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在脚下震颤。
康珩站在桥面上,能清晰感受到空间的扭曲像海浪般一波波袭来。左侧塌陷的旋涡吸力减弱,右侧隆起的空间墙开始回缩,他抓住这短暂的平衡点,向前斜跨一步。鞋底踩在滚烫的石面上,发出焦糊的气味,硫磺的刺鼻味道灌满鼻腔。
他站稳了。
但前方还有百丈。
青铜器物在手中微微震动,银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器物表面的符文黯淡无光,只有最核心的几个还在勉强闪烁。康珩知道,这件陪伴他穿越考验的宝物已经接近极限。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迷雾森林中的空间修复消耗了太多精神力,内脏的挤压伤在高温下更加明显。
时间还剩两天。
这个念头像鞭子抽打着他。
他继续前进。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先用青铜器物探测前方的空间状态。银光像触手般延伸,在扭曲的空间结构中寻找那唯一的平衡点。他能“看到”那些无形的节点——有的像被揉皱的纸,褶皱处是空间裂缝;有的像平静的水面,平坦处是安全区域。
但安全区域在不停移动。
像岩浆海洋中的浮岛,随波逐流。
康珩计算着移动规律。左侧空间塌陷的周期是七息,右侧隆起是五息,前方扭曲是三息。他必须在三个周期交汇的瞬间,找到那个短暂存在的平衡点。
一步。
两步。
三步。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滚烫的桥面上,瞬间蒸发成白气。热浪从下方涌上来,皮肤像被针扎般刺痛。他能听到岩浆翻滚的轰鸣,像远古巨兽的低吼。更深处,还有空间裂缝张合的声音,像玻璃碎裂的脆响。
走了三十丈。
康珩停下脚步,剧烈喘息。
肋骨骨裂处传来尖锐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胸腔里搅动。他低头看向掌心,血肉模糊的伤口在高温下开始发炎,暗红色的脓液渗出,混合着血痂。养脉之玉在怀中持续散发微弱的凉意,但治疗效果已经跟不上伤势恶化的速度。
必须加快速度。
他咬紧牙关,继续前进。
四十丈。
五十丈。
前方的空间扭曲越来越剧烈。不再是简单的塌陷和隆起,而是开始旋转。无形的漩涡在桥面两侧形成,像两只巨大的手,要将石桥拧断。康珩能感受到空间的张力——左侧的旋涡顺时针旋转,右侧的逆时针,两股力量在桥中央交汇,形成恐怖的撕扯力。
他站在交汇点边缘,计算着时机。
青铜器物突然剧烈震动。
银光猛地增强了一瞬,指向左侧漩涡的某个位置。康珩没有犹豫,纵身跃起。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旋涡边缘的一个节点上。脚下的空间传来坚实的触感,但下一秒,右侧的逆时针旋涡就扫了过来。
他再次跃起。
像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次落脚都必须在旋涡旋转的间隙,踩在那些短暂稳定的节点上。汗水浸透了衣衫,又被高温蒸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肺部像破风箱般嘶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六十丈。
七十丈。
前方的景象开始变化。
石桥不再是笔直的,而是开始弯曲。桥面出现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桥下的岩浆正在向上渗透。更远处,桥的尽头隐没在炽热的雾气中,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洞口。
那就是出口。
康珩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前方的空间突然凝固。
所有的扭曲、漩涡、塌陷全部停止,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石桥两侧的岩浆海洋也停止了翻滚,表面凝固成暗红色的晶体。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金属气息。
康珩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四周。
青铜器物在他手中剧烈震动,银光疯狂闪烁,像是在警告什么。
下一秒,前方的空间开始重组。
无形的力量像织布机上的梭子,在空中穿梭。一道道银色的光线从虚空中浮现,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图案不断扩大,覆盖了整个前方的桥面,然后向两侧延伸,将石桥和周围的岩浆区域全部笼罩。
禁制。
一个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禁制。
康珩能感受到禁制中蕴含的力量——那不是灵气,也不是魔气,而是一种纯粹的空间法则。禁制的每一道线条都对应着一个空间节点,每一个节点都相互连接,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想要通过,就必须破解这个闭环。
但怎么破解?
