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卷帘门刚拉到一半,就被外面的冷风灌了个满怀。陆狂把最后一箱泡面搬上货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左手虎口的伤口还没愈合,被粗糙的纸箱蹭到,疼得他皱了皱眉。
“小陆,今天怎么没精打采的?”王老板叼着烟,趴在柜台上数钱,“昨晚又去‘那边’了?我跟你说,那地方不是咱们这种人能常去的,前天还有个小子被抬出来,听说胳膊都让人卸了。”
陆狂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他现在有两个身份:白天是“好运来”便利店的沉默店员,晚上是地下拳场里让赌徒疯狂的“黑狼”。这两个身份像硬币的两面,一面沾着泡面味和市井气,一面浸着血污和杀意。
“喏,这是你这周的工资。”王老板扔过来一叠皱巴巴的钞票,“加上加班费,一共三千五。够意思吧?”
陆狂接过来,塞进裤兜。这点钱,还不够他在地下拳场赢一局的零头。但他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个能让他暂时藏起獠牙的身份。
地下拳场的铁网外,已经有人在喊“黑狼必胜”了。
陆狂走进通道时,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背上——有兴奋,有贪婪,有敬畏,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冰冷杀意。自从上周打死巨蟒,他的名字就在拳场彻底传开,赌他赢的赔率从一赔十降到了一赔三,连带着他的出场费也翻了五倍。
“黑狼,今天的对手有点意思。”通道口的服务生递给他一瓶水,眼神闪烁,“山虎帮的‘铁臂’,听说能一拳打穿三厘米厚的钢板。”
陆狂拧开瓶盖,灌了两口,水流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带走了些许燥热。他知道服务生的言外之意——这又是三大帮派安排的“惊喜”。
巨蟒死后,西明帮消停了两天,山虎帮却跳了出来。先是派了三个s级打手车轮战,被他废了两条胳膊一条腿;接着又弄来个能硬化皮肤的异能者,结果被他用折叠刀(违规带进场的)划破了喉咙。
他们像是认定了他是软柿子,非要捏出汁来才甘心。
“出来了!铁臂出来了!”看台上爆发出一阵骚动。
陆狂抬头望去,铁网对面的通道里,走出来一个铁塔般的男人。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右臂比左腿还粗,皮肤泛着青黑色的光泽,指节大得像拳头,每走一步都让地面轻轻震动。
s巅峰级的气息,比巨蟒更厚重,更凝练。
“小子,听说你杀了巨蟒?”铁臂活动着肩膀,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陆狂没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气劲在体内缓缓流转,像蓄势待发的火山。经过这些天的厮杀,他已经能熟练掌控这股新的力量,甚至能在打斗中临时突破到s+巅峰——代价是事后三天浑身酸痛,像被拆开重组过。
“开始!”裁判的声音带着颤抖。
铁臂没有废话,直接冲了过来!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像砸在人心上,右拳带着破风的劲,直取陆狂的胸口!空气被这一拳挤压得发出呜咽,连看台上的呐喊声都弱了几分。
陆狂眼神一凝,没有硬接。他脚下一点,身体像片叶子般向后飘去,同时左手成爪,快如闪电般抓向铁臂的手腕!
“雕虫小技!”铁臂狞笑一声,右臂猛地膨胀一圈,青黑色的皮肤泛起金属光泽!
“铛!”
陆狂的指尖抓在他手腕上,像碰到了钢铁,震得他指骨发麻。铁臂趁机反手一抓,五指如钳,死死扣住了他的胳膊!
“断!”铁臂低吼一声,手上的力道骤然增加!
陆狂能感觉到胳膊上的骨头在呻吟,肌肉像要被撕裂!他没有慌乱,左手被钳住的瞬间,右手已经凝聚起全部气劲,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向铁臂的肘关节!
“嘭!”
气劲碰撞的瞬间,铁臂的胳膊晃了晃,青黑色的皮肤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有人能打破他的硬化皮肤。
就是现在!
陆狂眼中寒光一闪,被抓住的左臂突然发力,不是往外挣,而是顺着铁臂的力道往前一送,同时身体猛地下沉,右腿像钢鞭般抽出,狠狠踹在铁臂的膝盖弯!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拳场回荡。铁臂惨叫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陆狂没有停顿,左手挣脱束缚,按住他的后颈,右手握拳,凝聚起s+巅峰的气劲,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砸向他的后脑!
“不要!”看台上有人尖叫。
但已经晚了。
“嘭!”
