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悦的哭泣声在通道中回荡。
那声音穿透了空间波动，穿透了晶体发光的嗡鸣，穿透了康珩心中刚刚筑起的理智防线。每一个音节都那么熟悉——音调起伏的节奏，呼吸间隔的长短，哽咽时轻微的颤抖。那是灵悦的声音，他绝不会听错。
但理智在尖叫。
禁地深处，太古遗族的禁制核心，灵悦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她应该在青岩宗，应该在安全的地方等待，而不是在这充满空间扭曲和未知危险的通道中哭泣。
康珩的手指按在墙壁晶体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晶体表面光滑，内部有微光流转，像被冻结的星辰。他深吸一口气，通道中硫磺的气味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空间扭曲产生的臭氧味——刺鼻，带着金属的腥气。
“陷阱？”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通道中消散。
载物之书被翻开，空白页上已经写下那两个字。墨迹未干，在晶体光芒下泛着暗红——那是他后背伤口愈合后残留的血迹。康珩盯着那两个字，然后合上书。
脚步继续向前。
每一步都谨慎而缓慢。通道地面是光滑的黑色岩石，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康珩的靴底摩擦岩石，发出沙沙的声响。墙壁上的晶体排列越来越稀疏，光线变得昏暗。前方的空间波动更加明显，视线开始扭曲，像透过滚烫空气看远处的景物。
哭泣声越来越清晰。
转过第二个弯道时，康珩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通道在这里突然开阔，形成一个圆形的空间。直径约十丈，穹顶高约三丈，镶嵌着数百颗发光的晶体，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空间中央，是一个深渊。
不，不是深渊。
那是一个倒悬的洞口。
洞口直径约五尺，边缘光滑，像是被某种力量整齐切割而成。洞口不是朝下，而是朝上——从地面向上延伸，通向未知的深处。洞口边缘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发光，银白色的光芒流转，形成复杂而规律的图案。
而灵悦，就站在洞口边缘。
她背对着康珩，身穿那件熟悉的青色长裙，裙摆被洞口涌出的气流吹动，轻轻飘拂。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她的肩膀在颤抖，哭泣声就是从那里传来——悲伤，绝望，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康珩的心脏猛地收紧。
“灵悦？”
他喊出声，声音在圆形空间中回荡。
女子转过身。
确实是灵悦的脸。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红肿，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看到康珩，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惊喜，恐惧，痛苦。
“康珩……是你吗？”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哽咽。
康珩向前迈出一步，又停住。
理智在警告：太近了。灵悦站的位置就在洞口边缘，只要再后退半步，就会坠入那个倒悬的洞口。而洞口涌出的气流很强，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她的长发和裙摆剧烈飘动。
“你怎么会在这里？”康珩问，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我不知道……”灵悦摇头，泪水更多了，“我在青岩宗等你，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然后就……就出现在这里。周围都是黑暗，只有这个洞口在发光。我想离开，但有一股力量拉着我，不让我走……”
她向前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
“康珩，救我……我好害怕……”
康珩的呼吸变得急促。
情感在冲撞理智。他想冲过去，抱住她，带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但身体的本能在抗拒——左肩和右腿的融合部位传来轻微的刺痛，那是空间法则对异常环境的反应。
这个空间有问题。
康珩的目光扫过四周。圆形空间的墙壁上也有符文，与洞口边缘的符文相似，但排列方式不同。那些符文也在发光，光芒的强度随着时间变化，像在呼吸。地面是光滑的黑色岩石，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工雕刻的阵法图案。
