“听着,大脚板。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道命令。也是最重要的一道。”
哈利指了指那枚铜钱。
“我已经把它做成了最高级别的门钥匙。它的触发机制和我手上的戒指绑定。一旦我启动‘第零号预案’,一旦我决定逃跑,或者我……死了。”
“这枚铜钱会变热。”
哈利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
“到时候,你什么都别管。别去霍格沃茨,别去魔法部,甚至别想来救我。”
“你唯一的任务,就是抱起奥罗拉(aurora)。”
提到这个名字,哈利那张总是戴着冷漠面具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痛苦的温柔。
“立刻,马上,激活它。”
“它会把你们带到世界的另一端——东方。那个古老的国度。”
“为什么是东方?”西里斯握紧了铜钱,指节发白,“如果出事了,我们可以去法国,去美国……”
“因为只有那里,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哈利打断了他,语气决绝。
“国际巫师联合会(icw)在那里没有执法权。那里的魔法体系自成一派,那是欧洲巫师的禁区。哪怕是全盛时期的格林德沃,也不敢轻易涉足那片土地。”
“带奥罗拉去那里。隐姓埋名。那里的混淆咒和赤胆忠心咒比我们这里高明得多。”
“哈利……”西里斯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挣扎,“你这是在交代后事?如果你要跑,我们一起跑。我还能战斗,我可以……”
“你不能。”
哈利伸出手,按住了西里斯的肩膀。他的手劲很大,大到让西里斯感到疼痛。
“你是我最后的保险,西里斯。奥罗拉不能落在他手里——不管是伏地魔,还是邓布利多。”
“如果我输了,或者如果我被迫逃亡。”
哈利逼视着教父的眼睛,说出了最残忍的一句话。
“我会彻底切断所有的联系。”
“我会扔掉魔杖,烧掉护照,毁掉容貌。我会像一滴水汇入大海一样消失在亚马逊的雨林里,或者西伯利亚的荒原上。”
“我不会再出现。”
“能打败他们之前不会。”
西里斯张了张嘴,一种巨大的恐慌抓住了他。他意识到哈利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男孩是真的打算把自己变成一个幽灵。
“别找我。”
哈利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如果你试图找我,只会把敌人引向我,或者引向奥罗拉。”
“你要做的,就是把她养大。”
哈利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塞进西里斯的上衣口袋里。
“这是我在那边安排好的身份和资产。够你们过几辈子的。”
“告诉她,她的父亲死在了战争里。是个英雄,或者是个混蛋,随你怎么编。”
“但别让她知道我还活着。”
“也别让她……踏入这个该死的魔法界半步。”
说完这些,哈利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亲手割断了自己与这个世界最后的情感羁绊。
他后退一步,恢复了那种冷硬的姿态。
“记住了吗?”
西里斯看着手中的铜钱,又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才十几岁、却仿佛背负了几个世纪黑暗的教子。他的眼眶红了,喉咙哽咽。
作为格兰芬多,他想拒绝,想说我们要死一起死。
但作为教父,看着哈利那双决绝的绿眼睛,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这是哈利唯一的软肋。
只有把软肋送走,这把刀才能毫无顾忌地去杀人,或者被折断。
“……记住了。”
西里斯沙哑地回答,将铜钱死死地攥在手心,仿佛要将它嵌入肉里。
“如果是东方……我会带她去。”
“但我会每天诅咒你,哈利。”西里斯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会诅咒你不回来看我们。”
“随你。”
哈利转过身,向门口走去。黑色的斗篷在他身后翻滚,像是一道即将消散的烟雾。
“只要你们活着。”
“这就是我最大的……胜利。”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西里斯,和那枚承载着最后希望与绝望的、冰冷的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