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的出院证明被陆狂捏在手里，边角已经有些发皱。阳光透过万物高校的大门，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熟悉的橡胶味和汗水味顺着风飘过来，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一个月了。
身上的石膏拆了，刀疤结了浅褐色的痂，虽然还不能做太剧烈的动作，但a+巅峰突破到s-级的气劲在体内流转，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他摸了摸左眼上方光滑的皮肤，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贴那块假痂了，心里竟有种莫名的坦然。
刚走到通往训练馆的小路，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哄骂声，夹杂着闷响和压抑的痛呼。陆狂的脚步顿住了，眉头瞬间拧起——那声音，有点像赵猛的。
他循着声音拐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五个穿着3区训练服的男生，正围着两个人拳打脚踢。被打的是赵猛和那个总是默默训练的小个子，赵猛用后背护着小个子，背上已经挨了好几脚，却还是死死不肯松手；小个子蜷缩在他怀里，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妈的，10区的废物，没了陆狂就是一群软脚虾！”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一脚踹在赵猛腰上，语气里满是嘲讽，“上次让你们虎林哥来求饶，他还敢嘴硬？今天就让你们知道，3区的地盘不是那么好进的！”
“别打了……”赵猛闷哼着，声音里带着痛苦，却依旧不肯让开，“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黄毛冷笑一声，抬脚还要再踹，手腕却突然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
“喂。”
一个不算响亮，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黄毛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装的少年站在那里，左脸光洁，眼神冷得像冰。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对方，瞳孔骤然收缩：“陆……陆狂？你不是在医院吗？”
陆狂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赵猛和瑟瑟发抖的小个子，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他不在的这一个月，兄弟们竟然被欺负成这样。
“谁让你们动我的人的？”陆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s-级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小路。
五个3区的男生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们虽然没跟陆狂交过手，但也听说过他一个人硬撼s-级杀人犯的事迹，那股不要命的狠劲，是他们这种仗着人多欺负弱小的家伙最怕的。
“陆狂，这不关你的事！”黄毛强装镇定地挣扎着手腕，“是他们先闯我们3区的地盘……”
“他们是我10区的人。”陆狂打断他，眼神里的寒意更甚，“动他们，就是动我。”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黄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条蛆虫似的在地上翻滚起来。
剩下四个3区的男生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要跑。
“跑？”陆狂冷笑一声，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面前！
突破到s-级的“游龙步”更快、更诡，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他没有用武器，只是凭着一双拳头，一拳一个，干净利落！
“嘭！嘭！嘭！嘭！”
四声闷响，四个男生先后倒地，捂着肚子或下巴，疼得说不出话来。
前后不过十秒钟，刚才还嚣张跋扈的3区男生，就全被放倒在地。
陆狂走到赵猛面前，蹲下身，轻轻把他扶起来：“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赵猛看着他，眼睛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是哽咽着喊了一声：“狂哥……”
这一声“狂哥”，包含了太多委屈，太多想念，太多失而复得的激动。
小个子也抬起头，看着陆狂，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却用力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狂哥……”
陆狂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3区男生，最后落在那个黄毛身上：“回去告诉你们老大，10区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再让我看到你们动我兄弟一根手指头，下次断的就不是手腕了。”
黄毛疼得满头大汗，连连点头：“知……知道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滚。”
陆狂吐出一个字。
五个3区男生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跑了。
小路上只剩下陆狂、赵猛和小个子。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点暖意。
“狂哥，你真的回来了！”赵猛终于缓过劲来，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们还以为……还以为你要再过几天才……”
“想我了？”陆狂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从未离开过。
“想！”赵猛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虎林哥天天在操场等你，九州哥把断刀都修好了，李飞……李飞天天去医务室问林薇姐你的情况……”
陆狂的心暖烘烘的，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只见十几个10区的兄弟正从不远处跑过来，为首的正是那个曾经偷偷溜走、后来又悄悄回来训练的小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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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哥！真的是你！”
“狂哥回来了！”
“太好了！我们就知道狂哥一定会回来的！”
兄弟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眼神里的激动和崇拜像星星一样亮。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显然这些天没少被其他区欺负，但此刻，所有的委屈都被重逢的喜悦冲散了。
陆狂看着他们，心里那点因看到兄弟被欺负而产生的憋闷，渐渐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取代。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我不在的这些天，让兄弟们受委屈了。”
“不委屈！”有人喊道，“狂哥回来就好！”
“对！有狂哥在，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陆狂笑了，笑得眉眼都弯了：“好。从今天起，有我在，10区不会再让人欺负。但现在，你们先回训练馆等我，我去医务室处理下伤口，马上就来。”
刚才动手时，旧伤的地方被牵扯到，隐隐有些渗血，虽然不重，却也得处理一下。
“好！我们在训练馆等你！”
兄弟们异口同声地应着，簇拥着赵猛和小个子，兴高采烈地往训练馆的方向走去。他们的笑声在小路上回荡，像一串清脆的风铃，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医务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和窗外的鸟鸣。林薇正坐在桌前整理病例，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白大褂的袖口上，映出一圈柔和的金边。