他走到禁制边缘,伸手触摸。
指尖刚触碰到银色的光线,一股强大的斥力就将他弹开。身体向后踉跄了三步才站稳,掌心传来灼烧般的疼痛。低头看去,指尖已经焦黑,皮肤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禁止在排斥一切外来者。
康珩皱起眉头。
他尝试用青铜器物探测。银光延伸出去,触碰到禁制的瞬间,器物表面的符文突然全部亮起。但不是共鸣,而是对抗——禁制中的空间法则与器物中的法则产生了冲突,两种力量在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器物被弹了回来。
康珩握紧器物,能感受到它在颤抖。这件宝物已经消耗过度,无法与如此强大的禁制抗衡。
他必须另想办法。
观察。
禁指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由无数银色的光线交织而成。光线在不断移动,像活物般呼吸。康珩集中精神,开始分析移动规律。
左侧的光线每三息顺时针旋转一圈,右侧的每五息逆时针旋转一圈,中央的光线每七息上下波动一次。三个周期交汇的瞬间,禁制会出现一个短暂的薄弱点。
但薄弱点在哪里?
康珩计算着。
三、五、七的最小公倍数是一百零五息。也就是说,每过一百零五息,三个周期会同时到达起始点,禁制的力量会降到最低。
但一百零五息太长了。
他等不起。
而且,就算等到那个时刻,薄弱点也只会存在一息时间。他必须在那一息内穿过禁制,否则就会被重新困住。
难度太大了。
康珩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其他方法。
他捡起一块碎石,扔向禁制。碎石触碰到银色光线的瞬间,被空间力量撕成粉末,连灰烬都没有留下。他又尝试用灵力攻击,但灵力刚离体就被禁制吸收,反而让银色光线更加明亮。
不行。
所有常规方法都无效。
康珩坐在地上,闭上眼睛。
必须思考。
太古遗族留下的考验,每一层都有其意义。岩浆石桥考验感知,迷雾森林考验修复,那么这层禁制考验的是什么?
平衡?
不对。
禁制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平衡体。所有空间节点相互制约,形成一个稳定的闭环。想要破解,就必须打破这个平衡。
但怎么打破?
康珩睁开眼睛,看向禁制的结构。
银色的光线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络。网络中有几个关键节点——那是光线交汇的地方,也是禁制力量的核心。如果能破坏其中一个节点,整个禁制就会失衡。
但节点被保护得很好。
每一道光线都在守护着节点,形成多重防御。想要接近节点,就必须先破解外围的光线。
康珩站起身,再次走到禁制边缘。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触摸,而是感知。精神力像细丝般延伸,小心翼翼地探入禁制的结构中。他能“看到”那些光线的运行轨迹,感受到节点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突然,他发现了什么。
禁制的左侧,有一个节点的运行轨迹有些异常。其他节点都在按照固定周期移动,但这个节点每移动一圈,都会出现微小的偏差。偏差很小,只有头发丝那么细,但在完美的禁制中,这就是破绽。
康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集中全部精神力,锁定那个节点。
计算偏差的规律。
每移动九圈,偏差会累积到一个临界点。在那个临界点,节点的防御会出现短暂的漏洞。虽然漏洞只有针尖大小,持续时间不足半息,但足够了。
他只需要在那个瞬间,将一丝力量注入节点,就能破坏它的平衡。
然后,整个禁制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崩溃。
康珩握紧青铜器物,开始等待。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计算着节点的移动圈数。精神力高度集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强行压制住咳嗽的冲动。
不能分心。
七圈。
八圈。
第九圈——
就是现在!
康珩猛地睁开眼睛,右手食指向前一点。指尖凝聚出一丝微弱的空间之力——那是他在迷雾森林中领悟的修复法则的逆向运用。力量像针尖般刺出,精准地射向那个节点的偏差位置。
但就在这一瞬间,异变再起。
禁制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
一道道半透明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雾气般飘忽不定,但能隐约看出人形的轮廓。身影表面闪烁着银色的光芒,与禁制中的光线同源。
守护灵。
康珩心中一沉。
身影共有十二个,围绕禁制均匀分布。它们没有眼睛,但康珩能感受到“视线”锁定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像被冰冷的刀锋抵住喉咙,让人不寒而栗。
第一个守护灵动了。
它像鬼魅般飘向康珩,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银色的光球,光球中蕴含着恐怖的空间压缩力量。康珩能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在向光球坍缩,连光线都被扭曲。
他立刻向后跃开。
