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窗外，蝉鸣已经带上了几分慵懒的意味。陆狂靠在床头，右臂上的淤青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黄色印记，那是阿奔两拳留下的勋章。阳光透过纱窗洒进来，在被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带着点让人安心的沉寂。
李飞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走进来，刚进门就嚷嚷开了：“狂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陈默他妈寄来的桂花糕，说补气血的！”
他把布包往床头柜上一放，自己先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对了狂哥，我刚才去教务处交训练报告，听刘教官说，再过两个月就放暑假了！”
“暑假？”陆狂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树影。入学时还是初春，操场上的草刚冒绿芽，转眼间就到了盛夏，连阳光都变得灼人——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是啊！”李飞掰着手指头算，“咱们九月开学，现在都五月中旬了，可不就剩俩月了嘛！到时候咱就能出去放松放松，听说校外新开了家电玩城，还有全自动按摩椅，想想都舒坦！”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坐在按摩椅上，享受着暑假的悠闲。
陆狂却没那么轻松。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老茧。两个月……听起来很长，可对他来说，却短得让人心慌。
入学时的目标还历历在目：站稳脚跟，打败赵猛，收服12班，然后……统治高一。
可现在呢？12班倒是稳了，还拉上了11班和10班的残部，可高一有十二个班，剩下的八个班，除了被虎林掌控的1到8班，还有一个游离在外的9班，始终没人能啃下来。
“统治高一”这四个字，听起来依旧遥远。
“狂哥，你想啥呢？”李飞见他半天没说话，推了推他的胳膊，“对了，我刚才在操场听第六届的前辈聊天，说他们都对你特感兴趣！”
“感兴趣？”陆狂挑了挑眉。
“可不是嘛！”李飞一脸兴奋，“雷拳前辈说，他执教这么多年，从没见过c+级能在阿奔前辈手下扛过两拳的新生；黑寡妇前辈还说，你那记肘击的角度够刁钻，要是再练两年，说不定能摸到她的毒针；最绝的是阿奔前辈，他跟老鬼前辈说……”
李飞故意卖了个关子，见陆狂看过来，才压低声音说：“他说‘可惜了，没跟那小子多交几手，挺对胃口的’！”
陆狂的心猛地一跳。
阿奔前辈……觉得可惜？
他想起自己倒下前的那股遗憾，突然觉得，那两拳挨得不仅值，甚至还赚到了——能被ss级的顶点说一句“可惜”级新生能得到的最高评价了。
“下次有机会，再挑战他们。”陆狂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一股笃定。第六届毕业生只待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错过了这次，就得等明年了。但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不停变强，总有一天能再站到他们面前。
“对了狂哥，”李飞突然想起什么，“说到挑战，11班的张强刚才来找你，说他们班跟9班的人昨天在食堂起了冲突，被揍了好几个。他问你要不要……”
“9班？”陆狂坐直了身体，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高一（9）班，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他们不像1到8班那样被虎林用武力压制，也不像10班那样被打残后归顺，更不像12班这样抱团取暖。9班的学生大多是混血族群，有一半兽人血统的，有四分之一暗精灵基因的，还有几个能跟僵尸区学生拼防御的“硬骨头”，实力参差不齐，却异常团结。
而他们的老大，叫九州，是个极少露面的家伙。据说他是罕见的“均衡体”，没有特别突出的能力，却能把力量、速度、防御练得恰到好处，最擅长以弱胜强，去年就凭一己之力打退过虎林三次进攻，硬生生把9班护成了高一的“中立区”。
“张强说，九州放话了，”李飞咽了口唾沫，“谁要是能打赢他，9班就认谁当老大。以前虎林试过两次，都没讨到好。”
陆狂沉默了。
统治高一……9班是绕不过去的坎。
虎林掌控着1到8班，虽然昨天被阿奔打垮了气势，但根基还在，硬碰硬讨不到好；而9班，虽然实力不明，却明摆着“能者居之”——这或许是他扩张势力的最好机会。
“放暑假前，必须拿下9班。”陆狂突然说，语气斩钉截铁。
“啊？现在？”李飞吓了一跳，“狂哥，你刚跟阿奔前辈打完，身体还没恢复呢！九州那家伙据说很邪门，虎林都栽过跟头……”
“就是现在。”陆狂掀开被子下床，活动了一下右臂，虽然还有点僵硬，却已经不影响发力，“越是邪门，越要去试试。高一第一学期马上就结束了，我没时间等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训练的人群。阳光下，12班和11班的学生正在赵猛的带领下进行实战对练，呼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朝气。
这些人跟着他，不是为了暑假的电玩城和按摩椅，是为了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万物高校里站稳脚跟，是为了能跟着他，看到更高处的风景。