铁臂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后脑凹陷了一块,再也没有动弹。
拳场安静了足足三秒,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的呐喊!赌徒们挥舞着手里的票根,有人狂喜,有人痛哭,有人甚至激动得晕了过去。
陆狂站在铁网中央,胸口剧烈起伏,s+巅峰的气劲正在消退,带来一阵阵脱力的眩晕。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疯狂的人群,看向贵宾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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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虎帮的方向,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之前见过的豹哥)脸色铁青,狠狠砸碎了手里的酒杯。南海帮的区域,几个穿着水手服的男人交头接耳,眼神阴鸷。西明帮的角落,明哥依旧戴着金丝眼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陆狂知道,这一拳,打碎的不只是铁臂的脑袋,还有三大帮派最后的耐心。
接下来的三天,陆狂成了地下拳场的“票房保证”。
他的名字出现在拳场的海报上,用鲜红的字体写着“黑狼出战,生死不论”。每场比赛的门票都被抢购一空,赌他输赢的盘口甚至开到了城外的赌场。
但他打的越来越艰难。
山虎帮派来了能操控砂石的异能者,将整个拳场变成了流沙陷阱,逼得他只能在半空作战,最后靠着气劲凝聚成刃,切开了对方的喉咙。
西明帮则最是诡异,派来的对手实力不算顶尖,却精通各种阴招——撒石灰、踢裆、咬耳朵,无所不用其极。陆狂被石灰迷了眼,硬是凭着听觉和气劲感知,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每一场胜利,都伴随着更深的疲惫和更重的伤。阁楼的床底下,止痛药和绷带堆成了小山,陆狂的身体像个快要散架的机器,全靠一股狠劲在撑着。
“这样下去不行。”他坐在阁楼的窗边,看着外面飘起的雪花,眼神凝重。
记事本上,最新一页写着:
南海帮:毒术、暗杀、群殴,手段越来越阴狠,疑似想活捉我。
西明帮:明哥始终观战,派来的对手看似普通,实则在试探我的底线和弱点。
结论:三大帮派已达成默契,欲除我而后快。地下拳场不再安全。
他摸了摸怀里的存折,里面的数字已经超过了六位数。这些钱,足够他在外面租个好点的房子,甚至买些低级的异能药剂。但他不能走。
他还没查清三大帮派的核心秘密,还没找到他们和万物高校之间的联系,还没……找到能与ss级抗衡的力量。
“必须主动出击。”陆狂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一直被动挨打,只会被耗死在拳场。他需要制造混乱,让三大帮派自顾不暇,最好能让他们狗咬狗。
第七天晚上,陆狂故意输掉了一场比赛。
他的对手是个s级的新人,实力平平,陆狂却在最后关头“失误”,被对方一拳打在下巴上,昏死过去。
拳场炸开了锅。
赌徒们疯狂地咒骂着,有人甚至冲上来想砸铁网。山虎帮的豹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冷笑;南海帮的人交头接耳,似乎在怀疑;明哥推了推眼镜,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陆狂被抬下拳场时,意识清醒得很。他能感觉到有人在搜他的身,能听到抬他的人在议论“这小子终于不行了”。
被扔进通道尽头的杂物间后,他立刻睁开了眼。
杂物间里堆满了废弃的器械,弥漫着铁锈和霉味。陆狂从一堆破布下摸出早就藏好的折叠刀,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脚步声就响了起来。
“那小子就在里面,明哥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
“放心,对付个昏死的废物,还不是手到擒来?”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门被推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都拿着消音枪。
就在他们转身关门的瞬间,陆狂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从杂物堆后窜出,折叠刀带着寒光,瞬间划破了左边男人的喉咙!右边的男人刚想举枪,陆狂已经欺身而上,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陆狂搜出他们身上的通讯器和一把钥匙,迅速换上其中一个人的西装,戴上帽子和口罩,低着头走出了杂物间。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巡逻的守卫。陆狂模仿着黑西装的步伐,气定神闲地走过,没人注意到这个“自己人”有什么异样。
他凭着记忆,朝着拳场的监控室走去。
那里,应该有他想要的东西。
监控室里只有一个值班的老头,正打着哈欠看监控画面。陆狂悄无声息地走进去,一记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老头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他坐在监控台前,快速操作着电脑。屏幕上,十几个画面同时跳动,有拳场的实时影像,有仓库的库存记录,还有……三大帮派在拳场的秘密交易记录!
陆狂眼睛一亮,迅速将这些文件拷贝到随身携带的u盘里。里面有山虎帮走私军火的清单,有南海帮贩卖人口的账本,甚至还有西明帮和官府勾结的证据!
“找到了!”他低声欢呼。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明哥”两个字。
陆狂眼神一凝,按下了接听键,用尽量低沉的声音说:“明哥。”
“人处理干净了?”明哥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处理干净了,明哥。”
“很好。”明哥顿了顿,“把他的尸体处理掉,别留下痕迹。对了,告诉他一声,下辈子别再这么碍眼。”
“是。”
挂断通讯器,陆狂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迅速关掉电脑,将u盘藏进鞋底,然后将监控室的线路扯断,趁着混乱,从后门溜了出去。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掩盖了他的脚印。陆狂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拿到了足以让三大帮派元气大伤的证据。
但他也彻底暴露了。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地下拳场的“黑狼”,而是三大帮派共同追杀的目标。
陆狂抬头看了看漫天飞雪,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追杀?
他从踏入贪婪之城的那一刻起,就在刀尖上跳舞。现在,不过是把刀换成了更锋利的而已。
他脱下西装,扔进垃圾桶,露出里面的黑色卫衣。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很快融化,像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没有回便利店,也没有去阁楼。那里已经不安全了。
他朝着老城区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像一头在雪夜中寻找猎物的孤狼。
寒假还有最后十天。
他要在这十天里,让贪婪之城的三大帮派,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因为他是陆狂,是从血火里爬出来的强者,是永远不会向黑暗低头的少年。
雪夜漫长,但他的眼神,比星光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