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居民楼的楼道里,声控灯被打斗声震得忽明忽暗,惨白的光线下,每一道影子都像扭曲的鬼爪。李飞被两个黑衣人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脸贴着满是灰尘的地面,嘴角淌着血,却还在拼命挣扎:“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有本事冲我来!”
“砰!”
一个穿着黑背心的壮汉抬脚,重重踹在李飞的肋骨上。李飞像只被踩住的虾米,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小崽子,嘴还挺硬。”黑背心狞笑着,抬脚还想再踹,手腕却被一只沾满血的手死死攥住。
陆狂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的左臂被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在脚下积成一小滩;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模糊了视线,让他看人都带着重影;运动装侧面的白色条纹被染成暗红,像两条蜿蜒的血蛇。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打架……要有个度。”陆狂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气,“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算什么本事?”
刀疤脸——那个s-级的杀人犯,正用脚踩着李飞父亲的胸口,闻言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哟,这不是那个跟过来的小杂种吗?命挺硬啊,挨了我一刀还能站起来。”他手里把玩着那把沾血的匕首,刀刃上的血珠顺着锋利的边缘缓缓滑落,“怎么?想英雄救美?还是想替这家人偿命?”
“我再说一遍。”陆狂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被按在地上的李飞身上。少年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鼻子淌着血,却还在恶狠狠地瞪着刀疤脸,像一头不甘心的小狼崽。陆狂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那股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放开他们。”
“哈!”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就凭你?一个连s级都没到的毛头小子,也敢跟我谈条件?”他猛地收起笑,眼神瞬间变得凶狠,“给我废了他!”
两个黑衣人立刻松开李飞,狞笑着朝陆狂扑了过来。他们都是a级实力,在道上混了多年,下手狠辣,招招都往要害招呼。
陆狂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用任何技巧,只是凭着本能,将体内残存的气劲全部灌注在拳头上,迎着两人的攻击,硬生生撞了上去!
“嘭!嘭!”
两声闷响,两个黑衣人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整个楼道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啜泣声。
李飞瞪大了眼睛,忘了疼痛,忘了挣扎。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陆狂——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明明浑身是伤,却透着一股能撕碎一切的疯狂。
刀疤脸的笑容也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有点意思……a+巅峰?难怪敢这么狂。”他缓缓松开踩在李飞父亲胸口的脚,活动了一下手腕,s-级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楼道,“可惜,在我眼里,你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他的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陆狂面前,匕首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刺陆狂的心脏!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之前的攻击!
陆狂瞳孔骤缩,想躲,却发现身体像被钉在原地,s-级的气息压制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他只能拼命侧身,匕首还是划开了他的肋下,带出一串滚烫的血珠!
“噗嗤——”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陆狂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才稳住身形。
“怎么样?知道差距了吗?”刀疤脸舔了舔匕首上的血,眼神里充满了享受,“这种被碾压的滋味,是不是很绝望?”
陆狂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肋下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涌,染红了他的手指,也染红了他的视线。但奇怪的是,他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兴奋——就像每次突破前的预兆,体内的气劲在疯狂躁动,仿佛要冲破某种束缚。
“不说话?”刀疤脸皱了皱眉,再次冲了上来,“那我就打到你说话为止!”
匕首如毒蛇出洞,招招不离陆狂的要害。陆狂只能依靠“游龙步”勉强闪避,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深的浅的,纵横交错,像一张血网。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气劲也越来越紊乱,好几次都差点被匕首刺中要害。
“狂哥!别打了!快跑啊!”李飞哭喊着,想爬过去帮忙,却被吓得瘫软的母亲死死拉住。
陆狂听到了李飞的声音,也看到了李飞父母绝望的眼神。他想起训练馆里少年们的笑脸,想起虎林拍着胸脯说“我请客”,想起李飞流着口水说要吃烤腰子……
这些画面像一束光,刺破了疼痛和绝望的阴霾。
他不能输。
绝对不能。
如果连自己的兄弟都护不住,他算什么老大?算什么强者?
“啊——!”
陆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体内那股躁动的气劲骤然爆发!的壁垒,在生死一线的刺激下,在守护的信念支撑下,轰然破碎!
