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雾气从裂缝中涌出，像有生命的触手在空中扭动。雾气中传来低语，声音重叠交错，充满恶意与饥渴。康珩的手指还贴在玉简上，海量信息如洪水般冲入脑海——他看到了解除反噬的方法，看到了所需的代价，看到了太古遗族建造禁地的真正目的。但雾气已经蔓延到石台边缘，冰冷的触感爬上脚踝。球形空间内壁的符文熄灭速度加快，黑暗从四周挤压而来。康珩咬牙，一边全力接收信息，一边调动左肩右腿残存的空间法则。银色光芒在掌心凝聚，对抗着逼近的黑暗。时间还剩最后一天，而他必须在信息接收完成前，在这崩溃的空间中活下去。
玉简的信息流持续了三十七个呼吸。
康珩的脑海中浮现出完整的画面——太古遗族的先祖，一位掌握空间法则的至强者，创造了缩地术。但此术违背天地平衡，每施展一次，施术者的生命本源就会被空间侵蚀一分。解除反噬的方法只有一个：找到三件太古遗族留下的圣物，在倒悬之渊的核心举行仪式，以空间法则重塑肉身。
代价是：仪式过程中，施术者必须承受空间撕裂的痛苦，成功率不足三成。失败则魂飞魄散。
而倒悬之渊，就在禁地的最深处。
信息接收完成的瞬间，玉简化为粉末，从指缝间飘散。球形空间彻底崩溃，黑暗吞没一切。康珩感到身体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雾气中恶意的笑声。他试图施展缩地术，但左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融合部位的裂纹扩大了，空间法则难以调动。
下坠持续了不知多久。
当双脚再次触碰到地面时，康珩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岩石的钝痛让他清醒过来。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回到了山谷——但不是之前那个布满禁制的山谷。
这是一个更加荒凉的地方。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地面布满龟裂，裂缝中涌出硫磺的气味，刺鼻而灼热。远处有黑色的山峰，形状扭曲，像被巨力拧过的铁柱。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能量，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部感到灼烧。
康珩挣扎着站起来。
后背的伤口再次裂开，温热的血液顺着脊椎流下，浸湿了破碎的衣衫。内脏的挤压伤让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像有刀片在胸腔内搅动。左肩和右腿的融合部位传来不稳定的波动，银色光芒在皮肤下闪烁，时明时暗。
他必须前进。
倒悬之渊就在禁地最深处，而他现在连方向都不知道。
康珩从怀中取出载物之书——这是唯一还完好的物品。书页翻开，上面记录着他进入禁地以来的所有观察。他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用指尖蘸着后背流下的血，写下新的记录：
“玉简信息接收完成。解除反噬需三件圣物：空间之核、时间之沙、生命之泉。仪式地点：倒悬之渊。成功率不足三成。当前位置未知，天空暗红，地面龟裂，硫磺气味浓烈。身体状态：濒死恶化，融合不稳定。时间剩余：约二十三个时辰。”
写完这些字，康珩感到一阵眩晕。
失血过多，灵力枯竭，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但他不能倒下。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神经，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前进。
朝着黑色山峰的方向。
地面崎岖不平，每一步都艰难。龟裂的缝隙中不时喷出灼热的气流，温度足以烫伤皮肤。康珩避开那些缝隙，沿着相对平坦的区域行走。暗红色的天空没有太阳，但光线足够看清周围。视野中除了荒凉，还是荒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康珩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地面出现异常。
那是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直径约十丈，地面不是岩石，而是某种黑色的晶体。晶体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暗红色的天空。在晶体区域的中央，有一个凹陷——形状规则，像是一个圆形的池子。
康珩警惕地靠近。
距离三丈时，他看清了池子里的东西。
水。
清澈透明的水，在暗红天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水面平静无波，像一块巨大的宝石镶嵌在黑色晶体中。池边刻着符文——与球形空间内壁上的符文相似，但更加古老。
康珩的心脏猛地一跳。
生命之泉。
玉简信息中提到，三件圣物之一的生命之泉，是太古遗族用生命法则凝聚的圣水，能治愈一切肉体创伤，重塑生命本源。但信息中也警告：生命之泉周围必有守护，贸然接近会触发致命禁制。