他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通知下去，”陆狂转身，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午三点，操场集合，去会会9班的九州。”
下午三点的操场，被两拨人占得满满当当。
东边是陆狂带来的人马——12班全员，11班主力，还有10班剩下的十几个能打的，加起来近百人，虽然人数不如虎林的队伍多，却个个眼神坚定，队列整齐，透着一股拧成一股绳的悍劲。
西边是9班的人，大约六十多个，站得不算规整，却隐隐形成一个防御阵型。前排的几个混血兽人肌肉贲张，眼神警惕；后排的暗精灵混血手指间夹着飞镖，随时准备出手；最中间的位置，站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生。
那就是九州。
他穿着灰色的训练服，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不胖不瘦，五官平平无奇，扔进人群里都挑不出来。但他往那一站，周围的9班学生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原本有些散乱的阵型瞬间稳了下来。
“你就是陆狂？”九州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潭深水，听不出喜怒。
“是。”陆狂向前一步，目光直视着他，“听说打赢你，9班就认我当老大？”
九州笑了笑，笑容很淡：“是我说的。但我得提醒你，虎林比你能打，两次都没赢我。”
“我不是虎林。”陆狂的声音很沉，“他赢不了你，不代表我也赢不了。”
“有意思。”九州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就试试。不过先说好了，点到为止，别弄出人命。”
“可以。”陆狂没有废话，摆出了格斗的起手式。
周围的空气瞬间紧张起来。12班和11班的人握紧了拳头，9班的学生也屏住了呼吸，连路过的高二老生都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谁都想知道，这个敢挑战阿奔的新生，能不能啃下9班这块硬骨头。
九州没有立刻进攻，只是围着陆狂转了两圈，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从他的站姿看到他的拳头，最后停在他左臂的疤痕上。
“你比虎林聪明。”九州突然说，“他每次都想着用蛮力破防，却不知道我的防御是跟着对手的力量变的。”
陆狂没有说话，只是更加警惕。他能感觉到，九州看似随意的转圈，其实是在寻找他的破绽，这种耐心和观察力，比虎林的悍勇更危险。
突然，九州动了！
他的速度不算快，却异常诡异，像贴着地面滑行，瞬间拉近了距离，右拳直取陆狂的肋骨——那是人体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之一。
陆狂早有准备，左臂格挡，同时右拳反击，用的是梁教官教的“寸劲”，拳锋凝聚，专打九州的面门！
“嘭！”
拳臂相撞，陆狂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不像虎林的拳头那样刚猛，却像棉花一样，卸掉了他大半的力量。而九州的拳头落在他的肋骨上，也被他绷紧的肌肉弹开，只留下一阵轻微的麻痒。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凝重。
“你的防御，比评级高。”九州的语气里带着点讶异。防御，居然能硬接他五成力的一拳？
“你的卸力技巧，也很厉害。”陆狂同样心惊。九州的力量明明不如虎林，却能用技巧化解他的攻击，这才是最难对付的地方。
第二回合，九州改变了战术。
他不再追求一击制敌，而是像泥鳅一样游走在陆狂周围，时不时打出一两记快拳，角度刁钻，却力道不大，像在试探，又像在消耗陆狂的体力。
陆狂没有被他带乱节奏，始终保持着防御姿态，脚下踩着“游龙步”，见招拆招。他知道九州在等他露出破绽，就像猎人在等猎物犯错。
三分钟过去，两人交手近五十招，谁都没占到便宜。九州的游走消耗了陆狂不少体力，而陆狂的防御也让九州的试探屡屡落空。
“差不多了。”九州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热身结束了。”
陆狂的心一紧，知道真正的硬仗来了。
九州的站姿变了。他双脚微分，重心下沉，双手虚握，像抱着一个无形的球——这个姿势，陆狂昨天刚见过！
是阿奔用过的“浑圆桩”！
“这招叫‘圆转’，”九州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能卸开比我强三倍的力量，也能打出三倍的力道。虎林就是栽在这招上的。”
话音未落，九州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下一秒就出现在陆狂面前，抱着“无形球”的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吸力，拉扯着陆狂的身体，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这是把卸力和发力结合到极致的招式！
陆狂瞳孔骤缩，瞬间想起了阿奔化解他攻击的那两拳。
他没有硬接，而是借着那股吸力，身体猛地向后倒去，同时右腿顺势踢出，用的是李飞最擅长的“鞭腿”，却比李飞快了近一倍！
这是他在医务室躺了半天悟出来的——面对技巧型的对手，蛮力没用，必须用更灵活的方式应对！