一股远比之前更磅礴、更凝练的气息,从他体内狂涌而出!那是s-级的力量!带着破茧成蝶的锐不可当,瞬间冲散了刀疤脸的气息压制!
刀疤脸脸色剧变,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突破?!”
陆狂没有回答。
突破后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掌控力。他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肉的收缩,能预判刀疤脸的每一个动作,能清晰地捕捉到对方招式中的破绽。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疯狂和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平静,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刚才……你打够了吗?”陆狂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突破后的“游龙步”速度更快,更诡异,带着s-级的气劲,在狭小的楼道里留下一道道残影!
刀疤脸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就被陆狂死死抓住!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放手!”刀疤脸怒吼着,另一只手挥拳砸向陆狂的脸!
陆狂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这一拳,嘴角溢出鲜血,眼神却更加冰冷!他反手一拧,夺过刀疤脸手里的匕首,随手扔出窗外!
“当啷——”
匕首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刀疤脸失去了武器,又被陆狂钳制住手腕,顿时慌了神,抬脚踢向陆狂的膝盖!
陆狂早有预料,膝盖微抬,挡住这一脚,同时右拳凝聚全身力量,带着s-级的气劲,狠狠砸在刀疤脸的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刀疤脸像断了线的风筝,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楼梯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滑落在地。
但他毕竟是s-级强者,挣扎着还想站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陆狂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血水里,发出“啪嗒”的声响,像踩在刀疤脸的心脏上。
“还没完。”陆狂蹲下身,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你刚才……就是这么欺负我兄弟的,对吗?”
他没有给刀疤脸说话的机会,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
每一拳都凝聚着s-级的力量,每一拳都带着对兄弟被欺负的愤怒,每一拳都带着对恶人的审判!
刀疤脸的惨叫声从开始的凄厉,到后来的微弱,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呜咽。他的脸被打得血肉模糊,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
陆狂终于停了手。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突破带来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身上的伤口开始疯狂叫嚣,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倒下。
他走到李飞身边,伸手将他拉起来,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没事了。”
李飞看着满身是血、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陆狂,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抓住陆狂的胳膊,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陆狂笑了笑,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角捡起自己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勉强使用。
他先拨了报警电话,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清了地址和情况:“……这里有杀人犯,还有几个同伙,都被我制服了,麻烦你们尽快过来。”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急救电话:“……地址是xx小区,有多人受伤,需要救护车,麻烦快点。”
打完两个电话,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狂哥!”李飞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扶住他,眼泪混合着鼻涕淌了满脸,“你撑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不能有事啊!”
陆狂靠在李飞怀里,看着楼道顶闪烁的声控灯,意识渐渐模糊。他能感觉到李飞在哭,能听到李飞父母的道谢声,还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
真好啊。
大家都没事。
他做到了。
虽然赢得很狼狈,虽然浑身是伤,但他护住了自己的兄弟。
这就够了。
“李飞……”陆狂的声音轻得像梦呓,“下次……烤腰子……我请……”
说完这句话,他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老旧小区的宁静。红蓝交替的灯光照亮了楼道里的血迹和狼藉,也照亮了李飞抱着陆狂痛哭的脸。
警察很快控制了现场,将昏迷的刀疤脸和他的同伙抬上警车;医护人员则迅速为陆狂和李飞一家处理伤口,将重伤的陆狂小心翼翼地抬上救护车。
李飞跟着救护车一路狂奔,紧紧抓着陆狂的手,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身上不断渗出的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撑住啊,狂哥。
你还没请我吃烤腰子呢。
你还说要带我们赢下下一场比赛呢。
你还没看到兄弟们都变得很强很强呢。
救护车在夜色中疾驰,车顶的灯光划破黑暗,像一道希望的光,载着少年的承诺和守护,奔向未知的黎明。
而在万物高校的宿舍里,虎林看着手机上陆狂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辗转反侧。他总觉得心里不安,干脆叫醒了九州和赵猛,三人坐在宿舍里,守着电话,一夜未眠。
他们不知道陆狂和李飞遇到了什么,只知道,等天亮了,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要立刻赶过去。
因为,他们是兄弟。
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过命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