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砸在地下拳场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敲鼓。陆狂站在铁网内,赤着的脚底板碾过地上凝结的血冰,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战意。
他已经三天没回便利店了。自从那晚从监控室脱身,他就成了过街老鼠——山虎帮的人砸了“好运来”,王老板被打断了腿;西明帮封了地下拳场的后门,到处都是搜捕他的黑西装;南海帮更绝,直接在码头贴满了他的画像,悬赏金额高到能让乞丐疯狂。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拳场老板传话,今天有场“特殊对决”,对手是山虎帮的“镇山虎”,赌注是他欠拳场的所有债务,以及……一条活路。
“黑狼,你真是命大。”光头裁判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他手里的电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虎哥说了,今天要么你躺着出去,要么……镇山虎躺着出去。”
陆狂没说话,只是活动着指关节。的气劲在体内缓缓流转,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这三天他躲在废弃仓库,靠着压缩饼干和雪水度日,身上的旧伤发炎流脓,新伤又添了数道,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铁网对面的铁门缓缓升起,一股如山岳般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看台上的喧嚣都低了三分。
走出来的男人很高大,穿着黑色劲装,肌肉虬结的胳膊上纹着下山虎,脸上有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颌,眼神像淬了毒的钢针。他每走一步,地面都要震一下,ss-级的气劲如同实质,在他周身形成淡淡的灰雾——那是常年锤炼肉身,让气劲与筋骨完美融合的标志。
“镇山虎……”看台上有人倒吸冷气,“山虎帮的二当家!据说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他不是早就退隐了吗?怎么会亲自下场?”
“看来山虎帮是真急了,连镇山虎都派出来了……”
镇山虎站定在拳场中央,低头看着陆狂,像在看一只蝼蚁:“你就是黑狼?杀了我三个兄弟,毁了我五车货,还敢来这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震耳的嗡鸣,陆狂感觉耳膜都在疼。
“要么滚,要么死。”镇山虎活动着脖子,骨骼发出一连串爆响,“选一个。”
陆狂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带血的笑:“我选……打赢你。”
“找死!”
镇山虎怒喝一声,右脚猛地跺地!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的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破风的锐啸,一拳砸向陆狂面门!
这一拳没有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ss-级的气劲凝聚在拳峰,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呜咽!
陆狂瞳孔骤缩,游龙步施展到极致,身体像纸片般向左侧滑出,险之又险地避开拳锋。气浪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打在铁网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
“反应挺快。”镇山虎狞笑一声,攻势不停,左拳横扫,右拳直捣,腿法如鞭,招招不离陆狂要害!他的攻击大开大合,却又蕴含着精妙的节奏,每一拳都封锁住陆狂的闪避路线,逼得他只能硬接!
“嘭!嘭!嘭!”
陆狂双臂交叉格挡,气劲在手臂上炸开,却依旧被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次碰撞都感觉骨头在呻吟。级的差距,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对方的气劲不仅厚重,还带着一股旋转的力道,每次碰撞都像有把钻子在撕扯他的经脉。
“噗!”
又一记重拳砸在陆狂胸口,他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撞在铁网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冰冷的金属上。
“就这点能耐?”镇山虎一步步逼近,眼神里的轻蔑越来越浓,“我还以为有多能打,原来只是只耐揍的野狗。”
陆狂扶着铁网站起身,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肋骨至少断了五根,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但他没有倒下,因为他看到了镇山虎脚下的破绽——刚才那记重拳发力时,他的右脚脚踝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那里应该有伤!
“还能站?”镇山虎挑眉,“那就再陪你玩玩。”
他再次冲上来,右腿带着风声扫向陆狂腰侧!
就是现在!
陆狂眼中精光一闪,没有闪避,反而猛地矮身,用尽全力扑向镇山虎的下盘!他左手死死抱住对方的右腿,右手凝聚起全身剩余的气劲,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砸向那只受伤的脚踝!
“找死!”镇山虎没想到他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怒吼一声,左拳带着千钧之力砸向陆狂后背!
“嘭!”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陆狂背上,他感觉脊椎都要断了,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手没有停,s+巅峰的气劲毫无保留地爆发,狠狠砸在镇山虎的脚踝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拳场回荡。
镇山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右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机会!”