康珩没有立刻上前。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黑色晶体表面有细微的能量流动，像血管中的血液。这些能量流向池子，汇聚在池边的符文中。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生命气息——浓郁、纯净，与周围荒凉死寂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但危险也隐藏其中。
康珩的目光扫过池子四周。在黑色晶体与普通岩石的交界处，他看到了几处不自然的凹陷——像是脚印，但又太大，每个都有三尺长，一尺宽。脚印深入地面半寸，边缘光滑，像是被重物长期踩踏形成的。
有东西在这里活动。
康珩屏住呼吸，缓缓后退。他需要观察，需要制定计划。生命之泉是解除反噬的关键，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正面冲突必死无疑。
后退到五丈外的一块岩石后，康珩藏身阴影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暗红色的天空没有变化，光线恒定。康珩计算着时间——从他进入这个区域到现在，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身体的状态在持续恶化，后背的流血没有停止，内脏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左肩的裂纹传来刺痛，像有细针在不断扎刺。
他必须尽快行动。
就在康珩准备再次靠近观察时，地面突然震动。
不是轻微的震颤，而是剧烈的摇晃。黑色晶体区域中央，池子里的水开始波动，水面泛起涟漪。池边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芒。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凝聚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持续了三个呼吸，然后消散。
池子中央，水面分开。
一个东西从水中升起。
康珩的瞳孔收缩。
那是一个生物——但不像任何已知的灵兽。它有三丈高，身体由黑色的晶体构成，表面光滑，反射着天光。躯干粗壮，四肢修长，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凹陷，里面燃烧着绿色的火焰。它的手掌巨大，指尖锋利如刀。
晶体守护者。
玉简信息中提到的，守护生命之泉的禁制造物。
守护者从池中完全升起，站在水面上。它没有眼睛，但康珩能感觉到，那团绿色火焰“看”向了自己藏身的岩石。守护者抬起右手，指向康珩的方向。
地面裂开。
不是普通的裂缝，而是一道深渊——从守护者脚下开始，朝着康珩所在的位置急速蔓延。裂缝宽达一丈，深不见底，边缘整齐得像被利刃切开。裂缝中涌出强大的吸力，像一张巨口，要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康珩脸色大变。
他猛地向后跃起，但吸力已经抓住他的身体。双脚离地，身体被拖向裂缝。他拼命抓住岩石边缘，指尖在粗糙的表面上摩擦，鲜血渗出。吸力越来越强，岩石开始松动。
“不能……被吸进去……”
康珩咬牙，调动左肩的空间法则。银色光芒在掌心凝聚，但裂纹传来剧痛，光芒闪烁不定。他强行压制疼痛，将空间法则注入脚下的地面。
“缩地术——定！”
银色光芒扩散，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微弱的光罩。吸力被光罩阻挡了一瞬，康珩趁机翻身，滚到另一块更大的岩石后。他背靠岩石，大口喘息，冷汗浸湿了衣衫。
深渊还在扩大。
裂缝已经蔓延到距离他三丈的位置，吸力范围覆盖了周围十丈。黑色晶体区域中央，守护者依然站在水面上，绿色火焰在头部凹陷中跳动，像在观察猎物的挣扎。
康珩必须稳住身形。
他双手按在岩石上，将残存的空间法则全部注入。银色光罩变得更加凝实，像一层薄膜包裹全身。吸力冲击光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光罩表面出现裂纹，但勉强支撑。
暂时安全。
但光罩消耗的是他最后的法则力量。左肩的裂纹在扩大，右腿也开始传来撕裂感。融合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一旦崩溃，空间侵蚀会重新爆发，他会在瞬间被吸力撕碎。
康珩强迫自己冷静。
观察。
深渊的边缘，裂缝两侧的岩石上，刻满了符文。这些符文与之前遇到的符文相似，但排列方式不同。康珩眯起眼睛，集中精神。眉心印记虽然沉寂，但之前激活时的视角还在——他能看到能量的流动。
符文在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而是能量的具现。吸力就是从符文中产生的——符文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将周围的空间扭曲，形成向下的引力场。而要破解这个阵法，必须找到阵眼，切断能量流动。
康珩的目光扫过裂缝两侧。
左侧岩石上的符文排列成环形，能量顺时针流动。右侧岩石上的符文排列成螺旋，能量逆时针流动。两种能量在裂缝中央交汇，形成旋涡，产生吸力。
关键在交汇点。