光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击中后方的石桥。桥面没有爆炸,而是出现了一个直径三尺的圆形空洞——不是破碎,而是被空间力量直接抹除了。空洞边缘光滑如镜,能看到下方翻滚的岩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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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珩倒吸一口冷气。
这种力量,如果击中身体,会直接将他从存在意义上抹去。
第二个守护灵也动了。
它从左侧袭来,双手在胸前合十,然后猛地拉开。一道银色的空间裂缝在它双手之间展开,像一张饥饿的嘴巴,向康珩吞噬而来。裂缝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被撕裂,留下黑色的虚空痕迹。
康珩施展缩地术。
但身体刚移动三尺,就感到一阵剧痛。经脉被锁的反噬还在,强行施展空间法术让伤势进一步恶化。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鲜血。
裂缝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左肩的衣衫被撕裂,皮肤表面出现一道细长的伤口。伤口没有流血,而是呈现出诡异的银色——那是空间力量侵蚀的痕迹。康珩能感觉到,伤口周围的细胞正在被缓慢抹除。
必须速战速决。
但守护灵不给他机会。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十二个守护灵全部动了。它们从不同方向袭来,有的释放空间压缩球,有的展开空间裂缝,有的直接进行空间置换——试图将康珩的身体部分转移到岩浆中。
康珩陷入绝境。
他一边躲避攻击,一边还要维持对禁制节点的锁定。精神力像被撕成两半,一半用于战斗,一半用于计算。额头的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跳动。
一个空间压缩球从正面袭来。
康珩向左闪避,但右侧同时出现一道空间裂缝。他被迫向后仰身,压缩球擦着鼻尖飞过,裂缝从胸前掠过,在衣衫上留下一道口子。
冷汗浸透后背。
这样下去不行。
守护灵的攻击越来越密集,配合也越来越默契。它们似乎共享感知,一个攻击落空,其他立刻补上,不给康珩任何喘息的机会。
必须找到破解方法。
康珩一边躲避,一边观察。
守护灵的行动有规律。它们围绕禁制旋转,每三息交换一次位置。攻击也是轮流进行,不会同时有两个守护灵释放大招。而且,它们的攻击轨迹都避开了禁制的关键节点——似乎在刻意保护那些节点。
保护?
康珩脑中灵光一闪。
守护灵的任务是阻止外人破解禁制。那么,它们的行动必然与禁制的运转有关。如果能找到两者的关联,也许就能同时应对。
他集中精神,同时感知守护灵的移动和禁制光线的运行。
左侧的守护灵移动到某个位置时,禁制左侧的光线会微微增强。右侧的守护灵攻击时,右侧的光线会出现短暂的波动。中央的守护灵置换空间时,中央的节点会闪烁一下。
关联找到了!
守护灵不仅是禁制的守卫,更是禁制运转的一部分。它们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攻击,都在为禁制提供能量,维持那个完美的平衡。
那么,反过来想——
如果干扰守护灵的行动,禁制的平衡会不会被打破?
康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一味躲避,而是开始主动出击。
当左侧的守护灵再次释放空间压缩球时,康珩没有闪避,而是迎着光球冲去。在即将被击中的瞬间,他施展缩地术,身体向左横移三尺。压缩球没有击中他,而是飞向了右侧的守护灵。
右侧守护灵被迫中断攻击,进行闪避。
就在这一瞬间,禁制右侧的光线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平衡被打破了!
康珩抓住机会,右手食指再次点出。空间之力像针尖般刺向那个偏差节点。但左侧的守护灵已经反应过来,一道空间裂缝横亘在前方,挡住了攻击路线。
该死。
康珩咬牙,改变策略。
他不再攻击节点,而是开始全面干扰守护灵。
当守护灵释放压缩球时,他用缩地术改变球体轨迹,让它们相互碰撞。当守护灵展开裂缝时,他引导裂缝飞向其他守护灵。当守护灵进行空间置换时,他提前移动位置,让置换落空。
一时间,禁制周围的空间乱成一团。
压缩球与裂缝碰撞,爆发出银色的空间风暴。置换失败产生的空间涟漪,像水波般扩散。守护灵的行动节奏被打乱,它们开始相互干扰,甚至误伤。
禁制的平衡开始动摇。
银色的光线不再稳定运行,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几个关键节点闪烁不定,防御力量时强时弱。
就是现在!
康珩眼中精光爆射。
他不再理会守护灵的攻击,将所有精神力集中到那个偏差节点上。计算着它移动的第九圈,等待着偏差累积到临界点的瞬间。
守护灵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十二个身影同时扑来。它们放弃了远程攻击,改为近身缠斗。银色的手臂从四面八方抓向康珩,要将他撕碎。空间压缩的力量在周围凝聚,形成一个恐怖的力场。
康珩没有躲。
也躲不开。
他站在原地,右手食指保持前点的姿势。精神力像锥子般刺向节点,锁定那个即将出现的漏洞。
第一只银色手臂抓住了他的左肩。
空间侵蚀的力量瞬间蔓延,左肩开始变得透明。细胞被抹除的剧痛传来,康珩闷哼一声,嘴角鲜血狂涌。
第二只手臂抓住了他的右腿。
右腿开始消失。
第三只、第四只……
十二只手臂全部抓住了他。
身体正在被从存在意义上抹除。先是四肢,然后是躯干,最后是头颅。康珩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在消散,像烛火在风中摇曳。
但他没有放弃。
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节点。
第九圈——
偏差累积到临界点——
漏洞出现!