陆狂强忍着后背的剧痛,松开抱着对方右腿的手,身体猛地旋转,用尽全力将右肘砸向镇山虎的后脑!
“嘭!”
镇山虎的身体晃了晃,似乎想挣扎着站起来。
陆狂没有停顿,像一头濒死的野兽,扑上去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双腿缠住他的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收紧!
“呃……”
镇山虎的脸涨成紫色,双手疯狂地捶打着陆狂的后背,力道之大足以砸碎石头。陆狂的骨头一根根断裂,意识在黑暗边缘徘徊,但他勒住对方脖子的胳膊却越收越紧——他知道,一旦松手,死的就是自己!
他想起便利店阁楼的月光,想起地下拳场的血腥味,想起10区兄弟们的笑脸,想起林薇姐递给他的草莓糖……这些画面像火种,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里重新燃起火焰!
“我不能死……”
“我要回去……”
“我要赢!”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喉咙深处炸开,陆狂感觉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股远比s+级强横的力量从骨髓里喷涌而出,顺着经脉疯狂流转,所过之处,断裂的骨骼传来酥麻的痒意,剧痛竟然减轻了几分!
ss-级!
他在这种生死相搏的绝境中,突破到了ss-级!
新增的气劲如同潮水,涌入他的胳膊,勒得更紧了!
镇山虎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神里的凶狠被恐惧取代,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陆狂松开手,像滩烂泥般瘫在地上,浑身的骨头仿佛都碎了,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呆了。
贵宾席里,山虎帮的豹哥脸色惨白,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腿,他却浑然不觉。南海帮的人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了忌惮。西明帮的明哥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靠着意志硬生生扛过ss-级的攻击,还能反杀……这小子,是个怪物。”
陆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抬下拳场的。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身上的伤口被仔细处理过,缠着厚厚的绷带。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陆狂转头,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林薇。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看到他醒来,眼圈瞬间红了。
“你……”陆狂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疼。
“别说话。”林薇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拿起旁边的水杯,用棉签沾了水,轻轻擦拭他的嘴唇,“我去码头找你的时候,你都快断气了。要不是看你还有口气,我真以为……”
她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
陆狂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这才想起,自己打赢镇山虎后,是凭着最后一丝力气,爬向了码头——他知道,那里是南海帮的地盘,也是林薇偶尔会来做志愿者的地方。他赌对了。
“为什么要这么拼?”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寒假好好休息不行吗?非要去那种地方打打杀杀?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浑身是血的样子,有多害怕?”
陆狂看着她,突然笑了,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因为……想快点变强。”
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护住想护的人,强到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为自己和兄弟们挣出一条活路。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粥快凉了,我喂你。”
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陆狂嘴边。温热的米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像一股暖流,淌过他冰冷的心脏。
陆狂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看着林薇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三天后,陆狂能勉强下床了。
林薇给他带来了新的衣服和伤药,还告诉他一个消息:镇山虎死后,山虎帮内部大乱,几个堂主为了争夺权力互相残杀;南海帮和西明帮趁机吞并了山虎帮不少地盘,贪婪之城的势力格局,因为他这场胜利,彻底变了天。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林薇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要不……我跟梁教官说说,让他提前带你回学校?”
陆狂摇摇头:“还有五天。”
寒假还有五天结束,他还有一件事没做。
他掀开被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体内的气劲已经稳定在ss-级,比之前浑厚了数倍,运转起来也更加流畅,之前断裂的骨骼在气劲的滋养下,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他知道,山虎帮的报复很快就会来,而且会比之前更狠。但他不怕。
因为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躲在便利店阁楼的s+级少年了。
他是陆狂,是突破到ss-级的强者,是能在绝境中靠着意志反杀的黑狼。
“林薇姐,”陆狂转过身,眼神坚定,“帮我个忙。”
林薇看着他眼里的光芒,点了点头:“你说。”
“帮我查一下,山虎帮的军火库,在哪。”
他要在离开贪婪之城前,给山虎帮,给这座城市,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礼物”。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陆狂的脸上,映出他嘴角那道浅浅的疤痕,也映出他眼中那股永不熄灭的火焰。
寒假即将结束,但属于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