但交汇点在裂缝中央，距离康珩有五丈远，而且被吸力笼罩。他无法靠近。
除非……
康珩看向守护者。
守护者站在生命之泉的水面上，绿色火焰跳动。它的脚下，池边的符文也在发光——那些符文与裂缝两侧的符文同源，能量流动方向一致。守护者不仅是禁制的执行者，也是阵法的核心节点。
如果能干扰守护者，或许能削弱吸力。
康珩从怀中取出载物之书。书页翻动，他快速寻找记录——之前观察守护灵能量循环时，他记下了能量节点的规律。守护灵与禁制相连，攻击节点会导致整个网络松动。眼前的守护者，原理应该相似。
找到了。
“能量节点位于守护灵胸腔正中，是能量脉络的交汇处。攻击此处可中断能量流动，但需精确命中，误差不能超过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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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珩合上书。
他需要武器。
短剑已崩碎，定空之杖力量耗尽，养脉之玉完全枯竭，青铜器物沉寂。他只剩下……自己的身体。
左肩和右腿的空间融合部位。
康珩低头看向左肩。银色光芒在皮肤下闪烁，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强行抽取其中的空间法则，会导致融合彻底崩溃。但如果不这么做，他会被吸力拖入深渊。
没有选择。
康珩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按在左肩的裂纹上。掌心传来灼热的触感，像触摸烧红的铁。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融合部位的空间法则。
抽取。
剧痛袭来。
像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骨髓，像有火焰在血肉中燃烧。康珩咬紧牙关，牙龈渗血。银色光芒从裂纹中涌出，顺着手臂流向掌心。光芒在掌心凝聚，逐渐成形——不是武器，而是一根银色的长针，长约三尺，细如发丝。
空间之针。
用空间法则凝聚的实体，能穿透能量防御，直击核心。
但凝聚过程消耗巨大。康珩能感觉到，左肩的融合在快速崩溃。裂纹扩大，银色光芒变得不稳定，像随时会爆炸。他必须在融合彻底崩溃前，完成攻击。
长针成形。
康珩睁开眼睛，目光锁定守护者。
距离十五丈。
吸力干扰，准头难以保证。
他需要计算。
康珩调整呼吸，将长针举到眼前。针尖对准守护者胸腔正中——那个能量节点的位置。他估算着吸力对轨迹的影响，调整角度。暗红色的天光下，银色长针泛着冷冽的光泽。
投掷。
长针脱手，化作一道银线，射向守护者。
速度极快，但在吸力干扰下，轨迹出现偏差。长针原本瞄准胸腔正中，却偏向左侧三寸。康珩心中一沉——偏差太大，无法命中节点。
但就在长针即将错过时，异变发生。
守护者突然动了。
它抬起左手，似乎要拦截长针。这个动作让它的胸腔位置发生了微小的偏移——正好三寸。长针原本偏离的轨迹，此刻变得精准。
针尖刺入守护者胸腔正中。
无声无息。
守护者的动作僵住。头部凹陷中的绿色火焰剧烈跳动，像在挣扎。它脚下的池水开始沸腾，池边的符文光芒闪烁不定。裂缝两侧的符文也随之变化——能量流动紊乱，吸力减弱。
机会！
康珩猛地站起，冲向生命之泉。
吸力虽然减弱，但依然存在。他每一步都艰难，像在泥沼中行走。距离池子还有十丈，八丈，五丈……
守护者发出无声的咆哮。
绿色火焰从头部凹陷中喷出，化作火柱，射向康珩。火焰温度极高，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康珩侧身翻滚，火焰擦着肩膀掠过，衣衫瞬间焦黑，皮肤传来灼痛。
他继续前进。
三丈。
守护者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颗绿色的能量球。能量球旋转，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康珩知道，这一击他躲不开。
必须赌。
康珩没有躲避，反而加速前冲。在能量球发射的瞬间，他猛地跃起，扑向池子。能量球击中他原本的位置，地面炸开，碎石飞溅。冲击波将康珩掀飞，身体在空中翻滚。
他落入池中。
清凉的池水包裹全身。
瞬间，剧痛消失。
后背的伤口停止流血，内脏的挤压伤迅速愈合，左肩和右腿的裂纹开始弥合。生命之泉的力量涌入体内，像温暖的阳光照进冰冷的深渊。康珩感到生命力在恢复，枯竭的灵力重新滋生。
他在水中睁开眼睛。
池水清澈，能看到池底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发光，能量流入他的身体。水面之上，守护者站在池边，绿色火焰跳动，但没有继续攻击。它似乎在等待。
康珩浮出水面。
身体的状态恢复了三成——虽然距离完全康复还很远，但至少不再濒死。他站在池中，水深及腰。池水散发着清新的草木香气，与周围的硫磺味形成鲜明对比。
守护者低头“看”向他。
绿色火焰跳动，传递出意念——不是语言，而是直接的精神波动。
“通过考验，可得圣水。但需回答：生命为何？”
康珩愣住了。
考验还没有结束。取得生命之泉，需要回答这个问题。玉简信息中没有提到这一点——或许是因为，每个挑战者面对的问题都不同。
他必须思考。
生命为何？