他看向洞口。
倒悬的洞口深处，隐约能看到光芒在旋转，像漩涡的中心。气流从洞口涌出，带着寒意，还有……吸力。
康珩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洞口，这是倒悬之渊的入口之一。那些符文是禁制的一部分，控制着入口的开启和关闭。而灵悦站的位置，正好在禁制的核心区域。
“灵悦，别动。”康珩说，声音严肃，“你脚下的地面可能有禁制。”
“可是……我好冷……”灵悦的声音在颤抖，“洞口的风好冷，像要把我吸进去……”
她的身体开始摇晃。
不是故意的摇晃，而是被气流冲击的不稳定。洞口涌出的气流越来越强，吸力在增加。灵悦的裙摆被气流卷起，长发在空中乱舞。她试图稳住身体，但脚下的地面太光滑，靴底在打滑。
“抓住什么！”康珩喊道。
“我……我抓不住……”
灵悦的手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洞口边缘。但边缘太光滑，符文的光芒像一层保护膜，让她的手指无法触碰实体。她的身体向后倾斜，离洞口更近了。
康珩不再犹豫。
他冲向圆形空间中央，脚步在光滑的地面上快速移动。左肩和右腿的空间法则被调动，银色光芒在皮肤下闪烁，帮助他稳定身体对抗气流。但当他接近洞口三丈范围时，吸力突然暴增。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身体，用力向洞口拖拽。
康珩踉跄一步，差点摔倒。他立刻蹲下，手掌按在地面上。黑色岩石冰冷刺骨，表面的纹路在掌心留下清晰的触感。吸力还在增强，气流呼啸，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灵悦已经退到了洞口边缘。
她的后脚跟悬空，身体向后倾斜，全靠前脚掌支撑。泪水还在流，但眼中多了一丝决绝。
“康珩……如果我真的掉下去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别说傻话！”康珩吼道。
他咬紧牙关，对抗着吸力向前爬。地面太光滑，无法抓握。他看向四周，寻找可以固定身体的东西。圆形空间的墙壁距离太远，洞口边缘又无法触碰。唯一的选择，是地面上的岩石凸起。
在洞口左侧两丈处，有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
岩石约三尺高，表面粗糙，形状不规则。康珩调整方向，朝着岩石爬去。吸力像无形的绳索，拉扯着他的每一寸肌肉。后背刚刚愈合的伤口传来刺痛，内脏在挤压，呼吸变得困难。
三丈距离，爬了二十个呼吸。
当手指终于触碰到岩石粗糙的表面时，康珩用力抓住，将身体固定住。吸力还在拉扯，但他的双手紧紧扣住岩石的缝隙，指节发白，指甲崩裂，鲜血渗出。
他喘着粗气，看向灵悦。
她已经退无可退。
后脚跟完全悬空，前脚掌只有一半踩在地面上。身体向后倾斜的角度超过四十五度，全靠气流和某种微妙的平衡维持着不坠落。她的脸上已经没有泪水，只有苍白和绝望。
“康珩……我撑不住了……”
“再坚持一下！”康珩喊道，“我在想办法！”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圆形空间是禁制的一部分，那些符文控制着洞口的吸力。灵悦之所以无法离开，是因为她站在禁制核心，被符文的力量锁定。要救她，必须先破解符文。
康珩的目光扫过地面。
黑色岩石上的纹路不是装饰，而是阵法的延伸。那些纹路与墙壁上的符文相连，与洞口边缘的符文呼应，形成一个完整的系统。他需要找到系统的关键节点，改变符文的运转方式。
但时间不多了。
灵悦的身体又向后倾斜了一分。
气流呼啸，吸力增强。圆形空间内的光线开始变化，墙壁上的晶体光芒闪烁，像在预警。康珩咬紧牙关，松开一只手，从怀中取出载物之书。
书页在气流中翻动。
他快速翻到记录符文的那几页。在生命之泉区域，他记录下了那些控制吸力的符文图案。虽然这里的符文排列不同，但基本原理应该相似——都是以空间法则为基础，通过特定的灵力流动方式产生吸力或推力。
康珩的目光在书页和地面纹路之间来回移动。
对比，分析，推理。
三息时间，他找到了关键。
地面上的纹路中，有三条主线汇聚到洞口边缘。那三条主线分别连接着三组不同的符文，每组符文控制着吸力的一个维度——方向、强度、范围。只要改变其中一组符文的灵力输入方式，就能改变吸力的方向。
但问题在于，他需要触碰到符文。
而符文在洞口边缘，灵悦站在那里，他无法接近。
除非……
康珩看向手中的载物之书。
书页是空白的，但书本身是一件法器，可以承载灵力。如果他通过书页将灵力传导到地面纹路，再通过纹路传导到符文，或许可以远程改变符文的运转。
值得一试。
康珩将载物之书按在地面上。
书页翻开，空白页贴紧黑色岩石。他调动体内恢复至五成的灵力，通过掌心注入书页。载物之书发出微光，书页上的空白开始浮现图案——那是地面纹路的倒影，通过灵力传导显现出来。
灵力顺着纹路流动。
康珩闭上眼睛，用神识感知灵力的走向。灵力像细流，沿着三条主线中的一条向前蔓延。十尺，二十尺，三十尺……当灵力接触到第一组符文时，他感觉到了阻力。
符文在抗拒外来灵力。
