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谁最揪心,莫过于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夫妇了。
聋老太太是真心疼傻柱,虽说存了点私心——盼着百年之后有人送终。
可她绝不会亏待这傻小子,至少会把现住的房子留给他,那可是笔不小的家当。
但再着急也没用,先前她就劝过傻柱别跟王建军硬碰硬,也和秦淮如保持距离,可这倔驴偏要一条道走到黑。
老太太实在拿他没辙。
中院易家两口子也在议论傻柱的事。
老头子,傻柱这副德行,咱还能指望他养老吗?别等你还没退休,他就彻底废了,那咱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晚饭后,一大妈忧心忡忡地对易中海说道。
这个字大有文章——他们最初选的养老对象本是贾东旭。
谁知贾东旭突遭横祸,成了瘫在床上的废人。
如今傻柱又这般光景,一大妈怎能不愁?
放宽心,我会好好开导他。
你还不知道傻柱?眼下不过是丢了厨子的差事,一时转不过弯来,过阵子就好了。”
再说还有聋老太太呢,她绝不会坐视傻柱消沉下去的。”
易中海嘴上这么安慰老伴,心里却另有一本账。
解决傻柱的问题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只要扳倒王建军,难题自会迎刃而解。
可偏偏这人滑不溜手,他们几次三番想抓把柄都落了空。
如今王建军又用小恩小惠拉拢了闫富贵家,更是难以下手。
理是这么个理,可不见傻柱好转,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别多想了,一切有我。
我保证,咱们的养老计划绝不会出岔子。”
易中海敢打包票,是因心里已有了盘算,只是不便明言。
而且今晚就要付诸行动。
家里还有棒子面吧?
有啊,你问这干啥?又要接济贾家?
一大妈先是一愣,随即会过意来。
是给贾家的。
今儿秦淮如来找我,说家里快断炊了。
我这当一大爷的,又是她师父,能不管吗?
易中海索性挑明了说,还掰扯了番道理。
那你打算啥时候给?
等夜深人静再说。
要是让邻居们瞧见,都来讨救济,咱哪应付得过来?
成吧,那我先歇着了。”
睡吧,不用等我。”
安抚好老伴,易中海便取出布袋装起棒子面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贾家,秦淮如正和婆婆咬耳朵,贾东旭在旁听着。
淮如啊,傻柱越来越不顶用了,你得早做打算,别等他真垮了再想辙。”
妈,我早琢磨好了。
已经跟一大爷说妥,往后他会时常帮衬咱们。”
等会儿夜深了,我就去取些棒子面回来。”
为免婆婆生疑,秦淮如只得实话实说。
唯有如此,贾张氏才不会像防贼似的盯着她。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作祟,秦淮茹总觉得今晚从一大爷那里拿棒子面不会太顺利,毕竟易中海答应得实在太爽快了。
易中海该不会对你有意思吧?不然为啥偏挑这个点儿?
妈您想哪儿去了!一大爷多大岁数了,能有这种心思?这话要传出去,往后谁还敢帮衬咱家?
再说了,要是大白天接济,被街坊四邻瞧见都去找一大爷,哪还轮得上咱们?
见秦淮茹说得斩钉截铁,贾张氏也觉着自己多心了:我就随口一说,没有最好。”
这种念头压根不该有。”
行行行,我不提了还不行吗?
夜深人静时,易中海拎着十斤棒子面出了门。
望着漆黑如墨的夜色,他暗自窃喜:连老天爷都在帮忙。
刚在约定地点站定,秦淮茹就踩着月光来了:一大爷,您在吗?
黑灯瞎火的,她只能试探着轻声呼唤。
早等着你呢。”易中海晃了晃面袋子,棒子面在这儿,过来拿吧。”
可算找着救星了,您这份恩情我们全家都记着。”
听着脚步声渐近,秦淮茹正要伸手,冷不防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按住了肩膀。
别嚷!易中海压低嗓门,就想跟你商量个事儿——千万别出声。”
哪有这么商量的?那双手还越摸越往下。
秦淮茹强忍不适:您说,我听着。”
您直说吧。”秦淮茹咬着后槽牙妥协。
那双手让她浑身发毛,可想想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再想想越来越靠不住的傻柱,易中海确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院里最有钱的八级钳工,还是她亡夫的师父。
傻柱指望不上,日子不好过吧?易中海明知故问。
自打傻柱性情大变,接济贾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要不怎么求到您跟前呢。”
我有个主意。”易中海的手又往下滑了半寸,成了我养你们全家,不成全当没这回事。”
秦淮茹心头警铃大作。
天上不会掉白面馒头,尤其易中海这种老狐狸:您先说说是
傻柱让我寒心啊!易中海突然激动起来,外人终究靠不住!