康珩回想起自己的经历。从青岩宗的普通弟子，到掌握缩地术的修行者；从被反噬折磨的濒死之人，到如今站在生命之泉中。这一路，他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但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是为了长生？为了力量？为了守护？
康珩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有血迹，那是战斗留下的痕迹。他想起灵悦——那个在他最艰难时陪伴他的女子。他想起青岩宗的长老，想起灵幻谷的谷主，想起那些帮助过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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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想起黑煞堂、血魔殿、天衍圣地的追杀。
生命是挣扎。
是在绝境中依然向前的勇气。
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执着。
是在失去一切后，依然相信还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康珩抬起头，看向守护者。
“生命是选择。”他说，“是在无数条道路中，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是在面对诱惑时选择坚守，是在面对恐惧时选择勇敢，是在面对绝望时选择希望。生命不是被赋予的意义，而是自己创造的意义。”
守护者沉默。
绿色火焰跳动，像在思考。
许久，它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晶莹的水珠从掌心升起——不是普通的池水，而是浓缩的生命精华。水珠飘向康珩，悬浮在他面前。
“答案被认可。赐汝生命之泉精华一滴，可治愈肉身，重塑本源。但记住：生命之泉只能治愈肉体，无法治愈灵魂。真正的解脱，在汝心中。”
水珠融入康珩眉心。
温暖的力量扩散全身。后背的伤口彻底愈合，内脏的损伤完全修复，左肩和右腿的融合裂纹弥合，变得稳定。灵力恢复到五成，身体状态达到进入禁地以来的最佳。
但守护者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真正的解脱，在心中。
康珩从池中走出，站在黑色晶体上。池水恢复平静，守护者缓缓沉入水中，消失不见。裂缝开始闭合，吸力完全消失。地面恢复平整，只有那些符文还在发光。
第一件圣物，到手。
康珩取出载物之书，记录下刚才的经历。当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地面再次震动——不是危机，而是变化。
黑色晶体区域中央，池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门。
石门古朴，表面刻着星空图案。门缝中透出微光，那是空间波动的痕迹。门的另一侧，是新的区域——倒悬之渊的方向。
康珩走向石门。
手触碰到门板的瞬间，星空图案亮起。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的景象。
那是一条通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体，照亮前路。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扭曲的空间——像水面倒影，像破碎的镜子。
倒悬之渊，就在前方。
但康珩没有立刻进入。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荒凉的区域。暗红色的天空，龟裂的地面，硫磺的气味。还有那座黑色的山峰，扭曲的形状像在诉说着什么。
然后，他转身，踏入通道。
石门在身后关闭。
通道内安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在回荡，还有晶体发光时轻微的嗡鸣。康珩沿着通道前进，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墙壁上的晶体排列成特定的图案，像是某种阵法。
走了约莫百步，通道突然转弯。
转弯处，墙壁上有一幅壁画。
康珩停下脚步，仔细观看。
壁画描绘的是一场战争——太古遗族与某种未知敌人的战争。敌人没有具体形态，只是一团混沌的阴影。太古遗族的战士手持空间法则凝聚的武器，与阴影战斗。战场背景是破碎的星空，星辰坠落，空间撕裂。
壁画的最后部分，是太古遗族的至强者施展缩地术，将阴影封印在某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就是倒悬之渊。
康珩的心沉了下去。
倒悬之渊不仅是解除反噬的地点，也是封印混沌阴影的牢笼。举行仪式，可能会破坏封印，释放出被囚禁的敌人。
这就是代价的一部分。
他继续前进。
通道越来越窄，光线越来越暗。墙壁上的晶体数量减少，有些已经熄灭。空气中开始出现空间波动，像水面涟漪，扭曲着视线。
前方传来声音。
不是低语，不是恶意，而是……哭泣。
女子的哭泣声，悲伤而绝望。
康珩的脚步顿住。
那声音很熟悉。
是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