这是禁制的自我保护机制。康珩加大灵力输出，强行突破阻力。左肩和右腿的空间法则被调动，银色光芒顺着灵力流注入符文。符文的光芒开始闪烁，像在挣扎。
灵悦的身体又向后倾斜了一分。
“康珩……我……”
她的声音被气流吞没。
康珩咬牙，将灵力输出提升到极限。经脉传来灼烧般的疼痛，刚刚恢复的内脏再次感到压力。但他不能停，灵悦的性命就在这几息之间。
符文的光芒闪烁频率加快。
银白色的光流转速度变化，图案开始扭曲。康珩通过载物之书感知到符文的内部结构——那是一个精密的灵力循环系统，通过特定的频率和相位产生吸力。只要改变循环的相位，就能反转吸力的方向。
他调整灵力输出的频率。
模仿符文原本的频率，然后逐渐偏移。一度，两度，三度……当偏移达到九十度时，符文的光芒突然变暗，然后重新亮起，颜色从银白转为淡蓝。
吸力发生了变化。
原本向洞口内部的吸力，开始向外扩散。
灵悦的身体被向外推，前脚掌重新踩稳地面。她踉跄一步，向前倾斜，双手在空中挥舞寻找平衡。气流的方向也变了，从向内吸转为向外吹，她的长发和裙摆向前飘拂。
“有效！”康珩心中一震。
但他没有放弃。这只是第一组符文，还有两组需要改变。而且吸力方向反转后，产生了新的问题——外推的力量太强，灵悦可能会被推离洞口，撞到墙壁上。
他必须精确控制。
康珩分出部分神识，控制第一组符文的灵力输出强度。外推的力量减弱，维持在刚好让灵悦站稳的程度。然后，他将注意力转向第二组符文。
第二组符文控制吸力强度。
康珩的灵力沿着第二条主线蔓延。这次遇到的阻力更大，符文的结构更复杂。他需要同时调整频率和振幅，才能改变吸力的强度值。
时间流逝。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
灵悦站在洞口边缘，身体在内外力量的平衡中微微摇晃。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多了一丝希望。她看着康珩，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双手按着书页、额头渗出冷汗的男子。
“康珩……”她轻声说。
康珩没有回应。
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符文破解上。第二组符文的灵力循环被找到，频率被分析，振幅被测量。他调整灵力输出，模仿，偏移，覆盖。当偏移达到一百八十度时，符文的光芒再次变化。
吸力强度开始减弱。
原本强大的吸力，像退潮般消退。气流变得柔和，呼啸声降低。灵悦感到身体一轻，那种被无形力量拉扯的感觉消失了。她试着向前迈出一步，成功了。
“我可以动了！”她惊喜地说。
“别急！”康珩喊道，“还有第三组！”
第三组符文控制吸力范围。
这是最关键的一组。如果范围控制不当，吸力可能会扩散到整个圆形空间，甚至影响到通道。康珩必须精确计算，将吸力范围限制在洞口周围三尺内，让灵悦有足够的空间离开。
灵力沿着第三条主线蔓延。
这次，康珩遇到了真正的挑战。
第三组符文的结构极其复杂，像一座精密的钟表，每一个齿轮都与其他齿轮咬合。灵力循环不是单一的，而是多层嵌套的。他需要同时调整多个频率和相位，才能改变范围参数。
一息，两息，三息……
康珩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瞬间被气流吹散。经脉的灼烧感加剧，像有火焰在体内流淌。左肩和右腿的空间法则开始不稳定，银色光芒闪烁的频率加快。
但他不能停。
灵悦已经向前走了两步，离洞口边缘有三尺距离。只要再走三步，她就能完全脱离危险区域。但吸力范围还没有改变，她每走一步，都感觉脚底有微弱的力量在拉扯。
“康珩，你怎么样？”灵悦担忧地问。
“继续走……”康珩的声音沙哑，“别管我……”
灵悦咬紧嘴唇，继续向前。
第四步，第五步。
当她迈出第六步时，康珩终于破解了第三组符文。
灵力循环被调整，频率被覆盖，相位被反转。符文的光芒从银白转为淡金，吸力范围开始收缩。原本覆盖整个圆形空间的微弱吸力，迅速向洞口集中，在洞口周围三尺形成明显的力场边界。
灵悦踏出了力场范围。
那一瞬间，她感到身体彻底自由。外推的力量消失，气流的寒意减弱。她踉跄着向前跑了几步，然后转身，看向康珩。
康珩还跪在地上。
双手按着载物之书，书页上的光芒逐渐暗淡。他的身体在颤抖，灵力消耗过度，经脉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抬起头，看向灵悦，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事了……”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洞口边缘的符文突然全部亮起，光芒刺眼。吸力方向再次反转，但这次不是向内也不是向外，而是……旋转。
气流形成旋涡，以洞口为中心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旋涡的范围在扩大，力场边界被打破，吸力向整个圆形空间扩散。
康珩脸色一变。
“快跑！离开这里！”
灵悦转身向通道方向跑去。但旋涡的吸力太强，她的脚步变得沉重，像在泥泞中跋涉。长发被气流卷起，裙摆被拉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斜。