九州显然没料到他会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招式，瞳孔微缩，不得不收回“圆转”的力道，双臂交叉格挡。
“啪！”
鞭腿抽在手臂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九州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臂微微发红。
而陆狂借着后倒的惯性，一个鲤鱼打挺站稳，右拳已经凝聚了全身的力量，带着破风的锐响，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经历过阿奔的两拳，他对“力量”和“技巧”有了更深的理解——九州的“圆转”虽然厉害，却需要时间蓄力，只要打断他的节奏，就能找到破绽！
拳拳到肉的碰撞声密集响起。陆狂的攻击像狂风暴雨，招招抢攻，逼得九州不得不放弃游走，全力防御；而九州的防御依旧稳健，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卸开陆狂的力道，偶尔的反击也让陆狂不得不分心应对。
12班和11班的人看得热血沸腾，加油声此起彼伏；9班的学生也握紧了拳头，为九州呐喊助威。
李飞紧张得手心冒汗，赵猛更是扛着铁棍，随时准备冲上去帮忙——他看得出来，狂哥已经快到极限了，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陆狂确实快到极限了。连续的抢攻消耗了他太多体力，右臂的旧伤隐隐作痛，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但他不能停，他能感觉到，九州的呼吸也乱了，防御的节奏出现了一丝松动——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就是现在！”
陆狂低吼一声，突然变招！
他放弃了攻击九州的上半身，右拳猛地下沉，用的不是“寸劲”，而是拧身转体的力量，砸向九州的膝盖！
这一拳角度刁钻，完全出乎九州的意料！
九州急忙收腿格挡，却慢了半拍！
“嘭！”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膝盖外侧！
九州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单膝跪地！
就是这个破绽！
陆狂没有丝毫犹豫，左拳如闪电般探出，停在了九州的面门前，拳风几乎要扫到他的鼻尖。
胜负已分。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12班和11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狂哥赢了！”
“9班是我们的了！”
“统治高一！统治高一！”
九州坐在地上，捂着膝盖，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拳头，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不甘，只有释然：“我输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对身后的9班学生说：“从今天起，陆狂就是我们的老大。”
9班的学生愣了一下，随即有人带头喊道：“老大！”
喊声越来越响，六十多个声音汇聚在一起，虽然不如12班和11班整齐，却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认可。
陆狂收回拳头，看着九州，眼神里带着一丝敬意：“承让。”
“不用承让。”九州揉了揉膝盖，“你比我强，不仅是拳头，还有那股敢打敢拼的劲。跟着你，或许比跟着我有前途。”
陆狂笑了。他知道，自己不仅拿下了9班，更赢得了一群值得信赖的兄弟。
夕阳的余晖洒在操场上，把两拨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合在一起。1到8班还在虎林手里，高二高三的老生更是一座大山，但陆狂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高一第一学期确实快结束了。
但他的脚步，才刚刚开始加速。
“李飞，”陆狂转身，声音传遍全场，“通知下去，从明天起，12班、11班、10班残部、9班，合并训练！目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最后望向虎林所在的1班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一个月内，拿下高一所有班级！”
“是！”近两百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惊雷般炸响，震得操场上的尘土都簌簌落下。
陆狂看着眼前这片属于自己的势力，看着那些年轻而坚定的脸庞，突然觉得，两个月后的暑假，或许真的可以去电玩城放松一下——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如，让整个高一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比如，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生看看，第九届的新生，已经准备好了。
夕阳下，少年的身影站在人群中央，挺拔如松，眼神里燃烧着比阳光更炽烈的火焰。属于他的统治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