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终于来了。
呼啸的北风裹挟着冰渣,狠狠地拍打着霍格沃茨的窗棂,发出呜呜的悲鸣。
哈利站在窗前,并没有看窗外的雪景,而是看着玻璃倒影中那个略显疲惫的少年。
他在复盘。
像是一个刚刚下完一盘棋的棋手,在盯着棋盘上那些死掉的棋子,寻找自己刚才那几步有没有走错。
“我还是太急了。”
哈利突然开口,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戒指里的格林德沃说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危险,而是因为某种节奏上的失控。
“我不该这么快把伏地魔逼到绝境的。”
“哦?”戒指里传来一声饶有兴致的疑问,“这可不像是那个要把战争商业化的你说出来的话。怎么,嫌赢得太轻松,没有成就感?”
“不,是政治成本的问题。”
哈利伸出一根手指,在满是雾气的玻璃上划了一道横线。
“独裁者需要敌人。就像火需要氧气。”
“如果这场战争能拖上三年。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霍格沃茨实行军事化管理,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清洗每一届新生,把凤凰社的老顽固一个个排挤出局,甚至让魔法部因为长期的恐慌而彻底瘫痪,最后求着我接管权力。”
“那是温水煮青蛙。是最稳妥的上位方式。”
哈利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阴郁。
“但我用了‘资本悬赏’这种这种休克疗法。效率太高了。高得离谱。”
“不到一周,黑魔王的势力就被拆得只剩骨架。明天,或者后天,战争就会结束。”
“一旦伏地魔死了,‘外部威胁’消失。”
“那些刚才还对我言听计从的人,那些为了利益而疯狂的人,会迅速冷静下来。他们会重新想起邓布利多的仁慈,想起法律条文,想起我只是个十几岁的学生。”
“我亲手……把我的‘紧急状态权’的有效期,缩短到了只剩这最后几十个小时。”
“这在战略上,其实是一种失误。”
哈利叹了口气,似乎在为自己这过于完美的效率感到惋惜。
如果他能忍住,如果他能像邓布利多那样“养寇自重”,他的统治基础会牢固得多。
“那你后悔了?”格林德沃问道,“要不要我现在教你几个咒语,把伏地魔放跑?或者给他输点血,让他再活个一年半载?”
“……不。”
哈利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摇了摇头。
那双绿眸中闪过一丝纯粹的、生理性的厌恶。
“即使知道那是政治上的最优解,我也做不到。”
“因为……让他活着,哪怕多活一秒,都让我感到不舒服。”
哈利转过身,背靠着窗台,仿佛那个没有鼻子的蛇脸怪物此刻就站在他面前散发着恶臭。
“这不仅是仇恨,盖勒特。这是……洁癖。”
“让一个把灵魂切得像烂布条一样的疯子,让一个毫无美感、只知道破坏和杀戮的野兽,让杀死我父母的元凶,和我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
“这本身就是对我的一种精神污染。”
“我不像阿不思。我没有那种‘哪怕是垃圾也要尝试回收利用’的耐心。”
“我看不得脏东西。”
哈利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重新变得冷酷而坚定。
“既然那是脏东西,就该立刻、马上、彻底地冲进下水道里。”
“至于因为战争结束得太快而导致的政治根基不稳……”
哈利冷笑了一声。
“那就用更激烈的手段去补救。”
“既然不能‘温水煮青蛙’,那就只能‘快刀斩乱麻’。”
“就在他死的那一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和平降临的那一刻。”
“我会让他们知道……”
“……伏地魔的死,不是结束。”
“那是另一个更可怕的‘秩序’的开始。”
“既然我不舒服,那大家都别想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