康珩咬牙站起。
他收起载物之书，冲向灵悦。左肩和右腿的空间法则全力运转，银色光芒在体表形成一层保护膜，对抗旋涡的吸力。三丈距离，他用了五个呼吸。
当他的手抓住灵悦的手臂时，旋涡的旋转速度达到顶峰。
整个圆形空间都在震动。
墙壁上的晶体光芒剧烈闪烁，有些开始熄灭。地面上的黑色岩石出现裂纹，纹路中的灵力流动紊乱。洞口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抓紧我！”康珩吼道。
他拉着灵悦，向通道方向冲去。每一步都像在对抗千钧重压，吸力从四面八方拉扯着他们的身体。康珩的左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融合部位的裂纹再次扩大，银色光芒变得不稳定。
但通道就在前方。
十尺，八尺，五尺……
当他们终于踏入通道的瞬间，圆形空间内的旋涡突然爆炸。
不是真正的爆炸，而是能量的爆发。符文的光芒炸裂，形成刺眼的光球。气流向四面八方冲击，撞在通道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康珩和灵悦被气浪推飞，撞在通道墙壁上，然后摔倒在地。
光芒逐渐暗淡。
轰鸣声平息。
圆形空间恢复了平静。洞口边缘的符文全部熄灭，变成普通的刻痕。气流消失，吸力消散。只有地面上的裂纹和墙壁上熄灭的晶体，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康珩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后背撞击墙壁的疼痛让他清醒，内脏的挤压感再次袭来。灵力消耗殆尽，经脉像被烧过的枯枝，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刺痛。左肩和右腿的融合部位传来不稳定的波动，银色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他还活着。
灵悦也还活着。
她躺在康珩身边，青色长裙沾满灰尘，长发散乱。她的脸上有擦伤，手臂有淤青，但呼吸平稳，眼睛睁着，看着通道穹顶上的晶体。
“康珩……”她轻声说。
“嗯。”
“刚才……谢谢你。”
康珩没有回应。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墙壁上。通道内恢复了安静，只有晶体发光的轻微嗡鸣。圆形空间的方向，洞口已经看不见，被弯道遮挡。
危机暂时解除。
但康珩的心中没有任何轻松。
他看向灵悦，看向那张熟悉的脸，那双熟悉的眼睛。理智在问：她真的是灵悦吗？如果是，她怎么进入禁地的？如果不是，那她是什么？
灵悦也坐起来，整理散乱的长发。
她的动作很自然，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熟悉——撩发时手指的弯曲角度，整理裙摆时手掌的姿势，看向他时眼神的细微变化。
“你怎么会在这里？”康珩再次问，声音平静。
灵悦低下头。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在青岩宗等你，突然就……就出现在那个洞口旁边。周围都是黑暗，只有洞口在发光。我想离开，但有一股力量拉着我……”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后怕。
“然后你就出现了。康珩，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出去？”
康珩沉默。
他取出载物之书，翻开新的一页。指尖凝聚微弱的灵力，写下记录：
“圆形空间，倒悬洞口，符文控制吸力。破解成功，但引发能量爆发。灵悦出现，原因未知。”
写完，他合上书。
目光再次看向灵悦。
“我们先离开这里。”他说，“跟着我。”
灵悦点头，站起来。
康珩也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灵力消耗过度，身体状态从五成下降到三成。但他必须前进，倒悬之渊就在前方，他需要找到另外两件圣物，需要举行仪式。
通道继续延伸。
晶体光芒照亮前路，空间波动依旧存在，但比之前温和。康珩走在前面，灵悦跟在后面，两人之间保持着三尺距离。
沉默在蔓延。
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走了约莫百步，康珩突然停下。
他看向通道墙壁，那里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他记得这块岩石——在刚才被气浪推飞时，他的后背撞到了它。
但现在，岩石的位置不对。
之前撞到的是通道左侧的墙壁，而现在，这块岩石在右侧。
康珩的心沉了下去。
他缓缓转身，看向灵悦。
灵悦也停下脚步，看着他，眼中带着疑惑。
“康珩，怎么了？”
康珩没有回答。
他的手按在载物之书上，灵力注入，书页翻开。空白页上，他用指尖写下新的字：
“通道在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