就是现在!
康珩用尽最后的力量,右手食指猛地向前一点。指尖的空间之力像针尖般刺出,穿过混乱的空间风暴,穿过守护灵的包围,精准地刺入那个针尖大小的漏洞。
注入。
破坏。
节点内部的空间结构开始崩溃。
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第一块,连锁反应开始了。节点崩溃产生的空间涟漪向外扩散,冲击相邻的节点。一个接一个,禁制中的关键节点开始失衡。
银色的光线剧烈闪烁。
然后,断裂。
禁制开始解体。
守护灵发出无声的尖啸。它们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银色的光芒迅速黯淡。抓住康珩的手臂松开了,身体重新变得凝实——抹除过程被中断了。
康珩瘫倒在地。
他看向前方。
禁制已经崩溃了大半。银色的光线像断掉的琴弦,在空中无力地飘荡。几个关键节点彻底消失,留下的只有空间扭曲的残影。
但还没有完全破解。
禁制的核心还在运转。
那是一个位于正中央的银色光球,直径三尺,表面流淌着复杂的符文。光球在缓慢旋转,每旋转一圈,就会释放出一圈空间涟漪,试图修复崩溃的禁制。
必须摧毁核心。
康珩挣扎着爬起来。
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左肩和右腿已经恢复了实体,但被空间侵蚀的痕迹还在——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银色,像金属般冰冷坚硬。他能感觉到,这些部位的空间结构已经永久改变了。
但他没有时间在意。
迈步向前。
守护灵已经全部消失,禁制的崩溃让它们失去了存在基础。前方的道路畅通无阻,只剩下那个旋转的银色光球。
康珩走到光球前。
他能感受到光球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整个禁制的能量核心,也是空间平衡法则的具现化。想要摧毁它,就必须用更强的空间力量将其覆盖、吞噬、同化。
但他还有力量吗?
青铜器物在手中微微震动。
康珩低头看去。器物表面的符文已经全部黯淡,银色的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它还在努力发光,像在鼓励他。
“最后一次了。”
康珩轻声说。
他将青铜器物举到胸前,双手握住。精神力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器物。这不是攻击,而是共鸣——他要将自己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全部注入器物,激发它最后的力量。
器物开始发光。
不是银色的光,而是金色的。
那是康珩在迷雾森林中领悟的空间修复法则的颜色。金色光芒从器物表面流淌出来,像液体般蔓延,覆盖了整件器物。器物开始变形,表面的符文重新排列,组合成一个全新的图案。
那是一个完美的圆。
圆中没有线条,没有节点,只有纯粹的空间平衡。
康珩将器物对准银色光球。
然后,退出。
金色光芒像潮水般涌出,将银色光球包裹。两种颜色在空中交织、碰撞、融合。银色代表禁制的平衡法则,金色代表康珩领悟的修复法则。
它们在争夺主导权。
康珩能感受到精神力的飞速消耗。像有无数根针在刺穿大脑,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咬牙坚持,双手死死握住器物,将最后一丝力量全部注入。
金色光芒开始占据上风。
银色光球的旋转速度减慢,表面的符文开始剥落。空间修复法则正在覆盖、吞噬禁制的平衡法则。像阳光融化冰雪,像清水冲刷污垢。
终于——
银色光球停止了旋转。
表面的符文全部消失。
然后,它开始向内坍缩。从直径三尺缩小到一尺,再到一寸,最后变成一个银色的光点。光点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
禁制完全破解了。
前方的道路清晰显现。
那是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内是一片黑暗。但黑暗中,隐约能看到星光闪烁——那不是真正的星星,而是空间节点散发的光芒。
隐藏空间。
就在那里。
康珩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青铜器物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器物表面的金色光芒已经消失,符文全部黯淡,像一块普通的青铜片。他知道,这件宝物已经耗尽了所有力量,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但他成功了。
破解了禁制,击败了守护灵,找到了隐藏空间的入口。
时间还剩一天半。
康珩挣扎着爬起来,捡起青铜器物,小心地放入怀中。然后,他看向前方的洞口。
星光在黑暗中闪烁,像在召唤他。
他迈步向前。
脚步沉重,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