秦淮茹顿时毛骨悚然。
这老东西竟打着借腹生子的主意!
您这想法我懂,可上哪儿找这样的人?有丈夫的肯定不行,还得瞒天过海她边说边往后缩。
虽然易中海承诺的物质条件诱人,但贾东旭虽瘫在床上却没咽气,真要怀上了,怕是要被挂破鞋游街!
“困难我当然清楚,但不试试看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况且有丈夫又怎样,难道就不能发生点意外?”
秦淮如闻言浑身发冷,她虽知易中海心术不正,却没想到竟歹毒至此——这是要让她当寡妇啊。
“一大爷,且不说意外能否发生,就算真出了事,她还有公婆和孩子呢,总不能全家都遭殃吧?哪个女人会答应这种事?”
这番话已是婉拒,可秦淮如哪知道,易中海既敢开口,自是谋划周全。
“不必如此。
只要丈夫不在了,家里没了顶梁柱。
为让老小吃饱穿暖,改嫁不是顺理成章吗?”
“届时我再安排她嫁个听话的,这事不就成了?只要孩子是我的,跟谁姓有什么要紧?等孩子长大,总有法子让他认祖归宗。”
“这般条件,想必那女人会动心。
只要她肯配合,我每月不光给粮,还能贴补现钱。
五块不够就给十块——淮如,你觉得这主意如何?”
好个歹毒计策!听完易中海的盘算,秦淮如只觉大开眼界。
为得子嗣,这人当真无所不用其极。
但她不得不承认,条件确实诱人。
方才说的那些加起来少说十五六块,若再讨价还价,二十块也非难事。
每月多这二十块,所有难题迎刃而解,再不用看人脸色度日。
可她真敢答应吗?真敢对贾东旭下手吗?
心乱如麻的秦淮如只得使起拖字诀:“一大爷,这事太突然,容我回去细想想。”
“是该好好斟酌。”
易中海捻着胡须,“记着我开出的条件就成。”
他理解秦淮如需要时间消化。
这念头在他心里憋了太久,今日见着她便再忍不住。
“棒子面记得带上,省得惹闲话。
若有了决断,尽早来寻我。”
“嗯,一大爷慢走。”
临别时那只不安分的手,彻底暴露了老色鬼的本性。
秦淮如拎着面袋进屋时,贾张氏竟还睁着三角眼没睡。
“磨蹭这半天,没做对不起东旭的事吧?”
老太婆凑近嗅了嗅,没闻出异样才坐回炕沿。
“您又想岔了,不过跟一大爷多聊几句。
正商量怎么帮傻柱呢——这袋棒子面足有十几斤。”
贾张氏顿时眉开眼笑:“老易倒大方。”
“人家平日哪吃这个?”
秦淮如暗自冷笑。
果然这老虔婆见利眼开。
“要是给白面大米多好,再添些钱就更妙了。”
贾张氏贪婪地咂着嘴,变脸比翻书还快。
秦淮如几乎脱口而出:这些人家真愿给,就看你敢不敢要!
“先歇着吧,明天还上工呢。”
待鼾声响起,秦淮如盯着房梁毫无睡意。
易中海既已亮出獠牙,迟早要逼她表态。
答应?拒绝?
看似两难,实则别无选择。
以易中海的狠毒,既知晓他的阴谋,若敢回绝
答应是答应了,可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易中海的计划关键是要让贾东旭消失,这事儿可不好办。
秦淮如对贾东旭早就没什么感情了,结婚这些年,她早看透了这个男人。
当初他出事时,她甚至暗暗希望医生宣布抢救无效,可惜祸害命硬,那么重的伤居然挺过来了,她心里别提多失望了。
但再恨也不能亲自动手,这不是给人留把柄吗?
算了,这些麻烦事让易中海去操心吧,他既然敢提,肯定有办法。
至于之后怎么办?秦淮如暂时没想太多,但她很清楚一点——绝不可能给易中海生孩子。
可要拿到他承诺的好处,这一步又非走不可。
真是进退两难,看来得抽空去医院问问上环的事,希望别太麻烦。
要是长期身体不适,难免惹人怀疑。
这件事除了医生和自己,谁都不能知道,尤其是易中海和贾张氏。
至于怀不上怎么交代?简单——你多大岁数了自己没数吗?这还用解释?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等秦淮如终于拿定主意时,天都快亮了。
勉强眯了两三个小时,她就强撑着起床做早饭,随便扒拉两口,便蔫头耷脑地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