“林薇姐。”
陆狂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薇猛地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少年，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愣了几秒，才站起身，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你怎么回来了？医生不是说让你再休养几天吗？身上的伤……”
“没事了。”陆狂笑了笑，抬起胳膊展示了一下，“你看，都好了。”
林薇的目光落在他渗血的旧伤上，眉头瞬间皱紧，拉着他走到治疗台前：“坐下，我看看。”
她的动作很自然，带着熟悉的嗔怪和细心，像照顾一个调皮的弟弟。陆狂乖乖坐下，看着她低头拿出消毒用品，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这一个月在医院，他想了很多。
想兄弟们，想10区，也想她。
想她皱着眉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样子，想她别扭地给自己塞草莓糖的样子，想她听到自己出事时，红着眼睛跑来看他的样子。
他不是傻子，林薇对他的好，超出了普通校医对学生的关心。那份藏在嗔怪背后的在意，那份落在他身上的、带着温度的目光，他都感受得到。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是个没人疼的孤儿，不配得到别人的好。可现在，他想试试。
试试抓住这份温暖，试试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林薇姐。”陆狂的声音有些发紧，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嗯？”林薇正用棉球沾着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伤口，闻言头也没抬，“怎么了？”
“我……”陆狂深吸一口气，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说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桓了无数次的话，“我喜欢你。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薇的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的棉球掉在地上。她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震惊，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像熟透的苹果。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都在发颤，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吓到了。
陆狂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心全是汗，但他还是迎着她的目光，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喜欢你。林薇姐，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虎林带着李飞、九州和一大群兄弟冲了进来，嘴里还嚷嚷着：“狂哥！我们来……”
话音在看到里面的场景时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陆狂坐在治疗台前，眼神灼灼地看着林薇；看到林薇站在他面前，脸红得像晚霞，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纱布；看到地上掉着的棉球，听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除了消毒水味之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还是虎林反应快，他先是愣了几秒，随即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李飞，挤眉弄眼地说：“哦——我懂了。”
李飞也反应过来，捂着嘴偷笑：“我也懂了。”
“我也懂了。”
“我也懂了。”
兄弟们此起彼伏地附和着，眼神里的八卦光芒差点把医务室的屋顶掀翻。
陆狂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怎么也没想到，虎林他们会在这个时候闯进来，还听到了……
林薇的脸更红了，像被煮熟的虾子，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你们……”陆狂又气又窘，指着门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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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我们走，我们走。”虎林笑着摆手，一边往外退一边说，“狂哥你忙，我们在训练馆等你，不急，真的不急。”
李飞跟着起哄：“狂哥加油！我们看好你！”
“林薇姐加油！”
“哈哈哈……”
兄弟们的笑声和调侃声渐渐远去，医务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狂和林薇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个坐着，一个背对着他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薇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红晕退了些，眼神却依旧有些闪躲。她看着陆狂，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拿起地上的棉球，扔进垃圾桶，然后重新拿起纱布，低头给他包扎伤口，声音细若蚊蝇：“伤口……处理好了。”
她的动作有些慌乱，纱布都缠歪了。
陆狂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心里的尴尬渐渐被一股甜丝丝的感觉取代。他没有再追问答案，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她给自己包扎。
他知道，答案或许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至少，他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至少，林薇没有直接拒绝他。
至少，阳光很好，她在身边，兄弟们在外面等着他。
这样，就很好。
林薇包扎完，把纱布的结系好，轻轻推了他一下：“好了，你……你走吧。”
“林薇姐。”陆狂看着她，眼神认真，“我的话，是认真的。”
林薇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陆狂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站起身，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薇还站在那里，背对着他，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美好得像一幅画。
陆狂轻轻带上门，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
训练馆的方向传来兄弟们的欢呼声，那是属于他的，热热闹闹的世界。
而身后的医务室里，藏着他刚刚说出口的，带着点甜，又有点涩的少年心事。
真好啊。
他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伤，带着满腔的勇气，回到了这个有兄弟，有她的地方。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很多架要打，很多困难要面对。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可以并肩作战的兄弟，有想要守护的人。
这就够了。
陆狂深吸一口气，迎着阳光，大步向训练馆走去。那里，有他的兄弟，有他的10区，有属于他们的，刚刚开始的崭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